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许明月终于寻到一丝喘息的机会，低声道。
“你害羞？”穆青杨的嗓音嘶哑，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唇上颈间，“还是怕我对你不肯负责？”
他滚烫的掌心隔着衣物在她腰背处流连摩挲：“抑或是……非要等到成亲之后才肯给我？”
许明月断断续续：“只……能……成……亲。”
他带着灼热鼻息拂过她鼻尖轻笑，这个回答根本不出意料，他知道她必然保守。
天寒地冻的，他虽被撩拨起十足的欲望，却也不打算真就在这里成就好事，未免也过于简陋。
只不过忘情时总还贪恋，正欲更进一步——
洞外骤然响起一声尖利厉喝！
“里面的人听着！陈月！铜鹿！你们这对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狗男女！深更半夜躲在这腌臜洞里做甚龌龊勾当？！还不滚出来认罪伏法！”福苑高声，“识相的，自己爬出来磕头认错，我福苑或可在世子爷面前为你们遮掩一二，留条贱命！否则，禀明爷和夫人，按家规处置！通奸苟合，可是要扒光了活活打死的！天王老子也救不得！”
许明月惊得浑身一僵。
穆青杨好事被打断，猛地抬头，眸中盛怒，手却稳稳握住她微颤的手腕，听外面是哪些个想找死的！
“你们以为跑得了吗？！”福苑厉喝，胜券在握，“堵死了！别让贱人跑了！识相的快滚出来！”
“福苑！刘管事！你们干什么？！”铜鹿气急败坏、几近破音的吼声从花园小径传来。他狂奔而至，满头大汗，看到灯笼通明、众人围堵的架势，心知不妙，急得青筋暴跳，慌忙想冲过去，“大晚上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福苑见铜鹿竟从外来，先是一惊，旋即狂喜更甚——好！更好！陈月这贱人竟还勾搭了别的野男人！捉奸成双，罪加一等！
她指着山洞对刘管事高叫：“刘管事您瞧！铜鹿在此！里面那鬼祟男人定是别院的野汉！陈月这贱婢，不仅勾引世子近侍，竟敢在府中私会外男！十恶不赦！”她猛地转向山洞，声音拔得更高：“陈月！你这下贱娼妇！你完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还不把你那野汉子拖出来受死？！”
铜鹿急如热锅蚂蚁，拼命想拦：“福苑！你满口喷粪！快带人滚！出了事你担不起！”
“惹事？”福苑叉腰嗤笑，正义凛然，“我这是替世子爷清理门户！捉拿奸夫□□！刘管事，您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定要公正见证！揪出这对狗男女，明正典刑！”
刘管事眉头紧锁，正想如何处置。
福苑志得意满，
丫鬟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
一个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从那黑暗洞穴深处清晰传出，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尖：
“你说……谁是野汉子？”
第49章
传说中世子爷（23）
这声音,整个松涛院，谁听不出来？
福苑浑身猛地一抖，脸色“唰”地惨白。
“世、世子爷……”她舌尖打颤,声音卡在喉咙里,不、不可能吧？
方才还跟着福苑起哄的众人,此刻面面相觑。
只见穆青杨自山洞的阴影里踱步而出。
他身形挺拔，锦袍华贵，面上却覆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之处,众人只觉脊背生寒。
“扑通——”
“扑通——”
无需任何命令，满院子的丫鬟婆子乃至刘管事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石板,大气也不敢出。
穆青杨径直走到福苑面前，鞋尖几乎抵着她伏地的额头。他微微俯身,那清冷的嗓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带着迫人的威压：
“你，再说一遍。”
“你说谁是‘野男人’？”
“你说谁‘完了’？”
“谁是‘娼妇’？”
福苑抖如筛糠，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眼角的余光瞥见,世子爷身后,那个叫“陈月”的丫鬟——许明月,正走出来,她低着头倒是一句话没说。
福苑的心沉到了谷底。谁能想到……这个新来的、不起眼的陈月，竟然攀上了世子爷！谁能想到！
巨大的恐惧和难以言喻的嫉恨交织，福苑语无伦次：“奴婢……奴婢错了！世子爷饶命！奴婢也是好心，怕……怕这丫头坏了规矩,污了咱们院子的名声……”
“好心？”穆青杨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众人，最终又落回福苑身上，“恐怕是‘监视’我，故意来‘敲打’我吧？好大的胆子！”
