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太爱我了怎么办_梦自闲【完结】(344)

  “更何况,你有没有想过,若你、若你像你大伯一样,该如何?”

  大伯胤褆,也是非要嫡子,却连生了四个女儿才得了儿子,这个时间长达九年。

  “若三年一胎,十五年……”

  乌拉那拉氏自己肯定是活不到那时候了,但她也不敢想象儿子年近四十仍无儿子,朝堂会如何动荡。

  弘书放下木槌,仰头,虽为下位,坚定的目光却仍让人不由自主的仰视他:“额娘,若儿子在这皇位上坐了十五年,还需要一个孩子才能握紧手中权利、坐稳这皇位,那只能说明儿子实在不是当皇帝的材料,不如早早退位让贤,免得成了昏君留在史书上让后人唾骂。”

  乌拉那拉氏苦笑:“你心气高,额娘知道,只是你还年轻,不知道……”

  弘书却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站起身打断道:“额娘……”他俯身凑近,双眼直视乌拉那拉氏,以极低的声音道,“便都是女儿,又如何呢?”

  “前既有武皇,永玺,又如何不可?”

  ……

  北风呼啸,昏暗的室内,烛光跃动起来,给乌拉那拉氏怔愣的面容铺上柔光。

  “……娘娘?娘娘?”

  乌拉那拉氏终于从漫长的混乱中醒过神来:“怎么了?”

  宫女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太后娘娘今日发呆的时间也太长了些,自从皇上离开后就像丢了魂似的,不行,明日得劝娘娘请御医来瞧瞧,可不敢叫娘娘在她们的伺候下出了什么问题。

  “娘娘,时候不早了,可要安歇?”

  乌拉那拉氏慢了半拍才点头:“安歇吧。”

  床帘放下,乌拉那拉氏还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睡姿,她眼睛闭着,仿佛已经熟睡,再细瞧,却能发现,她的嘴唇一直在微微蠕动。若将其他的声音全部静音,再细细去听,便能听见,她一直来回念叨着四个字:“武皇…永玺…武皇…永玺…”

  搬回紫禁城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个坏消息,李卫竟去世了!

  弘书是真的痛惜,虽然李卫严格说起来是他阿玛的爱臣,在他手下干活统共也没两年,而且也没像有些人一样,迫不及待的甩开太上皇来投靠他、拍他的马屁,但这人就是有能力啊!就是好用啊!事情交给他就是不用担心啊!

  这么好用的人,弘书还打算给加担子呢,怎么就能生了一场病就去世了!才五十岁而已,瞅瞅朝堂上那些七八十的老大人,五十岁正是壮年啊。

  胤禛对李卫的离开也很痛惜,不仅亲自给拟了谥号,还亲口写了一篇悼文。

  这个冬天格外冷,离去的并不独李卫,高其倬和嵇曾筠也因老病而去世。

  永玺也生了几场小病,弘书都不敢带她去前面了,岳湘放下育婴堂的事,窝在养心殿后殿专心照顾她。

  永玺才好些,乌拉那拉氏却传来不好的消息。

  弘书和岳湘第一时间赶过去,乌拉那拉氏却先问:“没带永玺吧?可不敢带来,她人小,病又才好,可不敢带过来染了病气。”

  弘书看她灰败的脸色心头抽痛,鼻子忍不住发酸:“放心吧,没带,她如今爱睡觉,走的时候还睡着呢。”

  “睡觉好,睡觉好,多睡觉长得快。”乌拉那拉氏念念叨叨的,声音虚弱含混,不仔细听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您病情有变,怎么不遣人告诉我。”弘书一看乌拉那拉氏的脸色就知道,她不舒服绝不是这一两天的事。

  不由自责,还是怪他,过年事多,永玺又病着,好几日没来请安了,要不然也不会现在才知道。

  岳湘主动上前揽责:“是臣妾的不是,这几日都未曾过来请安。”

  乌拉那拉氏道:“不怪你,永玺那样,你怎么分的了心。”拍拍弘书的手,“哀家没事,老毛病了,每年冬天不都这样。”

  不一样,弘书知道不一样。

  叶桂等人匆匆而来,果然没有好消息:“太后娘娘的病情,恶化了。”

  弘书红着眼:“还有没有办法?韦老?冯大人?姚大人?”

