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奚危山按额头：“那你之前怎么不说？浪费我多少材料，我还以为是丹药没起效果！”
寻黎平静脸：“你也没问。”
“……”
第284章 做让人讨厌的事
苏棠星曾在天命城预测过，第五难将在三年后开始，天空的裂缝吞没了海水和太阳。
但还没到时间，达奚危山的新款丹药也还没研究出来上市，清心祖师的雷劫就先一步笼罩在了剑宗上空。
后来又很快转移走了，毕竟不能劈在自家。
一共渡劫几天不知道，成没成功剑宗弟子也不知道，只能巴巴看着魂灯，内心殷殷祈盼。
清心祖师渡完劫也没回去，而是直奔仙居。
彼时苏棠星正蹲在田里移栽地日草，这种灵植是金乌最喜欢的食物，但她不能明说就是给金乌种的，说了其他灵兽一定要闹。
先把千鸡幡里的东西都移出来，才能重新炼制扩大。
玄龟前辈也在帮忙。
树叶簌簌作响。苏棠星心中有感，抬眼望去。
日光被云层遮挡的刹那，一道白衣身影自半空落下。
清心祖师广袖翻飞，发丝整齐束在玉冠中，周身气息凛然，似乎卸了沉重枷锁，整个人都透出类似长剑被保养过后的明亮清透。
神态正常，眼神正常，看起来精神也很正常。
看见苏棠星上下打量的眼神，她声音虽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没有被心魔取代。”望着苏棠星身后长势喜人的地日草，目光顿住。
苏棠星拍拍手上的土屑：“那是来？”
“借息壤。”清心祖师转回视线，言简意赅：“借息壤，填缝隙，免除灾难。”
“你的心魔呢？”
“被我斩断了。”
苏棠星笑：“那就好。”她拿出息壤。
清心祖师伸手欲接。
她却往后缩。
清心祖师眉头微动：“？”
苏棠星：“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我师伯去补吧。普天之下，息壤可只有这一块。”
息壤虽然能够逐无限生长，但有一点，就是不能分裂。
分裂后失去特性，就变成了再寻常不过的土。
清心祖师闻言也不恼，看看她，语气中肯：“你倒是很谨慎。我已经成功渡劫，如今是大乘期修为，这还不能证明心魔已然消除了吗？”
苏棠星给师伯发消息，师伯很快就到了，拿着息壤离开。她才抬头说：“谁知道有没有心魔共存的可能呢。我可不能拿息壤冒险。”
清心祖师沉默片刻，大马金刀跨坐在旁边石头上。
苏棠星继续种菜浇水。这两天没有下雨，土有些干了。
现在的田也不够种，玄龟前辈去另一边开辟新的。
“我的心魔，是许许多多的人。”
忽然听见清心祖师开口，她也没有回头。
“我的父母、澄意，和被我亲手解决的人。他们无时无刻不再问我为何还有颜面在世间苟延残喘，澄意让我上去陪她。起初我能分辨真假，还对此嗤之以鼻，将心魔一分为二。”
声音依旧平淡，她垂眸盯着自己的双手。
“我以为它已经消失了，却不想忽然卷土重来，且来势汹汹。我斩断，它们就重新愈合……我对它们无可奈何，甚至有一段时间产生了怀疑。如果它们所说，真的是本人内心的想法……”
鹤群背着翅膀踱步过来，特意避开，没有踩到她的灵植。苏棠星往它们身上也泼了一点水珠。
鹤群首领抖抖羽毛，呼啦啦起飞。清心祖师的目光跟着鹤群移到天边：
“我不能再停留在倒悬海上了，所以只能让寻黎代替。就在渡劫之时，它还变成澄意的模样，问我是不是真的要抹去她留在世上的最后气息……我杀了她。”
她喃喃自语：“如果澄意还在，她也一定会让我动手的。”说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情绪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平静无波。
苏棠星：“有件事没和你说过。”
清心祖师：“什么？”
苏棠星：“我认识澄意比你更早，我告诉了她关于她的未来，想让她尽可能自救。也和她说了你的事情。”
清心祖师霍然起身：“什么？！”
“别急，坐。听我说完。”
