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李善窈听了很多遍，可只有她知道，宋子慕心里有个喜欢的女孩，她见过他捧着礼物深情等待的样子，也见过他郁郁寡欢寂寞徘徊的样子，在几年前，在他们共同的大学校园。
终归是她的错，连累他与心上人遗憾错过。
“停、停、停——！打住！没用的伤感收一收！”苏星岚见她眼神飘忽，以为她又在伤感地思念前男友，赶紧把话题拉回来，“说正事儿啊，小山药，你真的打算在这里工作下去吗？娱乐圈可不好混。”
李善窈努力咽下塞了满嘴的牛排，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既然接受了这份工作，就要好好做下去！”
“那好，预祝你成功！”苏星岚举起柠檬茶跟她碰杯，“有什么需要帮助又不好意思向你老公开口的，尽管找我！”
“我知道，不会客气的。”
“等你成了金牌影视制作人，记得帮我要张周俊哲的签名，啊不，我要跟他合影！”
“绝对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个月过去，李善窈也基本适应了上班族的生活。
她本也不是沉闷内向的人，只是面对宋子慕的时候有些心结解不开才会不知道说什么，如今跟外界接触多了，一直压抑的那股子活泼劲儿也就不自觉地被勾出来，加上娱乐公司本来就是个超级八卦集散地，五花八门什么稀罕事都有，她每天看得多听得多，根本憋不住，回到家一个人就能叽叽喳喳分享大半个小时。
宋子慕对于她的变化自然乐见其成，见她真心喜欢这份工作，也就不再提辞职回家的事。
至于那条手机链，宋子慕问过一次，被她以跟同事撞款为理由搪塞过去了。
而曾佳恬，自那天之后也没有来过公司。
今天又是周一，开完晨会后，李善窈跟于可可一起去茶水间喝咖啡。
“啊，希望今天不要加班，我想回去好好睡个觉。”可可从小竹筐里拿出两包滤挂咖啡，递给李善窈一包，“你们刚来的还好，我们这些人啊最近可累惨了，没黑没白地开会碰剧本，周末都没得休，光策划书就改了十几版。”
李善窈接过咖啡撕开，挂在杯沿，等水壶里的水烧开：“Winsor哥平时看着还挺随和的，没想到工作上这么严厉。”
“不严厉不行啊，公司这次光买剧本就花了大价钱，就为了给下半年造势，而且咱们组已经小半年没开张了，Winsor哥整天急得跟什么似的，在老板那里发了誓才拿到这次策划权，说如果再搞不定甲方就去跳江！”可可夸张地模仿庞兴旺发誓的样子。
李善窈被她逗得直笑：“什么甲方啊值得这么赌咒发誓的？”
“这甲方可厉害了，是座超级大金山，最近才打算试水影视剧，算是入圈的处女作，如果能成功的话，以后长期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听起来是很厉害，哪个公司？”
“宋氏集团，听说过没？”
李善窈惊讶：“宋氏集团？”
她可太听说过了，今早还是宋氏总裁送她上班的呢。
“对啊，投资公司老大，财神爷一样的存在。”可可双手合十拜拜，“希望宋氏老板慧眼识珠，选中咱们剧本，到时候不光年终奖有着落，说不定还能出国旅游！”
李善窈隐约想起宋子慕好像是说过宋氏集团要投资影视剧，只是没想到会是跟星耀合作，她正想再问问，做后期的罗众就找了过来。
罗众三十上下的年纪，戴了副黑框眼镜，他站在茶水间门口喊了李善窈一声，见她回头就招招手：“你来一下。”
“什么事？”李善窈不明就里，放下杯子过去，“是我上次做的字幕有问题吗？”
“不不不，字幕没问题，都挺好的，对话一个错字都没有，特别好！”他肯定道，又说，“只是那个内容……怎么说呢？有些苍白。”
“苍白？”
“就是太无聊了。”
“无聊？”她不解，“不是访谈的对话吗？我都一字不落记下来了呀。”
“问题就是对话太少，内容匮乏，对方经纪公司的意思是这样播出去会暴露演员短板，要改。”
李善窈无语，苍白无聊是小鲜肉自己的问题，她能怎么改？
“你这样啊，写的时候不要只听对话，要把更深层次的含义找出来。”罗众自己说的都没什么底气，扶扶眼镜解释道，“挖掘出他内心的想法，根据他的话来延伸。”
“就是除了对话之外，加进去内心os，给他美化起来，显得既风趣又有内涵，明白吗？”
“好像明白……”李善窈慢吞吞点头，“那我重做。”
“太好了太好了，就知道我们善窈最善良！我这几天想得头都秃了也想不出什么新潮的话，不像你们小姑娘想法多，写出来的东西大家爱看。”见她答应，罗众松了一大口气，殷勤地给她把工位擦干净，“坐坐坐！我去给你冲咖啡！”
