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元修看见自己在里面高举手臂叫嚷着说，要脚踩曲休祯、踢飞巫胜雪、暴打达奚危山、镇压佛子奉心，让这一辈天骄都匍匐在他脚下……
他眼前一黑。
鹤云楼：师弟恃才傲物。既然如此，比斗当日莫要来迟。
还有在宗门里和他交好的，此时也发来消息提醒。
：留影传出去了！曲休祯应了你的挑战。哦现在巫胜雪也应了，巫山给咱们发论道大会请帖的时候特意提起邀请你去。
：我知道师弟向来心气高傲，但你这……唉！出去躲躲吧。
石元修猛地攥紧通珏。
究竟是谁！
如此害他！
……
第184章 您也不希望我把它们放出去吧
苏棠星感觉耳朵有点热。
她没去捏。
因为对面还坐着清心祖师。
师父说带她和清心祖师见面，直接就杀去清心祖师洞府，把刚刚回去，正要闭关的清心祖师叫起来。
祖师亦未寝。
她俩大眼瞪大眼。
苏棠星率先开口，直截了当：“祖师，您是想让我牺牲吗？”
清心祖师刚好也不是喜欢绕弯的性格。
她盘腿而坐，脊背和腿上的利剑一样笔直锋锐。
亦干脆回：“你的身体与众不同。只有你，才能彻底清除魔气。这对你来说并不公平，我说什么都是借口，但无论如何，我想尽力弥补。”
“这是威胁，还是命令？”
清心祖师看她，郑重说：“是请求。”
“我有权利拒绝。”
“你有。但我会用尽方法让你同意。”她顿了顿，“你可愿随我出去走走？”
苏棠星仰头看她起身，冷静问：“您是要打感情牌吗？抱歉，这种方法对我来说可能不太管用。”
“不容易被他人动摇，这很好。”清心祖师的剑没有剑鞘，和她一样饱经风霜。“从某种角度上来看，我们有共同之处。”
她把自己的剑放在剑架上，回头看向外面天空，“没有去过倒悬海最上面吧，上去看看，如何？”
倒悬海最上面，是个被撕毁的巨大裂口。
当初大乘期修士自爆以至于裂口处无法愈合且还在持续扩散，填补进去的海水滔滔不绝，凝成的海水漩涡中心黑得如同深渊，边缘的白浪疯狂旋转，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而在旋涡附近，还有个人。
“那是我挑选的最优秀的弟子。”
盘腿悬在海水中，周身灵气护体，原本还在闭目打坐的剑修察觉来人，起身对清心祖师遥遥行礼。
负剑而立，道袍裹着瘦劲肩线。
墨发高束，碎发垂于冷白下颌，眉如剑脊斜挑，琥珀色瞳孔凝霜，唇抿成苍白直线。周身剑气似融雪松竹，孤峭中内敛锋芒。
“你应该听说过她。”
“她叫寻黎。”
剑修没有对苏棠星这个外来人感到丝毫好奇，她看过一眼，便又重新坐回去，闭目修炼。
“她天资出众，道心坚定，可我教不了她，还要她接替我的位置，来制止倒悬海扩张。如今已有一百四十七年。”
越靠近旋涡声音就越大，耳边几乎要被轰鸣占满。清心祖师的话却仍然清晰传到脑中：
“第五难，黑暗之难。便极有可能来源于此。海水吞没太阳，从此日月无光。又何止区区三百年？此处必须有人看守，而且更能磨练心智，只是我已生出心魔，留在这里，心魔声音更加难以抵抗。”
苏棠星：“两位前辈令人敬佩。”停顿片刻，又问：“前辈，我有个请求。”
“说。”
“可以留影吗？”
虽然话题有些沉重，但是头一回见到倒悬海上面，她想拍张照留个纪念。
清心祖师眉头拧紧又放开，放开又拧紧。最后说：“可以。”
苏棠星拿出通珏留影，看着身旁清心祖师侧脸，慢慢说：“我很钦佩两位前辈坚守的品格。但是，这地方有限制一次进来的人数吗？还是留在这里了，就不能再出去？”
“没有那些规矩。但此地扰乱心智，待久了容易心神失守，故而非道心坚定者，不可入内。”
“那剑宗道心坚定者，是只有二位前辈吗？”
清心祖师不悦：“自然不是。我辈弟子心性都不差。”
