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禧就挺适合,他年纪不大,思想还未定型、容易接受新事物,身份不差,一方面不会怕以后暗地里的各种捣乱者,一方面他也能吸引民间人才来投稿子。
“面向百姓的邸报?”允禧疑惑,“跟邸报有什么不一样吗?”
“那可多了……”
弘书正待摆开兵马和允禧好好说一通,却忘了此时他正在别人的宴会上。
“三哥,你先和二十一叔、小六待一会儿。”弘历引着精神颓靡的弘时过来,说道,“小六,你帮四哥招待一下三哥。”
弘书起身见礼:“见过三哥。”
弘时表情复杂的微微点头道:“嗯。”
他因为偷卖旗下兵备的事被皇阿玛下旨训斥、禁足府内,今日能来还是弘历特意去请旨,求皇阿玛结束他的禁足,让他来参加乔迁宴。
弘时虽然傻,但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自己和弘历关系一向没有多亲近,弘历突然为他跟皇阿玛求情,恐怕只是想在皇阿玛跟前展现他的兄友弟恭罢了。
所以他今天虽然来了,但态度并不积极,刚才面对弘历的嘘寒问暖也并不热情。没想到弘历直接把他带到弘书面前,当面交代弘书照顾他。怎么?这是以为自己对他不热情的原因是因为弘书曾经拉了他一把,避免了他成为八叔儿子的结局吗?是想告诉他,弘书也和他弘历一样,曾经帮他那一把是只是为了邀名吗?见他没有价值这次就不再管他吗?
弘时觉得没意思透了,他知道自己没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更知道谁是最后赢家于他没有任何差别,皇阿玛在位时他都是如此境况,难道换个弟弟上去就能好?
烦躁的弘时自顾自坐下,面无表情地道:“爷无需谁招待。”说完就开始自斟自饮。
弘历有些尴尬,不过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只笑吟吟地道:“那三哥你自便。”说完冲弘书允禧二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有弘时在,再说报纸的事就不太合适,也不能转身就走,弘书只能和允禧闲聊:“你如今可有结识一些大家?”
允禧兴致勃勃地回答:“那可不少,我跟你说,前岁我才出宫开府时,认识了一位克柔先生,克柔先生虽在京城声名不显,但可算大家,一手兰草竹石画的出神入化……”
闲谈没几句,弘昼迟迟而来,连连道歉:“今儿赵家兄弟一案宣判,百姓将衙门外几条街都堵了。”
赵家兄弟互殴案可是最近京城的大新闻,席间人顿时都谈起这个,弘书最近忙不知道,听允禧说完前因后果后有些可惜,可惜报纸现在一时半会儿弄不出来,否则以这个案子为突破点,他的报纸立刻就能在京城铺开。
弘昼一来,弘历看人到的差不多了,就让开席。
弘书用着金银餐具,吃着不比御膳逊色多少的美食,看着听说是京城四大名班的表演,心里忍不住计算,弘历今日这一宴花了多少银子,他的分家费够支撑他过多久这样的生活?算出来的情况不太乐观。
弘书看了一眼正意气风发接受来客敬酒的弘历,希望你,手别伸的太长、捞的太多,否则,你亲爹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弘历的乔迁宴之后没几天,就是弘昼的乔迁宴,两者一对比,那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弘书都有些无语:“五哥,我不指望将我送的贺礼吃回来,但你好歹多给上点肉吧?”
弘昼拍着他的肩大言不惭道:“老六啊,你五哥我决定信佛了,这些荤菜已经是特意为你们这些客人准备的,真的不能再多了,再多是对佛祖不敬啊。”
我信你个鬼,我看你分明就是只想收礼,不想花钱,你可真是一点面子不在乎啊,怪不得以后能搞出办葬礼收礼的操作。
弘书吃了一肚子菜回宫,补偿自己一顿夜宵,专挑肉吃,把章元化几个急的连连劝阻:“主子唉,可不敢这么吃,晚上该积食了。”
不听劝的弘书晚上果然撑得睡不着,干脆起床钻进实验室,试验油墨比例。
最近京城出了不少适合报道的新闻,对弘书很是刺激,想要快点将印刷术改进完毕,让报纸面世。
还有允禧,上次在弘历府上说到一半被打断,后来没找到什么好机会,弘书打算等允禧办满月酒的时候去他府上两人好好聊聊。
谁知天降横祸,满月酒被迫取消。
荣妃去世,好歹也是太妃,他们这些皇子皇孙还是要守一个月孝的。
弘书去诚亲王府上吊唁,离开时恰好遇到允禧,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儿去你府上吧?”