地里有一些草，她蹲着往前移动拔出来，又远远丢给鸭子吃。
“澄意说她不想你为此饱受折磨，所以在被你父母收养带走的时候，她问我能不能不去。可是不行，兜兜转转，无论如何这条线都会回归原点。于是她又偷偷跟我说，要做很多讨人厌的事情，让你觉得讨厌就不会怀念她了。”
“其实我更倾向于让她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可是她很固执。”
清心祖师背着日光看不清表情，只有眼眸微微闪动。
苏棠星继续说：“清心，澄意喜欢油菜花。你去看一看油菜花吧，我们宗门附近就有一片，很久以前撒下的种子。对了，我在那里还有一窝小熊朋友，你去了别忘记帮我问好。”
……
“清心去了？”
玄龟前辈拎着锄头过来，手里还提溜着一条相当肥硕的蚯蚓，“这不是灵兽吗？怎么跑过来了？”
“去了。看看油菜花和小熊，可能心情就会好很多吧。”苏棠星凑近看：“哦，这个是我刚入门的时候，在村子外面遇到的蚯蚓。你来干什么？”
蚯蚓不会说话，在玄龟前辈手里扭来扭去。
“放回去吧，刚好能松松土。”
眼看小鸡们要冲过来了，玄龟前辈眼疾手快赶紧顺着洞又塞了回去。
苏棠星把鸡撵到一边去，嘀咕：“看来我的金乌白种了，没有派上用场。”
玄龟前辈笑呵呵说：“那岂不是更好？”
“那倒是。”
“你还买不买牛了？咱们这山上还没有牛羊呢？你要是买了，我给你养。养大了给你挤奶喝。”
苏棠星笑：“我都多大了还喝奶。”
玄龟前辈摸她的头：“多大了也能喝。养几个吧？这样山上更热闹。我去无尽法寺拔几棵菩提树回来，用那个叶子喂，牛羊的奶更香甜。”
那岂不是茶叶腌入味，挤出来就是奶茶？
苏棠星迟疑了：“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玄龟前辈贴心说：“只拔奉心种的，刚好他回来了就能直接摘着泡茶喝，给他喝一壶，让他晚上睡不着觉。”
苏棠星忍不住笑：“好啊。”
第285章 琐事
天补上了。
大狐狸揪出海水塞进土壤的画面被众修士看在眼中，息壤像一块补丁，在苏棠星的千鸡幡里本来就长得足够大了，啪叽贴上去后缓慢生长，不过几日，就彻底遮住了裂隙。
倒悬海又原样放回。
之后不需要再派人看守，剑宗又少一个岗位。
哥哥给她发消息，说以后那里就当做一处景观对全修真界开放，进入收费。
不过仙居弟子不用付灵石，苏棠星更是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剑宗对她无条件开放，去清心祖师的宝库溜达都行。
万法同宗还说要将她的功德传播出去，苏棠星谢绝。
不需要那个，给灵石就行了。
九难的传言好像也在逐渐消弭。
……
金乌没能用上。
但苏棠星还是照常给扶桑树浇水，看看着蛋随树越长越大。
达奚危山的新款去心魔药终于研究出来了，原本想起名叫“清心祖师用了都说好”。
因为他真的把丹药送给了清心，清心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真的试吃了。
不过丹药吃了，这个名字接受不了，后来又改成了“心魔远离我”，默默奉献做药人的曲休祯和容曳深藏功与名。
他们在苏棠星这里小住了几天，感受下仙居的氛围，吃了几顿饭，就又各自回去了。临走前邀请苏棠星也去各宗小住。
听容曳也这么说，她追问：“真的行？那我可去了。”
容曳大手一挥：“那当然。你来，我给你最高规格待遇。”
“那倒不必。让我进焚天炎狱就行。”
容曳：“没问题，我给你一枚薪火令。刚好不久后那里迎来躁动期，火势更猛。你就在那时候来就行。”
苏棠星慢吞吞拿出自己的令牌：“薪火令，我有。但先说好，我去了，把你们的火吞噬了，你不要闹。”
“谁闹了，我没闹过。”嘴上反驳一句，脸上难得流露出深思之色，而后郑重说：“还记得咱们一起看到的那个场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