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进游戏之后,他俩已经两周没有联系过。平日里最多在工作群上对接几句,再无更多交集。
也不知道,是谁在躲谁。
“怎么了?”他见她竟出现在二楼,有点惊讶,脚步滞住不前。
“噢……Galaxy说我上次漏了对耳钉在这,”她慌忙解释,手指捏着两颗硬物,那细针快要嵌入指甲缝,“所以上来拿。”
“它怎么不直接拿给你?”他有点奇怪。
“它说它够不着。”夏焰老实回答。
顾长庚看了看那架子,不经意挑了挑眉。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了耍心眼……
“这大半天的你也没怎么出来,”她有点尴尬,没话找话,“你吃东西了吗?”
“吃了。”
“哦,吃啥了?”
他定定地看着前方,踩上最后一层楼梯,再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鲜有的局促不安全然落入他眼中,不知道为什么,竟隐隐有点开心。
像是雨后云散见日,日光洒满池塘,塘水清澈见鱼,鱼儿追尾嬉戏,戏水间跃出水面,发出悦耳的“噗通”的一声。
噗通,噗通。
那一声声,是心跳啊。
“吃了……榴莲。”
第28章 -7】
夏焰皱了皱眉,有点狐疑。
谁会半天不吃东西,专程下楼就吃了个榴莲?
“老顾,李医生和樊星到了哦!”涂陡在楼下拿着个麦克风喊,看来switch没玩成,改唱k了。
“来了,你先招呼。”他声音传出去了,身子却没动。
夏焰被他堵在门口,出不得,退又无路可退。
忽然顾长庚身后传来“嗡嗡”的声音,一个白色圆盘状物体在他脚下缓缓挪动,他扶着门框抬起脚来,让它慢慢走进去。
夏焰见状也让开一边。
那扫地机器人径直走进去,无视安静的两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洗手间的纱窗照进来,地面映上薄薄的纹路,如同水面一样。它扫得极慢,按照地图指令沿着瓷砖边缘一路过去,那刷子带着机械电流声“嗡嗡”地在地面细细描画,每一下与墙壁的轻触都像是一种暧昧的试探。
楼下有人在低声唱着,那歌声顺着楼梯拾级而上,在他们脚下如池水蔓延开来。
“喜欢你
车窗上的雾气
仿佛是你的爱在呼吸
喜欢你
那微笑的眼睛
连日落也看作唇印
我喜欢这样跟着你
随便你带我到哪里
你的脸
慢慢贴近
明天也慢慢地慢慢清晰
……”
夏焰盯着它出神,直至它完成打扫绕到脚边要出门才突然反应过来,跳了下脚。
“叮”。
是耳钉落地的声音,继而“嘞嘞嘞”地被滚轮吸进胸腔内。
“呀,吃进去了……”
顾长庚忙蹲下去按停机器人,然后翻了个底,掏出尘盒。里面全是纸屑头发丝灰尘,乌糟糟地团成一团。
“机器人也没有那么聪明嘛,钉子都吞,也不会吐出来。”夏焰抱怨。
“机器人会越来越聪明,但也无法包办所有的事,否则这日子到底是人在过,还是机器人在过?”他在里面扒拉出来一枚银色的四叶草,在蒙尘的日光下色泽有些暗淡。
放在掌心里,递给她:“洗一下。”
她捻起,耳钉的银针轻轻刮蹭了一下他的掌纹,有一种奇异的痒。
转身,打开水龙头,“哗”。
下一瞬,她的背一僵。
冲下去了……
他也看见了,那一颗小小的银色,顺着水流一秒便消失在洗手盆下水口。
蹙着眉问:“很重要?”
“嗯。”
那是阿北当年送的耳钉,她最常戴的一对。
“算了,事不过三。”她盯着那半翻起来的下水口盖子,冷冷地关掉水龙头。剩下那一枚放进牛仔裤袋里,迈腿走出去。
他仿佛看见她身上的壳又将自己包裹起来了,上面全是尖刺。
“我知道
它在诉说着你承诺言语
我知道
它在诉说着你承诺言语
……”
楼下的歌声嘎然而止。
这歌,怎么前后是不一样的故事呢。
一伙人又唱又跳累了,小年轻们嚷嚷着要出去吃砂锅粥,而老马要回家跟老婆报备也回去了,剩下林漫他们几个骨干。欧阳辰不想走,被夏焰看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其他人去吃粥。
顾长庚中途又消失了一段时间,直到人群散了才出现。
几个人散散地围坐一块,涂陡伸了个懒腰,突然兴致来了撩起个话题:“李医生是怎么被说服的呢?”
“这小子啊,跑来我这说了好几次,还说樊星极力需要一个精神心理科医生,不然就做不成了。”李医生斜眼睨了顾长庚一眼,“我这个人吧,耳根子最软了,是吧?”
“那樊学姐你又是怎么被说服的呢?”涂陡又转而去问樊星。
“某俩人一前一后地来找我啊,一个说我要是不加入,就没办法说服Mars。没成想人家刚走,另一人就火急火燎的跑来了。”樊星笑笑,顺着李医生的调调说话,“你们也知道我,最不经夸,一夸的话啥都答应。”
涂陡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给顾长庚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