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曳低头看苏棠星。
恰好她也看来。
面上稚气未脱，但眸中平静冷清，见他不愿意，就说：“不去就不去，不做就不做。你回去吧。”
“……回哪去？”
“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苏棠星抽走他手里的图纸，也拿给林相青看，问他：“你看我这院子好不好？”
林相青低头细看了一遍。
苏棠星的简笔画水平尚可，这幅目前也只是草图，但林相青看懂了，点头说好，还称赞说：“宁静悠然。”
他起了兴致，提议说：“不如在池塘内种上莲花？亭亭玉立风姿绰约，莲子可食，还能养心安神。”
苏棠星想到了莲子粥，点点头。
“恰好我那里有包种子……”
眼看他二人说着走远，容曳紧抿着唇，僵持片刻，还是跟上了。
第11章 挤奶
水牛被林相青带来了，就在附近吃草。
听见有人靠近就警觉抬头，见到了不认识又不和善的容曳，就往后退了两步。
怕它忽然撞人，林相青示意容曳别靠近。
容曳也不想过去，就远远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林相青挽了袖子，娴熟地蹲下去，取出器皿在下面接着，就给苏棠星讲起了挤牛奶的注意事项。
他好歹也是闲见仙居的掌门大师兄，对饲养灵兽颇有心得。
林相青还告诉苏棠星说，“它生产时就是我给接生的。那时候胎位不正，小崽子的腿在下面，是我和其他师弟一点点给推回去，最后好歹是生下来了，也还有气。”
苏棠星想象不出那个场景。
她估计要是系统在，大约也得卡壳。
成为了乙女游戏里男主之一的太师叔祖，还和他一起挤牛奶，听他讲为母水牛接生的故事……
换了谁也想不到啊。
故事背景里也没有提到过，林相青还有兽医这层身份啊。
“也因为闷久了喘不过气，所以小崽子有些体弱，师弟天天跟着照顾，要等再长大些才能调养回来了。”
苏棠星想起昨天看到，那个拿着奶瓶追在小水牛身后的弟子。
水牛的奶汁醇厚，产量低但营养值高。苏棠星以前只买过包装好的，还真没喝过这么新鲜的。
挤出来还带着热气，林相青问：“要不要试试？”
苏棠星试探地伸手握住，捏了一下。
林相青帮她矫正姿势。
听着噗嗤噗嗤水流撞击器皿的声音，苏棠星忍不住弯唇。
林相青也蹲在旁边笑：“有趣吧？”
“嗯！”
水牛扭头看他们。
被林相青摸了摸肚子。
容曳抱着胳膊——其实他现在要做这个姿势是有些困难的，抱不住不说，碰到自己一身软肉，表情登时就难看了。
摆着张臭脸跟在后面，可惜前面两个人都不理他。
林相青还出于礼貌关心了一句，苏棠星就完全视若无睹，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容曳还等着她问，也好顺势提起身上的降祸。
小孩儿都好说话，给点好处哄一哄，说不定就成了。
但苏棠星根本不提，径自端着器皿往膳食堂去。
虽然奶是热乎的，但还得再加热彻底煮沸才能喝。膳食堂的师傅帮忙加工，端上来苏棠星先分了林相青一份，意思意思地询问容曳：“你要喝吗？”
“我已辟谷多年，不需要进食。”
容曳还抱着胳膊。
苏棠星想说，抱不住就别抱了，紧攥着袖子手指不酸吗？
但出于礼貌，她没开口，低头尝水牛奶。
林相青灵台受损不能修炼，也需要一日三餐地进食，偶尔就会来膳食堂。路过弟子纷纷过来和他打招呼，目光多数往苏棠星身上飘。
昨日各位长老被紧急召集过去，就因为天贶祖师忽然收徒了。
这次收徒只带回来一位，那祖师的徒弟是谁，自然一目了然。
林相青介绍：“这位是咱们的太师叔祖。”
真的是了。
众弟子眼露惊奇，作揖俯首。
“见过太师叔祖。”
苏棠星捏的身体身高腿长完美比例178，现在被压缩到了13岁，也有162。
她坐在那喝奶，被一群弟子围上来问好。