“不是！奴婢绝无此意！绝不敢监视世子爷啊！”福苑胆战心惊。
“都给我听清楚了，”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院子里，“从今往后，这件事，谁也不许再提！”
“是！”众人匍匐在地，齐声应诺。
一直站在角落的铜鹿，此刻摇摇头，摇头叹息道：“都说了不要闹事，不听劝……”
福苑跪在地上死死掐紧自己的手指，指尖掐入□□——她怎么会犯如此大错！
“福苑，你就跪在这吧，不到天明不许起来！”
穆青杨吩咐完，不再理会众人，回头扫了眼许明月，大大方方地牵着许明月的手，转身朝院内走去。
许明月顺从地跟着，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穆青杨心中倒是一片坦然。之前与许明月在山洞中幽会，固然有为她考虑、掩人耳目的成分，但更多是贪恋那份隐秘带来的刺激。如今既已公开，倒也省了躲藏的麻烦，光明正大，反而自在。
世子爷下了封口令，但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怎么可能藏得住，不到一日，便悄悄地在国公府的下人堆里传开了。
最受打击的，莫过于福苑。
在此之前，世子爷身边虽无正式名分的侍妾，但府中上下，几乎都默认了姿色出众、又在夫人面前有几分脸面的福苑，会是第一个。
福苑自己也以未来姨娘自居，严防死守，绝不让其他稍有姿色的丫鬟靠近世子爷半步。
哪曾想，竟被一个不声不响新来的“陈月”近水楼台先得月！且还被当众罚跪。
院里的其他丫鬟对福苑的态度也微妙起来。
往日因她得势而巴结的，如今眼神里多少带了些幸灾乐祸和埋怨。
尤其是想起福苑之前带着她们去“捉奸”时，那副得意洋洋、胜券在握的样子，更是觉得她蠢笨至极，白白连累了大家挨训受惊。
福苑跪了一整夜，双腿发抖，回来那日顶着众人看戏一样的目光，更是羞愤交加。
等双腿能站稳了，她便悄悄起身，避开众人，径直去了国公夫人所居的正院。
国公夫人近来身体抱恙，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由心腹嬷嬷轻轻按着额角。
福苑扑通一声跪在榻前，禀报道：“夫人，奴婢有要事禀报！世子爷……世子爷他……深更半夜，被那名叫陈月的丫鬟引诱，在假山洞内……世子爷原是不许我们说，可这等大事，奴婢思来想去，不敢隐瞒夫人啊！”
国公夫人缓缓抬起眼皮，眼神带着病后的倦怠，听了福苑的哭诉，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一个丫鬟而已。青杨大了，房里也该有个人伺候。他若喜欢，就随他去吧。”
福苑愣住了，完全没料到夫人竟是这般轻描淡写的反应。
她娘亲，正是国公夫人身边那位心腹嬷嬷，见状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福苑只得强压下满腹的不甘和委屈，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她在正院外的廊下焦灼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她娘亲才伺候完夫人出来。
“娘！”福苑急忙迎上去。
赵嬷嬷拉着她走到僻静处，也是叹了口气：“长岚郡主马上就要回京了，回京后便要筹备婚事！世子爷这个年纪，成亲前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通房教导，反倒不合规矩。世子爷之前身边空落落的，只跟铜鹿亲近，还让夫人担心过呢，现如今世子爷有这动静，只怕还觉得这是好事！夫人估摸希望世子知人事后，对长岚郡主也不再那么抗拒，谁让你自己之前不争气，没把握住机会笼络住世子爷的心？真是榆木脑袋！”
说完，她用指腹恨恨戳福苑脑袋。
福苑听完，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心凉了半截。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听竹院，刚迈进院门，便看见：陈月正端着茶盏，姿态恭谨地给世子爷奉茶。而世子爷，竟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抬起的眸光亲昵无比，言笑晏晏，专门逗趣她一般。
怕不是一日两日了！
而陈月一出来，院子里其他的丫鬟们，此刻围着“陈月”，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热络和讨好，一口一个“陈月姐姐”叫得亲热。
福苑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夫人的默许，世子的宠爱，下人的巴结……这一切本该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