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他后悔晚了_七里马【完结】(5)

  与此同时,另一微胖的中年男子背着药箱连忙跑出来,他一来便半蹲下查看喵喵的情况。

  抬起它的喉咙,查看它的肚腹,足尖和眼皮。

  像是个……大夫。

  喵喵换了几次抽气,猛地,吐出许多黄水和残渣出来。

  真像是吃坏了东西。

  那人也不嫌弃,捡了棵小树枝拨了拨呕吐物的内容:“还好。仅是一些未消化的食物和毛发。没有中毒。”

  许明月连忙问:“它怎么了?”

  大夫看向她,像是诧异她为何在这,但仍然尽职道:“我对动物略有研究,这猫应只是舔多了毛,堵塞肠胃这才呕吐出来。应该没有大问题。”

  说着,他又抬头看向护卫:“怕是之前喂食喂得太多了。”

  护卫点点头。

  许明月他们说话,这才确认,原来真的是他们在喂猫。

  大夫起身:“我去回禀九殿下。”

  护卫道:“有劳。”

  小猫像是没事,继续开始舔爪子了。

  许明月稍微放下心,目光不由得随着那位大夫进内院,远远看到那位大夫像九殿下禀报似的。

  稍后两个人说了什么,那大夫提着药箱进屋去了。

  本来她一个臣女,不应该直视皇子。可九殿下看不见人,所以她能壮着胆子偷偷打量。

  “许姑娘,你若不介意,我们想把猫带进院内观察。”那护卫抱起猫。

  许明月连忙道:“好。”

  那护卫也走了进去,也像是朝九殿下禀报一阵。

  九殿下听完后便摸索着红柱和屋门进了主屋。

  所以他们养猫喂猫,这个九殿下知道,又或者说,正是这个九殿下命令的。

  ……跟随在皇子身边,提着药箱的,那就不是普通大夫,应该是叫御医吧?

  人人都说皇家威严,高不可攀,跟庶民不可并排比较。

  但堂堂皇子殿下竟然会让御医来医治一只……野猫?

  三日后的下午,许明月靠在窗台边看花。

  喵喵跳上窗棱,轻微地“嗒”。

  “看样子像是好了。”许明月摸了摸它,毛发顺滑,精神不少,“九皇子那里伙食很好吧?晚上都不来吃了呢。肚皮又是沉淀淀的。”

  喵喵嗷呜一声,脑袋蹭她的手心。

  “你还记得我啊。”许明月吃醋,“现在时隔三四天才来一回,看样子是只把我这里当玩耍之处了。”

  她故意抓抓猫脖子——猫猫最喜欢有人抓它脖颈。

  猫舒服得仰头眯眼。

  没了小猫,生活乐趣又少一样,每日都闲得很。

  视野忽然阴暗。

  许明月抬头,远处天边正庞然翻滚乌云,天阴阴欲雨的架势,看样子还不是小雨。

  喵喵顿时从窗口跳入,钻进了床底下——原来还不是来玩的,是来避雨。

  许明月也没空管他,连忙走到院子里收衣服和搬花,无聊时她除了逗猫也就是种花和做糕点。

  院子里全是她种的花。

  紫茄一边擦手,一边从厨房跑出来:“姑娘我来。”

  “没事。我帮你一把。”

  海棠苑之前三个丫鬟。

  前几年有个被调走就没回来过,去问了管事几次,管家好像都忘了这事,时日久了也就知道,对方是故意调走的,管事在打马虎眼。

  现如今剩下了大丫鬟翠竹,还有小丫鬟紫茄。

  翠竹是府内的家养奴,统管一切事务。

  陈婉兰总是不舒服,身边总是需要人,翠竹全力服侍她去了。

  剩下的是粗使丫鬟紫茄,负责洗衣洒扫等粗活。

  黑云翻滚,如同千军万马间顷刻袭来。

  紫茄说:“这雨估计不小。”

  许明月点点头,将最后一盆花放进柴房中后,盯着被染黑大半片的天空,想起什么,视线又朝静竹苑瞧了一眼。

  回到房内关上窗户,坐在床边。

  耳听着闷雷声阵阵传来。

  赶紧搬完花后,许明月从门口边摸出一把竹伞。

  “姑娘,你去哪?”紫茄连忙问。

  “出去会儿。”

  雨还未下,她没打伞,只是牵着裙角,急匆匆小跑向的静竹苑,到了之后小口喘匀气,平复心神,敲门。

  仍是那个护卫。

  没等对方开口,许明月开门见山:“主屋瓦片丢了些,会漏雨,墙上也会漏水。赶紧用瓦片补上吧。不然把乐器和家具淋坏了可不好。”尤其是琴筝类乐器,一旦进水几乎就要重做,修不好的。

