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他后悔晚了_七里马【完结】(7)

  灵鹊接过。

  许画凝则好奇般刚往里面打量一眼。

  可这个护卫,不像殿下身侧那个护卫好说话,嘭一下便关上门。

  许画凝难得吃了个闭门羹,往回走的路上,不悦道:“哼,原来这就是传说中那位孤僻成性的九殿下,果然如此。怪不得太子殿下不喜欢他呢。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姑娘,毕竟是皇子。”灵鹊低声道。

  “皇子又怎么样,陛下的皇子可都有二十多个,谁还记得他。”许画凝哼了声,转了转纸鸢,“跟太子殿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真是晦气,居然飞到这里来……”

  说着,俩主仆边说边走远。

  直到她离开,许明月才松口气。

  她刚迈出几步,忽地注意到不远处竹林内的凉亭中有两个人。

  一白一黑——雪色锦袍与玄色劲装。

  她猛然屏住呼吸!

  之前说过了这里有大片竹林,四姐许画凝不常来这里,故而注意不到,但——

  如果藏在不远处的许明月都能听到她们说话声,那么九殿下和他的护卫必然也都听到了。

  许明月心砰砰砰跳,紧紧握住食盒提子。

  这是她今日专门做了为了答谢九殿下,原本打算放在门口敲下门就跑。

  平常她在几个姐姐面前谨小慎微,就算当面骂她,她也不敢说话,是决计不会参与这种事的,可——

  也许是联想到昨夜,九殿下竟然那样地鼓励她。

  皇宫中也不知道九殿下如何,但本应该众人围绕的皇子,能够无故摔入枯井中不就代表他的处境了么?

  即便如此,如今九殿下眼盲,也不能这样私下评论他。

  也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勇气,许明月走过去,站在九殿下面前。

  她不敢看九殿下,只能一鼓作气地说着:“殿下不要放在心上,世上总有踩低拜高之人。殿下是很好的。”她重复,“很好的。”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

  后面她又说不出来了,只好放下食盒,转身又跑走了。

  她离开后,护卫打开揭开雕花食盒,甜香混着桂花蜜的气息漫出来。

  容修问:“是什么?”

  护卫道:“几盘糕点。”

  天际忽然掠过一道红影。护卫抬头,见那纸鸢飘飘荡荡然,到了前院却像是被刻意剪断线一般戛然坠落。

  “殿下,那纸鸢又飞到‘太子殿下’那院落去了。”

  容修语意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是么。”

  第5章

  府内来了贵人(5)

  许琴露前往书房见父亲许儒。

  半路上丫鬟喜鹊急匆匆跑过来,凑在她耳边低语。

  许琴露鼻尖哼出一声冷笑:“纸鸢正好掉进去了,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惯会耍花招,她进去了么?”

  “进去了。”

  “这么容易?”许琴露蹙眉。

  书房门口两位护卫拱手:“大小姐。”

  许琴露淡淡应了下,留喜鹊在外,自己独自进去。

  书房内四壁皆是通天落地的乌木书架,层层叠叠挤满了典籍。

  太傅府书房内自然是藏书万卷,浩如烟海。

  最重要的是,这么多书,说话不会被门外偷听。

  许儒站在紫檀桌前,像是早就在等她。

  见她一来,递出书卷:“这是太子殿下在宫内的吃穿用度,一切记录。你或可参考一二。”

  许琴露连忙福身:“多谢父亲。”

  她欣喜地接过。

  “你跟太子殿下进度如何,还没见面?”

  “若是这么凑上前去,反而有失太傅府嫡女的身份。”

  “琴儿,你是为父长女,为父自然看重你。”许儒那双被眼皮遮成的三角眼,于昏暗中幽幽看向她,“你若能令太子青睐,自然好,为妹妹们开个好头,你若是不能,为父也不能偏心。这书卷过几日我也会给你的妹妹们一份。”

  许琴露当即握紧书卷。

  她明白。

  她的堂姨母,也就是二夫人。算是平妻。

  叔叔前几年升了户部尚书,堂姨母家世现如今也不输给自己母亲。

  她跟许棋华是母亲所生,许书瑶和许画凝则是堂姨母所生。

  这样算起来,她们四个名义上都可以算嫡女。

  有了身份,便可相争。

  “是。女儿知道。”

  “这次他来,应是被人下毒,许是四皇子做的。现如今这些皇子目标可都是太子。”许儒又放缓语气走回书桌后。

  “中毒?”许琴露讶异。

  “太子殿下之前闭门不出了半年,便听说就是中毒,听说中得颇深,宫内对他并不安全。”许儒走坐在太师椅上,双手雍容搁在扶手上,“来府上这么久,他从不正面见我,显然防心甚重,

  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取得他的信任。”

  她稍微翻阅了一下:“据父亲了解,太子殿下是何许人也?”

