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也配合的哄笑起来:“哈哈哈哈。”
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中,乌雅开泰松开紧攥的手心,心中那股子紧张总算消散了不少。
玩笑过后,弘书正起脸色:“既然大家都觉得合适,那此事就这样定了,现在来商量一下其中的细节,可有需要更改补漏的。”
在群策群力下,不过半下午的时间,弘书的初稿就已经被查漏补缺的相当完善,就连文体,也在杨炳元这个前探花的润色更加漂亮。
弘书满意的点头:“以后的奏章都由杨大人来润色吧。”
词藻优美的骈文他自己当然也能写,但是他事情本来就够多的了,光写这些具体计划就够他死脑细胞的了,写完之后再去润色,他真是没那个精力,再说手底下这么些人呢,总得给人家展示自己的机会吧,不能什么都自己包圆了。
有本书写的好啊,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杨炳元当然不可能拒绝,他在调来詹事府之前,就是翰林院侍读,干的活也差不多就是给皇上的各种政令润色,如今还能凭借这个技能融入太子殿下身边,简直不要太好。
“这个定了,现在来说说,具体的负责人选吧。”弘书放下终稿,看向何国宗,“何大人,你身上还有工部侍郎的职责,修路之事琐碎,需得时时跟进,你看?”
何国宗闻弦歌而知雅意,他也没什么不满,到他现在这个地位,不需要去和下面的人争抢这种‘小’差事来表现自己:“臣恐怕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负责这件事,不过殿下放心,修路之事介时工部肯定也要参与其中,臣会协调好两方的配合。”
“好。”弘书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明安图,“静庵啊,何大人有工部的职责,继善如今还在去病城,短时间内回不来,两个詹事都不在,你作为目前唯一的少詹事,接下来孤在外忙的时候,詹事府的一切都要交给你来主持了。”
明安图深感肩头责任重大,郑重地道:“殿下放心,奴才一定帮您守好后方!”
他不像尹继善、李清植那样家世深厚,也不像杨炳元、杭世骏他们出身科举,他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蒙古旗人,有幸在先帝时期被选入钦天监学习,却也到此为止,直到他被太子殿下选进谈判团前,他在钦天监已经当了十五年的六品五官正,根本看不到日后有晋升的可能。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要老死在五官正的官位上了,却没想到风云突转,不过短短两年多的时间,他就成了太子殿下的属臣,还成为了詹事府的主官之一。
“你也不必紧张。”弘书冲他点点头,“孤最远也就是在京郊,有事只管使人来禀告便是。”
安排好明安图,弘书看向戴亨:“孤准备将此事交予你具体统筹负责,可有信心接下?”
戴亨肃容道:“臣必不负殿下所望!”
“好,你一个人也不成,常保、清植,你二人协助戴大人做好此事。”
常保和李清植立刻接命:“是。”
刘统勋见直接越过了他,有点急,忍不住道:“殿下,臣也可以协助戴大人!”
弘书无奈地道:“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杭大人身上还有外派去做乡试考官的担子呢?”
“……”刘统勋真忘了,这事还是在立太子之前安排的,他和杭世骏,还有也一起调进詹事府做赞善的王峻,两个正考官、一个副考官。
当时他还很高兴来着,能出去做考官就意味着有提拔你的意思,谁能想到,这乡试还没开考呢,他已经升任正六品的中允了?
刘统勋不急了,乌雅开泰却是坐立难安。
在场的人几乎都有任务,唯独他,殿下提都没提,果然刚才殿下还是生气了吧,觉得他不堪大用?
正沮丧着。
“开泰。”
乌雅开泰脖子一支棱:“奴才在!”