  话音刚落,嘭一声,只见白光犹如一把大刀,猛然劈进竹林。

  吓得许明月浑身一缩。

  “漏雨之处在东南角和西南角,仔细看应该能看到。雨马上下大了,我先走了。”

  不等他回答,许明月提起裙角,撑起竹伞急匆匆跑回去。

  护卫凝视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才关上院门。

  不到半盏茶功夫,雨便下大了,噼里啪啦打在屋檐上。

  好在许明月回来得快,没怎么被淋到。

  翠竹从陈婉兰房间端着汤药出来:“姑娘,怎么刚回来?”

  “出去走了走。”许明月勾掉一抹打在脸上的发缕,“我娘呢。”

  “睡下了。”

  许明月往旁边放下竹伞,透过翠竹预留的门缝隙看屋内。

  屋内关上窗户了。

  陈婉兰的脸半隐在床头昏暗间,像是入睡。

  许明月拎起竹伞,回到屋内。

  暴雨倾盆,雨声阵阵,一时半会儿恐怕停不下来。

  很久没有体会如此大的雨了。

  皇城天气干燥,雨很少

  。

  不像她幼时在襄州,逢春季节总有暴雨,那时候她还住在农庄,暴雨时分总要随邻里一块儿去收稻谷和晾菜,收了自己家的还不够,还会帮别人收。

  来了皇城,虽然衣食住行比之前好很多,却也……无聊很多。

  雨声淅沥,看样子短时间是不会停了。

  许明月坐着听了一阵。

  转头时,目光无意扫见柜台上的梨木琴琵琶。

  许久没弹过了。

  暴雨令陈婉兰、翠竹和紫茄都不会轻易出来。

  许明月犹豫片刻,找出一匹布,仔仔细细地包裹好琵琶,再撑起伞,快步走出院中。

  海棠苑和静竹苑中间有片凉亭,也没人收拾。

  许明月走入凉亭内,收起伞。

  靠坐在凉亭石凳上,小小地曲起一条腿,抱起琵琶,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林先生向许儒告状她愚钝不堪,许儒当日来向陈婉兰发了脾气。

  陈婉兰只说:“不是明月的错,我是我没有教养好,没给她及时请好先生。”

  其实哪能是陈婉兰的错,当时她们光是自保就很艰难,更何况学这些。

  许明月当时摆摆手,假装无所谓道:“弹琵琶好无趣,我才不学!”

  “孺子不可教也!”许儒脸色骤然转黑,拂袖而去。

  竹林围绕,清风徐来。

  带着雨后湿润的草木和泥土气息。

  许明月手指快速划过琴弦,前面还很顺畅,忽地——

  卡住了。

  总觉得跟记忆中林先生的弹奏不一样。

  可具体该怎么弹对,又不是很确信。

  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不知道该怎么弹对。

  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她始终弹不好这首《清平调》。

  许明月抱住琵琶,淅淅沥沥的雨线,四面八方围绕这个凉亭。

  就跟那日几个姐姐还有林先生的目光和嘲笑声一样。

  “嘻。”

  “嘻嘻。”

  “真可笑……”

  “凭她也配……”

  “愚劣不堪。”

  “孺子不可教也!”

  黑沉沉的。

  雨渍落在凉亭石阶附近,聚成小小的涌动,像蛇一样慢慢地爬行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也像是快到傍晚时分,许明月正打算离去。

  叮铃。

  耳尖忽地一颤。

  琴音再次从远处传来。

  却又不同那夜的孤冷。

  许明月抬头。

  黑沉沉的天空逐渐变为透亮。

  那笔墨划过似的天空也逐渐云开雾散,透露出光。

  此时此刻这首曲子轻快昂扬,如同蝴蝶在石阶之上轻舞,从亭台之中一路跳跃到荷花池中……

  正是她方才在琴案前反复琢磨的《清平调》。

  古筝的二十一弦与琵琶的四相十三品虽构造迥异,但曲调终究相通。

  当琴音流转到第三叠那几个令她犹疑的转调时,对方竟轻轻带过,流畅无比,毫不拖泥带水!

  许明月一路听了下去。

  隐约的雨声此时竟然像是伴奏,给曲子增添了如梦似幻的光影,如同光线穿破云层,在蝴蝶翅膀上挥动光线。

  直至曲毕,依然余音绕梁,回味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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