  许儒深沉的双眸看向许琴露:“当今圣上风流多情,共生有二十九个皇子,十位公主。”

  “不算那些宫女、答应所生,皇子们出挑的不算少数,而出挑、野心勃勃背后还有助力的,又有四皇子、十皇子、二十一皇子。四皇子的母妃荣贵妃是郑武大将军的妹妹,手握兵权;十皇子生母邹贵妃身后乃是阁老;二十一皇子母妃正受宠,圣上正大力提拔她父兄;太子母族是贺相,为官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反而更会令圣上忌惮。圣上本就多疑,这么多年,太子之位却一直稳固,寻不到他一丝错处。”

  “宫内美貌无数,想接近他的宫女,其他皇子派来接近他的女子,没有成百也有上千了,什么伎俩没见过。光靠美貌难如登天。此人,绝不简单。”许儒语气加重,“这也是爹押注他的原因。只要他身体不受损,皇位必然是他的。”

  这些天府内女儿的动静,许儒看在眼里。

  许棋华说是让宫内的棋士写信,捎带提及她棋艺精湛,试图引起太子爷兴趣;

  许书瑶则是让人在太子面前传诵自己的字。

  许画凝今日则是落风筝了。

  谁当太子妃,都是许家的女儿,对他没差,只不过许琴露是他第一个孩子,情分深些,也希望她给众位妹妹们开个好头。

  她一高嫁,妹妹们便也能嫁给皇亲国戚了。

  “琴儿,太子妃之位意味着日后的皇后,所生的孩子会是太子,公主,我们许家的血脉会在皇家代代延续。”

  许琴露捏紧书卷,抬头,露出一双跟许儒年轻时极其相似、极其野心勃勃的丹凤眼:“是。女儿必将尽力拿下太子殿下。”

  许琴露的院子。

  闺房里熏着极淡的牡丹香。

  紫檀书案纤尘不染,笔搁、砚台、镇纸,摆放得如同列阵。

  回来后,她端坐案后,背脊挺直。

  她面前摊开的,是几册边角磨损、无题无款的线装簿子——太子近几月在宫中的起居注。

  窗外天光明亮,只在她低垂的睫羽和凝神的侧脸上筛下细密的光斑。

  她已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辰时二刻,临窗阅《资治通鉴》卷三十七,历一个时辰。仅清茶一盏……”

  “午膳于偏殿,四品:清炖鹌子、素烩三鲜、鸡丝银芽、杏仁豆腐。未沾酒。”

  “申时,召詹事府少詹事议事,近半个时辰。毕,独步庭中片刻……”

  “酉时三刻,览奏章……”

  “亥时初,浴……”

  “亥时三刻,寝……”

  许琴露翻动,捕捉着每一处可能泄露的缝隙:口味?作息?议事时长?甚至沐浴的时刻……皆不放过。

  越往下,她眉头轻皱。

  这位太子殿下,真是克己复礼。

  无丝竹宴饮,无逸乐游冶,甚至……

  无召幸宫人,无提及侍寝。

  不说皇子,寻常男子在这个年龄也该有几个侍妾。

  许琴露指尖抚触书页边缘。

  听闻太子殿下成年后就一直在外,不是治水就是赈灾,曾说未做出一番功业,不成家。

  是怕美色动摇人心吧?又或者防范那些试图接近的探子?

  这般小心谨慎,才在波谲云诡的宫廷中生存下来,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被四皇子寻得空隙投毒,可见太子之争如何激烈。

  窗外有鸟雀清啼,衬得室内寂静。

  许琴露望着案上那几册簿子。

  想要轻易取得这位太子殿下的信任,并不容易。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其他女人想要取得这位太子殿下青睐,也要难如登天。

  许琴露沉思一阵,唤道:“喜鹊,对了,四妹妹不是风筝落入太子殿下院内了吗?如何?”

  “听说太子殿下只是命令将风筝交还给她,没有出来。”

  “哼。”许琴露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一个想坐上皇位的太子,怎么会被如此浅薄的伎俩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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