弘书笑笑:“你就跟着静庵,坐镇詹事府,擅翻译的笔帖式不是还没定下,你这些日子先挑一些英才出来,回头孤空时再和何大人以及静庵商议。”
“是!”乌雅开泰立刻精神勃发,恨不得现在就去咸安宫学把那些学子都过一遍。
第141章
奏章既定,弘书也没拖延,当下就令人送到通政司去,一夜过去,几乎所有有资格出席小朝会的人都知道了奏章的详细内容。
“看来之前猜的没错,太子殿下果然还是选择了走民生这条路。”
“殿下年岁虽小,却不冒进,如此稳重,果有明君之相。”
“不过这道路出行法规,是否有些太过严苛了,若按上面的意思,那王公大人们出行的仪仗根本摆不开啊。”
“确实,不过殿下初涉政务,有想不周到的地方也难免。”
“此言差矣,殿下或许有想不到的,詹事府的那些人呢,就不知道提醒殿下么?当初老夫就说,铨选去詹事府的人都太年轻了,该选几个资历深的老大人去压阵才是。”
“确实,年岁最大的何国宗尚不足五十,从前也只在翰林院、内阁呆过而已,经验着实不足。”
“不成,老夫不能让这帮小年轻耽搁殿下,老夫得去给皇上进言,这詹事府的主官还需再调整调整。”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少,至于他们是真的觉得弘书被年轻人耽搁了,还是想推自己人上位,他们不说又有谁能肯定呢。
弘书早知朝中有人对他选择调何国宗等人进詹事府不满,当初他提供的名单被阿玛交给吏部商讨时,就遭到过反对,还给他塞了一堆成熟稳重、资历深厚、经验丰富的老大人,都是五六十岁往上的那种。
弘书倒也不是歧视年级大的人,只是他当太子可不想因为顾虑皇帝的忌惮而只做些务虚的事来拉帮结派、营造名声,他要干实打实的实事,计划表排了一箩筐,想要完成这些计划加班是免不了的,你说五六十的老大人,他能经得起高强度的工作和加班吗?
所以啊,老大人们很好,你们就继续给阿玛发光发热吧,搬砖的活儿还是让年轻人来。
但饶是他早有预料,也没想到在小朝会上议覆他的奏章时,会有那么些人那么整齐地跳出来提出该给詹事府换个老成持重的詹事。
何国宗顿时不复这段时间的意气风发和轻松,虽然詹事府詹事只是正三品,就算下了他也还是从二品的工部侍郎,但这玩意儿能只看品级吗?詹事府代表的可是未来!或许他在本朝也能成为重臣,但谁不想做两朝元老呢?!能有光明正大的提前亲近下一任君主的机会,傻子才会后退!
“启禀皇上,仪仗之事并非臣等疏忽,乃是经过商讨之后认为,王公大臣们的仪仗平日并不会轻易出动,若需全套仪仗出动,必是有正式的场合或公务,而若有这种时候,在法规中也有注明,介时肯定会短时间封路,封路期间特事特办,无须遵守出行法规。而在无须全套仪仗出动之时,大人们稍稍减少些许仪仗,按照出行法规出行完全没有问题。”
“微臣反对,仪仗本是礼仪的象征……”反对的人早有准备,一个个出来旁征博引地从商周开始说起,最后说的仿佛减了一点仪仗就要重蹈礼崩乐坏的覆辙似的。
眼看何国宗独木难支,明安图连忙站出来给上司助阵,可惜,对方人多势众,詹事府只有他二人能列席小朝会,最终双拳难敌四手,败下阵来。
当然,他们吵归吵,却没有一人扯到弘书身上,甚至反对派在反对前都要先夸一下太子殿下的提议很好,然后再说就是詹事府的人没有辅佐到位,不行,得换人。
不过终究这事还是弘书的提议,他们论到最后,胤禛还是得问问儿子的意见:“弘书,关于几位卿家所说仪仗之事,你是如何想的。”
弘书这才站出来:“回皇阿玛,儿臣得先请罪,刚才听了诸位大人的发言,儿臣才发现儿臣的奏章里写漏了一条,请您恕罪,不知可否现在补上?”
何国宗、明安图:??漏了一条?漏了什么?殿下您之前完全没提啊?
试图让太子换掉詹事府主官的反对派眼睛一亮:什么漏了一条,殿下这肯定是听进他们的谏言,准备改而找的一个借口!
胤禛可是知道儿子坚持的性子,微微挑眉道:“漏了什么?”
“儿臣漏掉的是总纲。”弘书微微一笑,“除帝后外,此条法规适用于任何人。”
???
所有人都懵了:总纲?适用于任何人?这什么?
胤禛微微讶异:“包括你?”
弘书眼睛都没眨:“包括儿臣。”
胤禛眉心微蹙、不太高兴:“你是太子。”若无半点特殊,太子何能称之为半君?想表现亲民可以,但这种方式不可取,放弃特权只会让别人对你毫无敬畏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