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壮男孩接过篮子,发现没有被动过,他看向脸上带伤,对自己笑得灿烂的男孩道:“我叫黑豆,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男孩呆了一呆:“哥哥说我叫什么就是什么!”
“你跟我走吧!就叫小豆子!”
“嗯,黑豆哥哥!”
“黑豆哥哥,你家住哪里?”
“黑豆哥哥……”
“黑豆哥哥……”
黑豆有点后悔了,他感觉自己捡了一个蛤蟆!
小豆子开心了,他从此有了一个家,再不担心被人逼着偷东西。
每天,他陪着家里不能走路的雪儿姐姐玩,帮她端茶倒水拿东西,再把周围邻居的事讲给不能出门的姐姐听。
只是这样的日子没过两年,房东突然要卖房,逼着肖林哥哥和黑豆哥哥连夜搬家。
于是,为了省钱就搬去了大杂院。
雪儿姐姐不再用人在旁边照顾了,肖林哥哥去牙行打杂,黑豆哥哥帮周围邻居送浆洗的衣服。
小豆子自己也不闲着,就去街上帮人跑腿挣钱。
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能挣两三文钱,买成糖块回去大家一起吃。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突然肖林哥哥离开牙行,东家换成笑眯眯,阔气又大方的安大娘子。
只是去找一个小郎君,就给自己买了好多好吃的。
大娘子很和气,就是那小郎君凶巴巴的,话说不好,一会哭一会笑,还跟自己打架。
不过那小郎君也好可怜,有爹不能认,还要把自己奶奶叫外人。
小郎君也是个傻的,有娘也不知道找娘去,还死赖在唐家不走,害得安娘子跟着担心。
小豆子觉得自己比牧哥儿好,至少有两个哥哥,雪儿姐姐对自己也好,还有安娘子对自己也很好,所以自己才愿意去唐家。
终于在牧哥儿那个爹成亲时,牧哥儿才决定离开了。
不过,金豆子还是佩服牧哥儿。
在那么多官大人面前给亲爹下套,让唐玉书再也没有借口和理由找上门来。
呵呵,一下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这,金豆子赶紧驱马跟到金牧野身边:“牧哥儿,你要去牡县吗?”
金牧野摇头:“不,先去黑豆的家乡,给他父母立墓,再把他已经成亲的事告知祖宗。”
黑豆成流民时已经懂事,知道自己的家乡在何处,此次出京就顺道去给亡故的父母立坟,再把自己成家的事焚香祭拜。
金豆子了然,牧哥儿是一点也不想跟唐家有牵连了。
明明知道唐玉书就在出京路上的牡县任县丞,也不愿意过去,还要绕道走。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自己现在是牧哥儿的心腹。
临走时,安娘子把千两银票都放在自己身上,这可是绝对的信任。
想到这,金豆子挺了挺胸,开始替金牧野操心路上的吃喝拉撒。
唉!真是劳碌命啊!
第358章 金牧野番外(1)
大梁建光二十年,六月的京城热浪滚滚,锦江码头商旅匆匆,一艘客船收锚解缆,准备起航。
客船二层围栏处,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体形略微有些单薄,看着还不到弱冠的年轻郎君。
他目光在岸上送行的人群里面找了一圈,没有看见熟悉身影,这才拍着胸口道:“可算是甩掉了!”
在他旁边,一个十八九岁,长得浓眉大眼,偏偏一股子机灵劲的小厮也在张望:“牧哥儿,珠娘子这几天被夫人拘在家学绣花,肯定不会出来,你担心啥。”
金牧野摇头:“我总有一个预感,你家小娘子肯定没在家绣花,父亲在外,娘怎么可能是两个缠人精的对手!”
金豆子挠头:“牧哥儿,今天可不一样,夫人没办法,还有雪娘帮忙呢!”
他也只是这一说,牧哥儿今年不负众望考得状元,还从吏部拿到长南县的调令,是要去赴任。
原本应该有家人相送,可那两个双生子实在舍不得哥哥,居然想要夫人带着,跟牧哥儿一起去长南县上任。
平时牧哥儿再是对弟弟妹妹百般呵护,这事他也万万不能答应。
母亲霓裳乡君管着一堆事无法跟随。
父亲金大人如今官居正四品,是需要上朝的朝臣,离京还得皇上批准,他也不会答应一家子妻儿丢下自己跑了。
而且珠娘和峰哥儿才七岁,正是天天上学堂的时候,更不能离京。
没办法,金牧野只能在家跟母亲道别,又跟已经官至大理寺少卿的老师辞行,然后偷偷摸摸逃出京城。
他这里提心吊胆,只盼着快快开船,金豆子却急得上蹿下跳,一遍遍去上客的栈桥边寻人:黑豆哥怎么还没有赶过来,他可别误了船。
为了防止两个缠人精偷跑出来,黑豆留在后面断尾,约好开船时间,可不能误了船。
三人在外游学两年,走遍大梁半幅疆土,早就习惯这舟车之旅,甚至都不需要家人相送,还是因为有黑豆这个靠山。
路途肯定不会太平,三人遇险的次数一只手数不过来。
实战越多,黑豆的功夫越发精进,不仅学了金大人全部本事,夫人的小技更是练得炉火纯青,比金牧野和金豆子都好。
没有他,三人组将寸步难行。
随着一声长锣响起,船身轻晃渐渐离岸,船上岸边的亲朋好友赶紧做最后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