对面苏棠探过头来：“怎么？字幕出问题了？”
“没有，后期想要加点内心独白。”李善窈认命地找出之前的片子重新看，想从表情木讷的小鲜肉脸上发掘出点内心戏。
宋子慕大学时候比这小偶像好看十倍都不止。
她脑袋里不知怎么就突然冒出这个想法，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红着脸甩甩头，抬眼看到庞兴旺火急火燎走过来。
“善窈快快快，拿起包跟我走！”庞兴旺好像很着急，兰花指都翘起来，“化妆包有没有？那谁——莎莎！把你化妆包给她！哎哟姑奶奶你怎么还穿了双平底鞋，艾米，从我办公室拿双高跟鞋来！”
还没想明白庞兴旺办公室为什么会有高跟鞋，李善窈已经被拉着走出去了十几步，后面跟着捧化妆包的莎莎和提高跟鞋的艾米，一行人在茶水间门口跟端着咖啡的罗众碰个正着。
“庞经理，你这是要带善窈去哪儿？”罗众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我还得找她做字幕呢。”
“字幕你找别人做，善窈今天很忙。”
庞兴旺拿起他手里的咖啡几口喝掉，抹抹嘴，“咖啡泡得不错，走啦！”
“哎，这是给善窈的……咖啡。”罗众无力地瞅着几个人背影，问刚从茶水间出来的可可，“你们庞经理怎么了？”
“哦，今天是宋氏集团招标会，本来要讲策划书的梓涵好巧不巧请了病假。”可可看完部门群里刚发的消息，耸耸肩，“善窈是planB。”
“planB？”
“对啊，Winsor哥为了以防万一，每次梓涵讲策划书的时候都让善窈跟着听，就是想慢慢把这件事情交给她，这不机会来了？”
苏棠也看到了群消息，忍不住担心道：“善窈没问题吧？我看她临走时候都是懵的。”
“肯定没问题！她光听就听了多少遍了 ，而且善窈这么漂亮，往那里一站，不用说话就能迷倒一大片。”
可可再次双手合十，“听说宋氏集团总裁是个大帅哥，希望善窈噼里啪啦魅力四射，一下就俘获宋大老板的心，然后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投资！自此咱们成立个窈门，跟着善窈姐吃香喝辣。”
苏棠笑着推了她一下：“别乱说，人家善窈都结婚有孩子了。”
“嗐，这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吧。”可可朝她挤挤眼，勾肩搭背咬耳朵，“善窈啊，是单亲妈妈。”
第15章
李善窈稀里糊涂跟着庞兴旺上了车，又在他催命一样的催促下换了高跟鞋，手忙脚乱化了个简单的淡妆，这才插上嘴：“Winsor哥，咱这是要去哪儿啊？我还有活没干完呢。”
“就那点字幕，让后期自己搞定！别什么都来麻烦你。”
趁着车子等红灯的间隙，庞兴旺回过头盯着她，眼神可以称得上慈祥，“善窈啊，之前梓涵讲的策划案，那些重点你都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我还做了笔记。”
“非常好，现在抓紧时间把笔记再看两遍，一会儿到了招标会，由你来负责讲解。”
“我讲策划案吗？那梓涵怎么办？策划案不是一直都是她……”看着庞兴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李善窈识趣地闭了嘴。
“梓涵一早请了病假，说是头痛必须去医院。”庞兴旺给她看自己手机，照片上的梓涵衣着得体妆容完美，正跟几个人在电脑前讨论着什么，“诺，别人刚拍的。”
李善窈瞅着几个人很眼熟，一时想不起哪里见过：“这是……”
“眼熟吧？这是隔壁麦克组的人，呵呵，真不知道他们组什么时候会治头痛了。”
“你的意思是梓涵她、她跟隔壁组？”
“这不明摆的事？”庞兴旺气得跟个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麦克这老小子不地道，挖我的人，想让我开天窗，多亏你Winsor哥我聪明，早看出梓涵跟他们勾勾搭搭，留了个心眼，准备了你这个planB。”
“planB？”
“就是后路。”绿灯亮起，庞兴旺发动汽车，“善窈，你来公司有半个月了吧？当初你来应聘，一没有工作经验，二不是对口专业，还不能出差，但我还是给你发了offer，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