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他后悔晚了_七里马【完结】(138)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激烈、更加不容抗拒。

  他伏在她身上,沉重的喘息喷薄在她汗湿的颈窝和耳廓,滚烫的唇紧紧贴着她小巧的耳垂,低沉沙哑的嗓音如同梦呓,带着情事方酣的浓烈餍足和一种近乎痴迷的赞叹,一遍又一遍地、如同魔咒般在她耳边呢喃:“明月……你真软,真软……”

  许明月撇过脸,羞愤欲绝,不再看他。

  容修翻过身,躺在她身侧,单臂支着头,深邃的目光在昏黄的烛光下,长久地、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落在许明月汗湿的侧脸上。

  “明月,”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沙哑,“你还记得以往在许府,你带我去游湖么?”他向来有洁癖,近乎病态地厌恶污浊。若能看见,断不会去。

  可那日,他被她牵着手蜷在狭小的木盆里。

  记忆中的夏日午后闷热难当,天幕沉沉地压下来,仿佛随时要倾泻下瓢泼大雨。

  她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少女特有的微汗潮意,还有淡淡的荷香。

  她摘下那顶阔大的荷叶,撑开一方小小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荫蔽。

  就在那时,她忽然毫无预兆地凑近。黑暗中,她的轮廓、她温热的呼吸、她身体的每一寸存在感都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强烈,即便他目不能视。

  那一刻,是他此生第一次,对一个女子生出如此清晰、如此汹涌、如此难以自抑的欲望。

  “我那时便在想象你的模样……”他的手指带着事后的余温,轻轻拂开她黏在颊边的一缕湿发,指尖流连在她光滑的肩头,带着一种回味般的流连。他低语着,目光描摹着她此刻真实的眉眼,似乎要将记忆中的想象与眼前的真实重叠。

  许明月的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某处,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容修流连在她肩头的手掌缓缓滑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复又俯身,低头攫住了她微凉的唇瓣。

  节奏渐深渐重,仿佛要将以往他们失去的都弥补回来。

  许明月始终紧抿着唇,尽力忍耐着。

  她向来是个温顺惯了的人,容易轻信他人的善意,更善于在逆境中忍耐。心里并非情愿,甚至充满了屈辱与恨意,却也觉得,既已有了第一次,再像方才那般激烈挣扎,似乎也失了意义。况且……正是在这种身体被迫沉沦、被迫张开的时刻,她才真切地领悟到:人的身体,原来并不全然受控于清醒的意志。

  情动时的缠绵厮磨固然能带来无法否认的慰藉与欢愉,然而那些曾经深埋的爱恨、纠缠的记忆,乃至有过的心动暧昧和点到即止的触碰,却像暗涌的潮水,爱与恨、屈辱与快感,越是抵抗,便越是激荡汹涌。

  天光微熹,朦胧地渗入殿内,驱散了深沉的夜色。

  身旁传来细微的动静。容修已无声坐起,折腾了大半夜,他并未唤醒身旁的人。

  宫人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进来伺候更衣。金线绣制的龙袍加身,那属于帝王的威仪与冷峻瞬间取代了昨夜情动时的迷离与狂热。他目光久久落在锦被中安睡的许明月身上,那张因疲惫而略显苍白的睡颜,竟让他心底涌起一种陌生的、近乎熨帖的平和与餍足。

  昨夜于他,不啻于推开了一扇通往极致感官世界的大门。

  他那位好色成性、耽溺于□□的先帝父亲,曾拥有无数妃嫔宫女,让少年时的容修对此充满了生理性的厌恶与鄙夷,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对此毫无兴致。

  直至昨夜,他才真切体会到,原来灵肉交融竟能如此蚀骨销魂、心神激荡。尤其当对象是她——那个早已刻入他骨血的名字时,那种由内而外喷涌的渴望与彻底占有的满足感,酣畅淋漓,直抵灵魂。原来当年在许府后院,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初吻所带来的心潮澎湃,并非错觉,而是最原始、最本真的欲望在无声咆哮。

  日头渐渐升高,过于明亮的光线扰醒了许明月。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破碎而滚烫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不容抗拒地占据了她整个脑海。

  她躺在那里,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怔忡了许久。

  一股莫名的、沉甸甸的愧疚随之翻涌上来,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总觉得……对不起穆青杨。

