限定缱绻_NoahsArk【完结】(37)

  可这也许正是陆司南的本意。

  她记不起来的那些伤和过往,本来也不必再记起了。

  无论如何,至少这一刻,她的鲜活与美好完全属于他。

  等到他再从浴室出来时她就已经睡着了,睡颜万分安静,眼睫在梦境里轻颤。

  她在这些天里已经很信任他,无意识地就往他怀里钻,脸贴在他身前,还无比乖巧地蹭了蹭。

  窗外洒落流银般的月光,河畔星点的灯蜿蜒起伏,不久渐渐起了点风,给静谧的夜里添了点白噪音。

  昏暗朦胧里,似乎在不经意间,他的唇角,也稍稍向上牵了牵。

  *

  申城,雨歇后已经是寒冷深秋。

  易晴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见陶黎书,只找人备了几十份礼物送到了和光公馆。

  自礼物送到,这一天里家中的气氛都莫名地沉到谷底,连灯光都仿佛染上一层霜色。

  陶黎书时隔多年再度情绪崩溃,好容易暮色将至,在餐桌上还拿着手帕抹泪,“是我对不起她,她不想见我也是应该的。”

  陆致远放下筷子,沉声揽责道:“是我对不起她。”

  小姑陆芷珊旁观者清,知道这种话说起来并无意义,甚至听到这两句话是有点生气的。

  席间沉默,她想了半天才缓声开口:“司南和易晴都早就已经长大了,你们真的不打算让这件事过去了?”

  陶黎书露出的双眼红肿,声音模糊:“怎么过得去?”

  那是她从襁褓时就抱在怀里一点一点拉扯大的小姑娘,轻易难放下,她是在真心问。

  桌上的几个小辈都在眼观鼻鼻观心,动筷是不敢动筷的,走也不敢走,话也不敢说。

  而陆致远越是知道他当年的决定伤害了全家人如今越是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又将陶黎书推向深渊。

  只好伸出手拍了拍妻子的背,先安抚情绪,“怪我,都怪我。”

  陆芷珊平日里最是大大咧咧,心里头只想将这顿晚饭和平度过,“你们也看到森林天境的项目签约了,易晴以后一定是常驻申城的,还有时间,我们想办法解决问题行么。”

  陶黎书已经哭得完全失态,再没有平日里那个温和大方的模样,妆容花成一团,连衣襟都洇湿了一整圈。

  陆致远奉行沉默是金。

  晚风凛冽,扫过院内落叶。

  想要让疮疤痊愈就得先将里头经年累月的脓液全都挖干净,陆芷珊深谙此道。

  不想就此打住,索性说到底:“不想解决也行,嫂子,司南从小就懂事,心里可能没跟你计较过,但易晴走的那年他也才十岁——”

  “你有没有想过他?”

  这一招直接釜底抽薪。

  陶黎书顷刻止住了哭声。

  再抬头,眼底已经满是愕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间奏4 “其实我可

  旧事已经时过境迁, 重提大概也是枉然。

  陆司南从小就话少,情绪从不形于色,陶黎书被送进医院那天, 似乎没人觉得他在这件事里也同样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毕竟接下来的学校期末考试,是唯一检验他的方式,他还是照常拿了全科满分,没有哪怕一秒钟失神过。

  彼时的陆致远拍了下他的肩膀对他寄予厚望,“好样的。”

  而陆家旁支的那些人私底下也嚼过舌根:“你们说说他是不是冷血的哦。”

  评价不过是标签,陆司南从来都并不在意。

  可好样的或是冷血的,都不足以构成万分之一的他。

  在易晴的视角里,她是被放弃的那个。

  但自母亲吞下那瓶药,他又何尝不是被放弃了。

  从易晴离开以后,陶黎书总是承受着过多的情绪,再没有余力去考虑其他的了。

  陆芷珊当年在国外读书,陆家对外封锁消息的能力惊人,家中的那些人也三缄其口, 等她终于学成归国,辗转知道了这些变故之后, 陆司南都已经成年离家北上求学了。

  再跟他提这些事, 无非得到的都是“过去的事不必在意”这样的答案了。

  后来他掌权陆家, 性格冷淡得来又添了几分杀伐果决, 与陆家的人显见都有几分疏离, 人人都说他天性如此。

  是不是真如此恐怕无人在意。

  陶黎书近些年未必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只是不愿面对, 陆芷珊一贯口无遮拦的,由她说出这些话也是最好的结果。