  韦高宜、冯采菡、姚辛夷:“皇上恕罪。”

  弘书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道:“张皇榜。”

  他不信,不信没有办法了。

  天下医者再一次往京城汇聚,如织的人流却最终也没能挽留住乌拉那拉氏的性命。

  胤禛的轮椅停在床头,弘书跪在床边,岳湘抱着永玺跪在床尾,外面是是弘时、弘昼、福惠……

  乌拉那拉氏笑着一一看过去,对胤禛道:“爷,臣妾这辈子,无憾了。”

  对弘书道:“哀家的体己,都留给永玺。”

  当日,紫禁城丧钟长鸣。

  太后娘娘,驾崩了。

  第256章

  “拜!”

  “起!”

  “再拜!”

  ……

  冗长的礼仪过后,弘书褪去象征着守孝的衣饰,正式出孝。

  一转眼,额娘已经去世两年多了。

  弘书望着上首的牌位,轻轻吐了口气。

  “皇上。”岳湘上前提醒。

  被弘书特意安排在身边的永玺迈着小步子走过来,抱住他的腿,仰头叫道:“阿玛。”

  弘书弯腰将她一把抱起来,与岳湘并肩而行:“走吧。”

  还有筵席要出席。

  筵席结束,岳湘带着永玺先回了养心殿,弘书来到胤禛处。

  胤禛作为丈夫、又是君王,乌拉那拉氏去世,他茹素一月已是重视,自是不必参加今日的除服仪式。

  “结束了?”两年多过去,胤禛愈发衰老了,他身体本就不强健,在位时又熬的太狠,即便当初的脑梗抢救了回来,也时不时会有并发症,身体一日亏空过一日,如今说话都没有多少中气了。

  弘书嗯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顺手就摸上他的膝盖,感觉到温度才放心。如今虽已四月,但在倒春寒的影响下,天气还是有些冷,胤禛稍微受一点凉,都得病半个月。

  胤禛心中慰怀,絮叨说起今日都没见到永玺,让明日先把永玺送到他这儿来。

  弘书自是答应不提。

  又说了些筵席上的事,胤禛突然问道:“鄂善你打算怎么办?”

  鄂善是现任兵部尚书,一月前,有御史弹劾他受贿,弘书命人查办,如今已查实其确实受贿千两,结案陈词前两日才摆上预案,弘书正打算除服结束后再处理这事。

  弘书问道:“有人找到您这儿来了?”

  胤禛叹气:“鄂尔泰递牌子求见,朕没允。”

  弘书轻哼了一声,道:“鄂善按律当绞,便赐自尽。”

  胤禛轻轻点头,并没有反对,只道:“张廷玉这边你也要多注意。”

  什么时候的朝堂都不缺少党派,虽然弘书和胤禛父子关系好,没有像某些朝代一样形成太上皇派和皇帝派,但如今的朝堂上,也还是有好几派别,声势比较壮的就是以张廷玉和鄂尔泰为首的汉人党和满蒙党,除此之外,还有以异军突起的八妹为首的其他少数民族联合派、以尹继善为首的中立派等等。

  鄂善便是鄂尔泰一派,而弹劾鄂善的御史,与张廷玉一派的人走得近,所以实际上,这是一次党争。

  如何平衡党派之间的争斗,是帝王的必修课,经过这几年的历练,胤禛对弘书放心不少,只稍作提醒便不再多说。

  不过说到这里,弘书干脆交代了他最近正在考虑、打算推行的一件事。

  “大学?军校?”军校倒是好理解,胤禛疑惑的是大学,“与国子监有何不同?”

  弘书回道:“国子监只为科举,大学,儿子是想办成如垓下学院一样的综合性国立学校,包罗万象,不限身份,教授的内容也并不以科举为目的。”

  胤禛微微皱眉:“不为科举,这学校办来有何用?”

  弘书顿了顿,道:“繁荣思想,发展技术。”

  胤禛眉头皱的更紧了,作为皇帝的通病,他是比较信奉管控民间思想那一套的,否则当初也不会闹出文字狱:“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更何况还有:“技术?小道尔,怎可登大雅之堂。”

  你说胤禛瞧不起技术吗?也不是,他也曾张榜令天下工匠改进农具和冶炼技术,只是,这不代表在他心里,这些能和科举相提并论,更不能认同朝廷出面办学堂来教授这些东西,这是本末倒置。

  弘书叹气:“阿玛,儿子前些日子才得到一条消息。”

  胤禛预感不好,声音沉了下来:“什么?”

  “去岁十月…”弘书面色凝重,“…在南海之南的爪哇岛上,荷兰人成立的那个东印度公司,屠杀了万余我大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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