  掀开被褥下床,梳洗过后,勉强用了些午饭。

  整个漫长的下午,她都寸步不离地守在容越的偏殿里。视线胶着在孩子熟睡时恬静的容颜上,心中那份无处安放、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愧疚,才得以稍稍平复。直到日影西斜,殿内光线渐暗,她坐得身体都有些僵直麻木,才终于缓缓起身,对乳母低声嘱咐了几句,独自走出了偏殿。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许明月独自回到海棠苑。

  殿内烛火通明,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落

  在了那架蒙尘许久、被遗忘的琵琶上。

  她走过去,指尖拂去琴身上细密的微尘,将它轻轻抱入怀中。寻了个圆凳坐下,指尖生涩地搭上琴弦。

  “铮——嗡——”

  琴音干涩喑哑,全无往日的清越流畅。指法早已生疏僵硬,拨弄几下,不成曲调,只余一片刺耳的杂乱声响。

  就在她蹙紧眉头,指尖悬停时,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前突兀响起:

  “比起从前,倒是好多了。”

  许明月倏然抬头,是容修回来了。

  视线与他幽深的目光对撞一瞬,她如同被烫到般猛地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注视。

  这声音,连同昨夜的一切,都让她此刻感到一种强烈的生理性抗拒和不适。

  肌肤相亲过,那层薄如蝉翼的、因身份和过往纠葛勉强维持的疏离与防备,便被彻底撕得粉碎,赤裸裸地暴露出底下难以言喻的尴尬,以及混杂着羞耻、怨怼与某种奇异联结的复杂情绪。

  她紧抿着唇,最终一言不发地将琵琶轻轻搁置一旁。

  夜色渐浓,殿内的烛火被宫人挑得更亮,映照着锦被流苏的暗影。

  锦被滑落,烛火将纱帐上紧密纠缠、起伏跌宕的人影拉长、扭曲,投射在屏风之上。他时而让她仰卧承受,时而迫使她伏在柔软的锦褥间,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开来,最后甚至将她抱起,让她跨坐在他腰腹之上……

  当一切激烈的浪潮终于归于沉寂,容修餍足地靠坐在床头,手指慵懒地缠绕着她一缕汗湿的鬓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短暂的静谧后,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你跟穆青杨……怕是没有过如此吧?”毕竟穆青杨双腿没有力气。

  许明月听出来,他竟在暗自跟穆青杨比较?

  “他跟你如何?”

  许明月听到这个问题简直羞愤欲绝,她的沉默却似乎更加刺激了容修。他缠绕她发丝的手指稍稍用力,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警告,迫使她的头微微后仰,更贴近他。

  “嗯?”他追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执拗的、非要得到答案的压迫感。

  “别…不要提他……”

  容修眸光幽深,逡巡着她的脸,判断:“没有过,对不对?”话尾带上一丝笑意。

  许明月实在是受不了问这个,她转身扯过锦被将自己裹紧,假装睡觉。容修却不恼,只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长臂一伸,便将她连人带被箍进怀中,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烙印在她背后。

  这之后,容修几乎夜夜踏足海棠苑,每一次到来,都意味着内殿的烛火会彻夜摇曳,直至天明。

  寝殿门外不远处。

  一名端着温热净水盆的宫女正欲上前叩门,却被另一名年长些的宫女眼疾手快地攥住了手腕。

  “嘘!”年长宫女压低声音,眼神严厉地示意她噤声,又极小心地指了指那并未完全合拢、留着一线缝隙的殿门。

  端水盆的宫女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殿内明亮的烛光流淌出来。视线所及,恰好能窥见内殿那张巨大紫檀木龙榻的一角。只见那厚重的明黄色床幔之内,人影交叠。

  “别进去。”年长宫女提醒。

  那端水盆的宫女立刻低下头,屏息凝神,捧着沉甸甸的铜盆,静候着。

  灯月悄然移过中天,宫女端着铜盆的手臂已抖得越来越厉害。她悄悄来回换脚支撑着发麻的身体,终于忍不住低声喃喃:“怎么……又开始了——”

  不过三两日,容修夜夜留宿海棠苑,夜夜缠绵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宫廷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私语,自然也一字不落传到许琴露的耳中。

  最初许琴露进宫,容修也不碰,她当真怀疑容修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而如今——

  夜夜留宿?缠绵至天明?

  不!绝不可能!

  许琴露猛地站起身,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究竟哪里输给许明月了,始终想不明白。她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嫉恨——好在,其他秀女也已入宫,这潭水,该搅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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