允禧也惦记着上次没说完的差事:“好,你等我。”
这不是弘书第一次来允禧府上,但还是他第一次进允禧的书房,看着挂满墙的画作,弘书调侃道:“看来禧叔你还挺有钱的嘛,能收集这么多名家名作。”
“你肯定猜不到,我一分钱没花。”允禧嘿嘿笑道,“这些都是我出宫以后新交的友人,他们无偿赠送的。”
“无偿赠送,我看是你厚着脸皮要的吧。”弘书羞他,“就这幅,人家要是拿出去卖,怎么也得能卖个几百两吧。”
“好眼光!”允禧竖大拇指,“这幅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位克柔先生之作,他是江苏人,据说在他们那儿,他就是一画一字都难求。你看看,这是他自己提的诗……”
一说起这些,允禧就很有兴致,亲自将这一副兰草图取下来,给弘书一点点讲解他的喜爱。
这幅画确实不错,诗和字也很好,弘书就没有着急说正事,随着允禧的讲解慢慢欣赏,忽然,他注意到落款的一方印石:“板桥。”
弘书想到一个人,问道:“这个‘板桥’是?”
允禧看了一眼道:“就是克柔先生,克柔先生姓郑,名郑燮,字克柔,他还有两个号,一号理庵,一号板桥,也有人称他做板桥先生。”
“板桥先生?”弘书眼睛倏地瞪大,“郑板桥?!”
允禧被他突然放大的音量吓了一跳,揉揉耳朵:“这么叫也不是不行,你干嘛这么惊讶。”
怎么可能不惊讶,郑板桥唉!那可是郑板桥!后世学子谁没有背过《竹石》,他现在都能张口就来好么!
弘书激动地道:“他人呢?把他请过来,介绍给我!”
“冷静,冷静。”允禧疑惑问道,“你听说过克柔先生?”
“当然!”弘书忍不住拍允禧,“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认识他。”
“嘶。”允禧被拍的有点痛,“我也不知道你知道他啊,再说,上次我不是在弘历府上跟你提起过克柔先生吗。”
那谁知道郑板桥的字叫克柔啊,弘书道:“别说这些了,你先把人请过来介绍给我。”
允禧揉着胳膊:“介绍不了啊,我是雍正三年和克柔先生认识的,他那时来京游玩,几月后就离开了,如今人正在扬州呢,我前阵子才接到他的信。”
居然不在京城,弘书好生失望,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问起细节来:“板桥先生多大了?考没考功名?你要是请他来京城定居,可能性大吗?”
允禧没想到他对郑板桥的兴趣这样大:“年纪,我想想,应该有三十多了吧,上次认识时,他还是秀才,信里也没说这两年有没有去考乡试。来京城定居,恐怕可能性不大吧,克柔先生喜欢四处结识友人,他在信里说,在扬州认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人,短时间可能都会定居扬州。”
“唉,我也好想去扬州啊。”允禧有些羡慕的道,“克柔先生说,他在扬州认识了许多画家,个个都很有才华。”
听到扬州,弘书从激动中冷静下来,郑板桥除了诗画出名外,他还有一个团体也很出名,那就是“扬州八怪”,想来,现在应该是扬州八怪才认识的时候吧,他要是这时候非要把人找来,说不定以后就没扬州八怪了。
这可不行,他还想多集邮几个名人呢,况且也是扬州八怪的这段经历和影响,才让郑板桥达到后来的高度。
不急不急,知道了人在哪儿,还怕不能收入囊中吗。等一等,未来不仅能收获一个郑板桥,还能附带一个‘扬州八怪’,岂不更加美滋滋。
弘书畅想着以后将扬州八怪收入囊中的美好生活,这几位不仅个个才华横溢,里头后来当了官的也都是大清官,能力也不差。以后一边替他干活,一边给他写诗作画,要是一不小心写出个‘不及弘书送我情’或者‘弘书亦未寝’的千古名诗就更好了,他绝对要把这诗列入教科书必背之列,让万千学子看到他的名字就恐惧,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