舔掉嘴边的奶渍，她冷静嗯了一声，拉拉林相青的袖子，低声问：“我要给他们见面礼吗？”
手往储物戒上摸，计算自己有多少东西能给的。
林相青好笑，也压低声音答：“不用。”
苏棠星松了口气。
他们太师叔祖现在一穷二白，实在也没什么能给的。
灵石她也更想自己留着花。
弟子们很识趣地没有过多打扰，过来问个好就去打自己的饭了。
吃过饭他们还有早课，人陆陆续续就散了。
苏棠星跟不上他们的进度，就回无事山上私教。
狐狸师父一对一教学。
就在山顶上。
初升热烈的日光给山腰处翻涌的云海渡上了浅金的边，往下看云雾萦绕，朦胧探不到底，让人不由生出跳下去的冲动。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狐狸师父，闭着眼睛说：“无事山高六百九十丈有余。”
六百九十丈，苏棠星换算一下，也就是2300米。
她收回往那边的脚，坐回自己的蒲团上，“我只是看看。”
天贶仍然顶着颗狐狸头，八条尾巴即使在打坐时偶尔也会动一动，上面毛发丰厚，深红的火焰一般，松弛闲适地拖在地上，其中一条尾巴尖上有截白色。
苏棠星看了尾巴几眼，目光移到狐狸头上。
不自觉越看越移不开眼。
很奇怪，她从狐狸脸上也看出了美丽媚态。
耳朵精神耸立，眼睛自带了眼线一样斜斜上挑，闭目的形状也透着妩媚，胡须长长刺出，鼻头黝黑发亮。
她以为自己出了问题，审视游戏面板上的那个【主角光环】，确定是“所有异性不自觉被你吸引”，而不是“你被异性吸引”。
另外也没找到任何隐藏附加条例，于是询问师父。
“师父，我觉得您非常有魅力，让我想要亲近。这是为什么？”
苏棠星确定自己尊师重道，没有对师父有任何不轨的想法，但就是控制不住。
她描述：“现在也无心修炼，满脑子都是师父。”
狐狸师父看不到游戏面板，他咧了咧嘴，甩甩尾巴说：“这是自然。这是我族天赋。我与兄长修为高深，你们小孩子难以抵抗。所以我们很少露出真容。”
苏棠星恍悟。
难怪天兆师伯身处迷雾中，天贶师父也没有个人脸。
原来如此。
可就算是狐狸脑袋，也让人魂牵梦绕。
她问怎么办。
师父就说：“平心静气，专注修炼。”
“那弟子先看您一会儿可以吗？”
师父点头：“看吧。”
苏棠星真就盯着看了许久。
看着看着，感受到师父周身环绕聚集的灵气，注意力就被转移开了。
灵气无形无色，肉眼不能捕捉，唯有静心感应。
无事山灵气浓郁，尤其被狐狸师父引来的，几乎要在周围形成一处密闭空间，吐纳间顺着就也进入了她的身体。
苏棠星闭上了眼，引导灵气沿经脉流走，一遍遍冲刷穴窍，最终汇聚在灵台内。
灵台在丹田位置，作用等同于修士的心脏。修炼则类似心脏吸收营养，再泵出血液的循环过程。
过程非常奇妙，比狐狸师父的种族天赋还要更吸引苏棠星。
难怪大家都想修仙呢。
第12章 狼嚎
“最好的祛魅方式就是拥有。”
苏棠星和师父这么说。
狐狸师父挑眉，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哦？”
他火红的毛毛迎风招摇，苏棠星视线略过，问：“山里有没开灵智的狐狸吗？”
“有。”天贶：“都是我的同族后辈。”
苏棠星：“……好吧。有些东西并不一定非要得到。”
她听见狐狸师父一声嗤笑。
接着用好听的少年嗓音说：“唔，有一窝下了崽子，可以带你去玩玩。”
伏狐山脉虽然被他们宗门占据了大半，但因地广人稀，野生动物和灵兽还是非常多的，走在山路上经常就能遇见。
但还没等狐狸师父带她去摸狐狸，这天晚上，圆月当空，一声狼嚎把刚睡下的苏棠星惊起来了。
她穿上外衣，推开窗向外看。
白日的花光明灿烂，晚上的花安静柔和。更远一点的山林披着月光，深处传来了一声接一声的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