“那为什么其他人不能来一起看守？为什么当初一定要清心祖师自己，现在又要寻黎前辈自己？心性坚定弟子不缺，也可以轮流替换，不至于让一人苦守。”
“如此大事，岂可这般疏忽儿戏！”
“什么叫儿戏呢，像您这样，替别人决定去处，就不是儿戏吗？……贵宗如何我没有权利评价，但我想对前辈表明我的态度。”
苏棠星收起通珏，和清心祖师的目光撞在一起，“修真界对我有养育之恩，若真有危难，我自然也会尽自己所能。但这并不是您可以要求我牺牲奉献的理由，而且，直到目前为止，您给出的理由没有任何依据，也并不能说服我。”
清心祖师：“这个问题其他人也问过我。但我无法宣之于口。冥冥中有股力量，制止我说出因果。”
“现在呢，跟我也不能说吗？”苏棠星鼓励道：“您现在试试。”
仙居养弟子的方式真的不一样，换成剑宗弟子，听她这么说只会乖乖听话。她却让她试试……
清心祖师默了默，张嘴：“我曾得到过一枚时溯蚕……”
说出口时，她眼露诧异。
苏棠星心道果然。
有什么是始神不能听的吗？
没有！
根本没有！
……
“师父你看，这是倒悬海上面。”
苏棠星把留影拿给师父看，又发到宗门站给大家一起观赏，得到了一列大拇指。
师父一看就笑了：“去倒悬海上留影，你还是头一个。清心没发火？”
“这是小事。”她直白说：“更过分的我都做了。”
师父听了后续哈哈大乐，笑得直拍大腿。“清心都多少年没受挫了，难怪走之前她表情那么奇怪。估计晚上都睡不着了。”
他这话没说错。
清心祖师半夜三更睡不着，对着剑出神。
想起那个小辈。
她说了自己通过时溯蚕去往时光长河看到的未来——劫难到来，所有办法都失效了，他们想的主意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终于能说出口，清心祖师也觉得畅快了很多。
她说完自己所见所感，那小辈在地上写写画画，所有信息整合，逐条和她分析。清心一一反驳，坚定认为自己看到的，自己得出的结论就是对的。
结果，那个苏棠星就静静看她，感慨一句：“您怎么这么固执，我说什么都要抬杠？现在的走向不是已经和您说的不一样了吗？”
清心大怒，“殊途同归而已！”
她却半点不怕，捧出一堆黄豆粒问：“祖师您看这是什么？”
不等回答，又自顾自道：“这就是第四难的噬灵蝶。只要我想，它们随时都能孵化。您也不希望我把它们放出去吧？外面，就是剑宗呢。”
第185章 请安静听我说
清心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你在威胁我？放出噬灵蝶，你不怕全修真界讨伐？你当真敢这么做？”
苏棠星不置可否：“您可以看看我敢不敢。”
手上灵气涌动，那薄薄的茧里，有什么活动了一下。
清心祖师紧盯着她。
苏棠星对她笑了一下：“而且，就算没有我，噬灵蝶也会出现。不如说有了我约束，它们才会更听话。比起讨伐，应该感激我才对。从前没有人收服噬灵蝶，不是各位不想，而是不能吧？”
师父很多时候说的“别人不可以，但你可以”的含义并不是指她是祖师的弟子。而是说她本身。
因为是她，所以才可以。
随着灵气浓郁，茧壳里动静越来越大，被挤压、变形，最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翅脉舒展，显露出一点绚丽的色彩。
噬灵蝶！
初生的噬灵蝶只有普通蝴蝶大小，但甫一出现，就开始肆无忌惮吞噬灵气。清心祖师洞府内的灵气以肉眼可见速度消失，噬灵蝶转瞬长到了拳头大。
而她手上，这样的茧还有很多很多。
“祖师，现在可以请您坐下来安静听我说几句，先不要着急反驳了吗？”
清心祖师胸口剧烈起伏。
好想生气！！！
但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