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人均富豪这点，还有一处让苏棠星有些不解。
她喊出1500万的价格，扭头看看佛子，低声和师父说：“您真要花灵石买？”她还以为，师父来的目的就是要打劫这里呢。
天贶看懂她的眼神，也上下打量自己一脸正气的徒弟，“你的意思，是让我抢了就走？”
苏棠星含蓄点头。除了非法入内之外，师父来了之后居然一直在遵纪守法，有些出乎意料。
外面传来一声：“1800”——到后面单位都不加了，直接省略“万”和“上品灵石”
苏棠星：“2000。”
“2200。”
“2500。”
“要都这么做，修真界早就乱套了。”
这话有理。
天贶：“直接加到5000，没必要和他们磨。”
财大气粗！
5000万上品灵石一喊出来，其他包间都不出声了。
“诸位还有要加价的吗？如果没有，白壁老祖墓穴残卷属于黄字六十六号房间道友。”
没有人加价。
残卷拍下后就会自动传送过来，每个房间桌子上都有个小型传送阵法。
光芒亮起，白绸卷轴静静躺在上面。
花出去那么多上品灵石才买了半张，苏棠星略感心痛。可能是被牧流云感染了，意识到了灵石来之不易。
她伸手去拿，感觉这材料不对。
虽然说都是出自同一个种族，但蛛丝应该也会有细微区别的吧？
为什么她摸着这蛛丝，和摸蜘蛛前辈的触感一样？
苏棠星对这手感再熟悉不过了，她不会认错的。
她仔细摸索，还从自己储物戒里取出蛛丝比对。
一模一样。
蜘蛛前辈也活了很久？还是蛛丝就都长这样？
身边没有第二只蜘蛛作参考。
让她原本的想法都迟疑了。
看见徒弟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转动，天贶笑道：“怎么，有什么主意？”
她把白绸摊开，露出内里的图绘，斟酌说：“追源术要是看见地图全貌，那另外半卷岂不是不用找了？但这个蛛丝，和蜘蛛前辈的太像了。上一次我用追源术后就吃了遗忘丹药，我的备忘录告诉我，要警惕所有的‘灵机一动’。”
“那给我。”天贶无所谓道：“我来看。”
他当场施展追源术，看台上最后一件物品也拍出去了，之后是结束活动——棺材里的尸体出来甩袖跳舞，又热闹又诡异，配乐还有点土。
桌子上的传送阵又送来了灵酒，是拍卖会请众人喝的。
酒香浓郁，容易醉人。
喝了之后酒精上头，也好在出去后冲动行事。例如，杀人夺宝。
这拍卖会真是满满恶意。
尸首白惨惨脸上五官黑洞洞，水袖抛得像在扔铅球，腰肢僵硬，有着极少数特殊人群才能看出来美感。
苏棠星喜好大众，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还不如看师父呢。
他在追源术中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微怔，而后竟笑出来。
不是其他任何有负面意义的笑容，和以前的笑容也都不一样。
是很轻地笑。
她居然在狐狸脸上看到了怀念和温柔。
“师父？”
她试探轻唤。
天贶收回术法，握着那张地图，“嗯……看不清，我拿回去给你师伯看看。你先找着。”
泰逢不信，飘过去：“我也要看。”
天贶直接塞自己袖子里：“回去再说。”说着起身，“估计会有些不长眼的过来找麻烦，走师父带你直接回去。不是要找清心吗。”
“等等。”苏棠星可没想直接回去。
她看看大师。
佛子礼貌覆住双耳。
她委婉道：“来一些人也好，我想练练术法，我感觉我的好多术法不太熟练。也顺便制止杀人夺宝这种行为。而且今天花了很多灵石……如果我打不过了，师父再出手不迟。”
说了挺多。泰逢恍悟，兴奋总结道：“我知道了，囡囡你是想黑吃黑！”
苏棠星：“嗯。可以不用说那么直白。”
为了完美伪装，进来的时候师父还掐了两个假人做护卫在外头等着，非常智能，出来后如常跟上苏棠星。
她顶着石元修的脸，又遮遮掩掩故意挡住，带着人匆匆离开。
走过巷子，恰好旁边墙上开了一道门丢出垃圾往她身上撞，她避开同时，听见熟悉一声哎呦。
哭唧唧的一声，抽抽搭搭撞墙上，正好挡了前面的路。
