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熟悉的开头连越把脸板的更厉害了。
“阿奶！阿弟他都快五岁了，不能再惯着他了。爱吃不是什么毛病我也没说不让他吃。可他偷吃就算了，摔了东西还不承认，还捡地上的东西吃，难道不该罚？ ”
连越难得这样发火，老太太也只能给小孙子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识时务的小圆子抽噎的声音缓了缓，跪着挪到大哥跟前可怜巴巴的认错。
“大，大哥，我错了……”
往日只要他这样和大哥认错，大哥很快就能消气。可今日大哥脸好臭，一点没有要缓和的迹象。
小圆子怯怯的转头看向阿奶，却见阿奶抬头看天不看他。没有后援的小人儿心里越发没底，小手试探的去抓大哥的裤腿。
“大哥，我以后再也不偷吃东西了……我，我……”
一想到以后再也吃不着那么好吃的螺肉，小圆子这回是真哭了。
“大，大哥，我保证听话，你别不理我……”
连越看着弟弟哭的稀里哗啦的心里也不好受。
阿弟是阿娘拼了命才保下的娃，他和阿奶怜惜弟弟从小没有见过爹娘一直对他疼爱有加，不知不觉竟都快五岁了。再不好好管教长歪了那就晚了。
所以这回他是结结实实罚了打手板，又让弟弟在爹娘牌位前跪了一炷香。
“明日一早跟我去殷家同人家道歉。你不常说自己是小男子汉么，男子汉就该敢作敢当勇敢承认错误。”
听到男子汉，小圆子挺了下胸脯。大哥说的对，听大哥的准没错。
“好的，大哥……我能起来了吗？”
跪的膝盖好痛哦。
连越抿抿唇一把将弟弟抱起来，找了一点药膏给他膝盖揉了揉这才把他撵去吃饭。
第二天一早，兄弟俩从自家拿了一个差不多的碗一起去了殷家。
这个时候还没退潮，除了要出海的渔民村里人大多都还在家里。
此时宋文慧正在灶房煮着第二锅海螺，听到门外有人叫便让女儿去开门。
“连越大哥？”
怎么这么早过来家里……
连越跟在殷宁身后进了院子，然后轻轻推了推弟弟。小圆子也没掉链子非常老实的把自己昨日偷吃东西又打碎了碗的事说了，很诚恳的认了错。
殷怀山不由得点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小圆子一脸茫然的回头看向大哥。
“什么烟？”
他听不懂，连越也有些窘。
臭小子看他做什么，难道他就懂吗？他又不认识几个字，能听懂前面半句就已经很不错了。
等等！认字！
连越一瞬间眼睛都亮了，立刻挪到殷怀山旁边蹲下。
“殷叔叔，听说您是从京都来的，那您识字吗？”
“当然识字了，不识字怎么做官？”
殷怀山为自己的文人身份自豪。
“你问这做什么？”
“我想请殷叔叔教我阿弟认认字！”
连越一把拉过小弟，像是卖小牛一样展示着弟弟的‘牙口’。
“殷叔叔我瞧着您腿也不方便，这段时间反正是在家里不如就抽空教他认几个字行不？小圆子机灵，平时端水拿东西尽管使唤他，他都能干好。”
“我也不求他有多大的学问，只想他以后出门不至于当个睁眼瞎。至于该交的束脩您开口，不管是钱还是物，我都尽量拿来！”
连越经常同城里人打交道深知识字的重要性。很早他就有想把弟弟送去学字的心思了，可附近村都没有学堂只能到很远的槐山镇或者到城里去，那太远太贵了。
现下村里难得有现成的夫子，他当然要赶紧抓住。
兄弟俩一左一右围着殷怀山，眼神里满满对知识的好奇和渴望。
殷怀山莫名感觉心底有些发烫，原来自己经年所学的学识还是有人需要的，这小子眼神儿还不错嘛。
教孩子的话，下午他的时间很空闲，可以教的。就在他准备点头的时候突然听到女儿开口了。
“阿爹，我觉得这事挺好的，反正你腿伤了要休养，教教孩子也不费什么功夫。”
宋文慧瞧了女儿一眼，也赞同了这个事。
她最了解丈夫，教孩子识字他肯定非常乐意。叫这娃占了他时间也好，省的他整日东想西想的各种烦恼。
“行吧，那就明日起让他过来跟着我学字。”
连越听了大喜，立刻让弟弟磕头喊了夫子。
殷怀山美滋滋的受了礼，清咳两声后说起了自己的要求。
“虽然我腿受伤了，但我上半日还是要忙家里事所以没有时间，你弟弟只能下午过来跟我学。”
“好的！”
“另外束脩就不必了，我这儿也不是正经的学堂。你要有心，每日送点这样的海螺过来就可以了。”
“好！”
连越答应的非常爽快。这样的海螺退潮后礁石堆里到处都是，不费什么劲儿都能弄到一两桶。
说好学字的事后，兄弟俩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小圆子还不懂学字是什么，只是听村里人说过识字的人都很厉害，他也要变成厉害的人。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快乐自由的日子将要一去不复返。满心都想着自己是小伙伴里最厉害的人，高高兴兴跑去和小伙伴们分享这个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