  席面上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筷, 面面相觑。

  陆芷珊还没有停下自己嘴里的意大利炮,扭头看向陆致远,丝毫没留情:“哥,我知道你当年为陆家做了很多,但不是免责的理由,这件事闹成现在这样你要负最大的责任,不管是作为丈夫还是作为父亲,你真的都一塌糊涂。”

  这话很重,陆致远面子上挂不住,脸色顿时铁青,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骨节被绷得煞白。

  他自己揽责是一回事,被妹妹当面指责又是另一回事。

  但最终还是没砸下去,甚至手指的力道慢慢被卸掉。

  没别的原因,就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陆芷珊讲得全是对的。

  陶黎书的抑郁症,产前产后他的疏于照顾,对陆司南的疏忽漠视,乃至对易晴当年离开陆家的处理方式,他都是罪魁祸首。

  如果他现在都仍然没意识到这一点,想为自己开脱,那他才真的一塌糊涂,一点都没说错。

  老大哥陆裕远出来打圆场,斥责了几句这个妹妹:“都是一家人,怎么说话的?”

  又敲了敲筷子头,使眼色让她把这事儿赶紧糊弄过去。

  陆芷珊:“话说重了,别介意。”

  想了想又不服气地补了句:“但理总归是这个理。”

  陆裕远不赞同地睇她一眼,她只当没看见。

  陶黎书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始终保持沉默,傍晚的温度骤降,伸手拉了下滑落的披肩。

  陆致远背过身轻咳了几声,“吃饭吧。”

  *

  北极圈极光之旅无法成行,第二天一早睡醒了时千就开始看南半球的旅行攻略。

  这时候那边正是夏天,想必陆司南无话可说。

  但她才看到遍天的蓝花楹,背后箍着她腰的人就已经醒了,脸贴在她颈间,声音泠然清越,落在她的耳边:“往返B城一趟你的假期就结束了。”

  时千当然也知道,放下手机翻过身来,上目线看他,“那要不就这边南部逛逛?”

  她只有两天的假期,的确不支持她去得更远。

  陆司南目光投进她明亮的眼里,没忍住垂眼亲她,接了个挺漫长的吻,温柔又满腔缱绻。

  半晌之后双唇分开,时千又开始迟疑:“但是这个季节已经看不了薰衣草了。”

  “下次补。”

  陆司南不满她不专心,温热的掌心抵着她的后脑,又吻了过去。

  细碎的轻吻很快化为唇齿间的交缠,薄被下拽着他衣角的手也慢慢收紧。

  时千恍惚之中又走神想起温明稚前两天提起的亲密频率。

  ——昨晚盖着棉被纯睡觉的时候她就该想到今早起来一定是这样的场景!

  两人在这时候都没什么自制力可言,但她腿上还有伤,陆司南没做到底。

  她呜咽出些难耐和心焦,卡在失控的最后一刻,他下了床进了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身周已经裹挟了一圈凉水残存在皮肤上的袅袅寒气。

  深秋天凉,为此时千颇有些歉意,“……其实我可以帮你。”

  她只是客气一句,但没想到陆司南就挺不客气地从善如流点了头,“下次补。”

  “……”

  下次到底要补多少东西?

  两人各自换好衣服,窗外明媚阳光已经洒进拉开窗帘的房间,蔚蓝天空上悠悠白云温柔如絮,红透的枫叶落满了草皮。

  既然已经定了目的地就没有多耽搁,只是进电梯的时候时千有一秒钟思绪停滞,低头看了下牵在一起十指紧扣的手——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小众的新型塑料婚姻呢?

  可糟糕的是,尽管已经意识到关系正向她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了,但她竟然还是一点也不想放开。

  陆司南留意到她的视线,牵紧了她不动声色问:“怎么了?”

  时千摇头。

  她向来最擅长放过自己,极少内耗,那就索性不再想这些了。

  经过一楼大堂时谈征和温明稚正坐在Lobby lounge里悠然吃早餐。

  说起来都是因为前两天的车祸,当天在车上有份一起倒霉的几位演员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像谈征就要更严重些,手指骨折当下就做了手术,温明稚和时千半斤八两,都缝了针。

  集体休假怎么也好过集体演出跳票,于是A组喜得三天假期。

  温明稚老远就看见两人从电梯处往外走了,趁人走近时朝他们挥手。

  她倒挺自来熟,“陆总好,百忙之中来看首演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豪门总裁 先婚后爱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