不是流拍产品顾竟思是谁？
她感觉身后有人跟上，从对方脚上跨过，大步离开。
顾竟思肿着一双天然无辜下垂的眼睛，看不清人，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陌生的人。
陌生的味道。
熟悉的感觉。
第182章 黑吃黑
“闻什么呢，你是狗吗？”
面前的门里，又走出一人。
身形高挑，一双狭长眼睛若有所思追着甩过拐角的背影。
“怎么，你认识的？”
顾竟思忘了对表哥讨饶，鼻子耸动往前嗅着味道，仔细感受：“好熟悉的感觉……她是！”
“嘘。”达奚危山眼睛往后一瞟，“闭嘴。”
娘说出来后要听表哥的话，顾竟思闻言就捂住了嘴，好一会儿，才小声问：“能说了吗？”
达奚危山嗯了一声，“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修士五感灵敏，但顾竟思却天生更胜一筹，而且直觉非常敏锐。也是傻人有傻福。
要不是看在他能轻松通过嗅觉区分各种灵植，带上他总能误打误撞找到稀奇东西……达奚危山早把这倒霉表弟撵出去了。
“好像是那天那个姑娘！她遮掩了气息。我感觉是她！没错，就是她！”认出人后先是嘿嘿傻笑，然后皱眉：
“表哥，是不是有人在追她？我们去帮忙吧！”
顾竟思抱住表哥小腿，被嫌弃地抖落两下，哀求说：“表哥，她要有危险了，我要去救她。”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有危险了？”
明白他说的是谁了。达奚危山无语。
他可不觉得会炼制出那种排毒丹给曲休祯吃，还敲他竹杠的人会是什么柔柔弱弱小姑娘。
看她平时背得那把刀就知道，面前这蠢蛋绝对抡不动。
“不用你救，你别去添乱就行。”
达奚危山去拎人，顾竟思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撒手，“那表哥……我们悄悄去保护她！”
“你那是想保护吗？松开，否则我还给你下毒。这次没卖出去算你好运。”
顾竟思哇哇大叫：“表哥！我想去我想去，我喜欢她——”
熊表弟撒泼打滚，达奚危山用力按着额头深呼吸。
回想自己和蔼可亲的姨母的临终嘱托，告诉自己这是姨母亲生的、亲生的！姨母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总算打消直接把这蠢蛋毒哑的念头。
“起来，你丢不丢人。松手。”
总算把人甩开，达奚危山说：“刚好我也要找她买点东西，我问问能不能见一面。”
表弟这才安静了，眼巴巴看过来。
好半天，小声嘟囔：“表哥你好像和她挺熟的……你要买什么啊。”
达奚危山用力扭过他脑袋，皮笑肉不笑：“不用你管。”
……
安通城的春夏来得都比仙居晚，此时正是蒲公英即将大规模繁衍泛滥的时候。
漫山遍野的白色绒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忽而狂风怒号，成千上万的蒲公英种子用力挣脱母体。
细小的种子带着伞状的绒毛，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乘着气流升腾席卷，铺天盖地飘飘荡荡。
中心处有两人。
还是陌生面孔。
但顾竟思大脑自动替换，想象画面，耳朵蓦地就红了。
看不见其他，直接忽略了对峙僵持气氛，情不自禁往前迈出一步，兴高采烈就要去打招呼。
刚抬腿，就被表哥薅着领子拎回来。
顾竟思回头。
即使看了再久，对着表哥这张伪装后的脸，他还是有点不习惯。
“你干嘛去，老实在这待着。”
顾竟思挣不开，想说话，见达奚危山手指要往他耳根后抹，他忙求饶：“我听你的表哥，我不过去了！你别毒我。”
达奚危山这才放开手。
听师父说有人过来时，苏棠星就抽空往那边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师父没露面，传音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