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那么多事情,现在看师父师伯好像已经不会被蛊惑到了。
目不转睛盯了一会儿,被青芒轻啄一下头发回神。
空间大开,师父抬着下巴扬着尾尖走出来。
苏棠星立马爬起来说:“师父,我刚刚被时溯蚕拉走了。”
把黑狼王也叫回来,盘腿倚着狼妹妹。
玄龟前辈跟着听。
这次又看见了结局③④⑤……看见了好多事情。苏棠星回忆梳理,“还真是如玄龟前辈所说,现在是已经改变过的稍微好的结局。”
不敢说最好。只因还有遗憾。
黑狼王说:“澄意六岁被徐家收养,因她天赋绝佳,又是单系水灵根,徐家想让她反哺徐称海。我对她不算熟悉,只是在天川口中听说过一些事迹。她和天川因此相识,互相帮助找机会逃脱,两个人却在中途失散了。”
狐狸接口:“澄意被清心的父母带走,而你找到了天川后,给他改了这个名字,又一直和我们在外面流浪。直到你离开,他才回去。”
苏棠星彻底往后躺倒,埋进漆黑发亮的毛发里。
好多结局,好乱。
手上开始捏捏乐解压,蜘蛛前辈睡得正香被她捏醒了,不明所以。
“手上还有一枚时溯蚕?”更稳重的声线,苏棠星抬头,正看见师伯踏空而来。
“兄长?”八尾狐狸扭头。
九尾狐狸嗯了一声,过来对苏棠星轻轻摆来一条尾巴,示意她放在上面:“给我吧。”
苏棠星握紧:“师伯要做什么?”
天兆:“我代替你去。”
苏棠星:“这还能替吗?”
天兆:“近日心境有所突破,应该可以。”
储物戒上灵光一现,她把时溯蚕收回,摇了摇头:“不行的,我看到过,师伯想要代替我,却再也没回来。”
“总不能一直让你自己承担。”
九尾狐狸弯下四肢,下颌轻轻搭在了她膝盖上,暗金色的美丽眼睛柔和地注视着她:“很早之前就想和你这样说话了,可惜你一直没有记起我们。”
天贶立刻跳起来:“兄长你耍赖!”它亦小跑过来,但速度越来越慢。因为还顾及着自己是“师父”的身份,狐狸有些不好意思,僵着头也搭了另一边膝盖,鸳鸯眼移开。
天兆:“我与弟弟还小的时候,就是你和天川救了我们的性命。最开始你莫名其妙对我们很是恭敬,后来相处时间久了才终于能以朋友相处。我们第一次亲近你时,你也是这个表情。”
有点震惊、不自在的复杂眼神。
天贶嘀咕:“……幼时我还没开灵智,只有一条尾巴。狼王说我很喜欢靠近你,可你每次都要把我推开。”
狼王扬唇:“是这样的。后来我说这还是两只狐狸幼崽呢,你才肯摸一摸它们的背。”
玄龟也笑呵呵道:“那时候天贶可真闹腾,整天跑来跑去的玩,一个看不住就跑没影了。可惜那时我与你们的相处时间太少。”
泰逢:“嘁,就说它是后来的,凭什么给囡囡做师父!”
天贶立刻说:“那让你来?你能教好?”
泰逢回嘴:“我怎么不能!你教的就好吗?”
“那也比你强。说好了装不认识,就你总露馅!”
天兆不理它们,继续说:
“当时,狼王身受重伤心存死志;
徐家本家用的是枪,天川从小学的也是枪。但被挖骨换脸后再也没拿过枪,全凭仇恨支撑苟活;
天贶先天不足,出生后一只耳朵听不见,我们也没有母亲。几次遇难艰难求生,更是险些被砍断尾巴;
泰逢游戏人间,是非不分,颠倒气运;
奉心疯癫混沌,还没有剃度;
玄龟被人追杀欲取一身血肉,不得已规避……还有很多很多的人很多很多的灵兽,在遇见你之后都开始改变。”
“这样的我们,在相遇后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夜晚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鱼。弟弟第一次抓到猎物,我们一起鼓掌庆祝。路上,还要比谁能抓到枝头的树叶。”
“你说这些微不足道的美好可以成为寄托,足以支撑命运继续走下去。我们曾经约定好要做彼此的家人,可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天川和澄意,我们都没能阻止他们离开。”
“我知道,我明白。”
苏棠星眼眶发热,她低下头,埋进狐狸毛茸茸的脖颈:“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边两个不吵架了,同时看过来。
天贶狐狸压着耳朵凑过来小声问,“我是一个合格的师父吗?”
“是。”苏棠星毫不犹豫回答:“是世界上最好的师父!”
那条带着白尖的尾巴滴溜溜地晃,耳朵也高高竖起来。
泰逢:“凭什么你们做了师父师伯,这不公平。”
“你自己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吗?”狐狸因她的肯定兴奋,撇嘴说:“而且谁让你生气走了,可不是我们撵你的。”
“我中间有回来……”泰逢闭上嘴露出爪子:“天贶,打一架吧。”
狐狸呲牙:“走啊。”
两个撕开空间走了。
其他人对此习以为常,视若无睹。
只有蜘蛛前辈懵懵的,一句没听懂。
小狗和小狼也早就不感兴趣地拱球去了。
苏棠星把傀儡从千鸡幡的地里放出来。
现在再看它,感情自然就有所不同。
“天川……”
这也是她的朋友,答应了她会好好活着,却在食言后把自己的骨骼炼制成傀儡来陪伴她们的人。
她想起了天兆说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她们一群人都在外面闲散流浪,路过一排高大的梨树下,她和泰逢上去摘梨,问下面的天川吃不吃。
天川说吃,还仗着个子高去够树枝。
第246章 还好不是
回忆里也蒙着层和今晚相似的月色。
苏棠星挤开了小狼,整个人埋进黑狼王的胸脯里。
被收起爪尖的肉垫轻拍着背,一下接一下。两个母亲各有各的温暖。
狐狸尾巴像毛毯一样盖在了她腿上。
从前狐狸还小,被夜晚冻得瑟瑟发抖时,她和天川就会把它们塞进自己的衣服里。毛毛碎碎的耳朵尖有一下没一下划着下巴,在心口团成小小的圆弧。
它们赖着她的时候更多,因为知道天川还没长出新的骨头做支撑,都很聪明地不去压他。是很有灵性的小狐狸。
身后两颗狐狸脑袋贴着,青芒被挤得没了地方,小鸟想生气又不敢,虚空索敌咬了几口空气,最后自己嘟嘟囔囔出去了。
苏棠星神识跟着它,看见它闯进了巫胜雪的洞府,让他奏乐。
断断续续的乐声就传了过来,巫胜雪弹了新曲子,很轻快的小调。
再隔壁,阿虞截捧着新买的灵植盆,小心把枯死的灵植埋了进去,枕在胳膊上对着月光看它。
两边暖烘烘的热源,烘得人发热。
“最开始,”
夜色朦胧,狐狸睁开眼睛。
苏棠星没回头,自言自语说:“最开始知道端倪时,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所拥有的都是假的。我在其他世界里看到过,我经历过虚假的感情。哄骗、欺瞒、用爱为借口、以家人的名义,却只是为了利用。”
“害怕之后,就是愤怒。我讨厌这种虚伪的谎言。我也是有心的啊,为什么要骗我……但是闲见仙居太好了,好得不像假的,我没有办法分辨。”她背对着的肩膀在很轻地颤抖,狼王舔掉一连串滚烫的液体。
“揭穿了真相就什么也得不到。然后我又想,就这样吧,就算是假的,能装一辈子,我也可以当做是真的。”
“还好不是……还好不是……”
她好像这才真正逐渐脱离了时间长河,落回到实处。
“囡囡不哭。”
泰逢用爪尖勾走黏在她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凉凉的羊角也被贴得滚烫。身后狐狸呜咽,灵光过后,缩成更小的两只狐狸挤进来。
苏棠星红着眼睛稍微退开黑狼王的怀抱。
比巴掌大一点,变成幼崽模样的狐狸睁着水汪汪眼睛,像久远的以前那样窝进她怀里,毛毛碎碎的耳朵搔着她的下巴。
她把它们搂进怀里,深切地呼吸。
狐狸亦眷恋地埋着头。湿凉凉的鼻子。
脸颊又被戳了一下,泰逢说:“囡囡,也抱抱我。”
苏棠星吸鼻子:“嗯,都抱。”
全扒拉过来。
抱太多了,蜘蛛前辈被挤成了瘪瘪的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