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你一觉醒来看不到我了怎么办？”
玄龟：“为什么看不到？你的寿命比普通人类短暂？”
苏棠星：“我的寿命很长很长，但我不会一直在这里。”
玄龟：“哦。我的寿命也很长，能等到任何人回来。”
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阖上眼睛：“人类的生命虽然脆弱，但你们都是修士。何况，”
何况，这只是它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次停留而已。
玄龟彻底睡着了。
苏棠星手指轻抚龟壳的纹路。
“好，那我们就之后再见。”
“你们在说什么？”
少年奉心的头被梨砸了，他现在不爽正在和梨树较劲，旁边天川压低声音憋笑。
黑狼穿过睡得四仰八叉的几只，踱步到苏棠星身边坐下。
“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它顿了顿，问：“你说不在这里，我们要去哪里？”
“不是我们。”苏棠星：“是我自己。”
“你要去哪里？”
那边奉心注意到她们，看过来一眼。
“做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们也可以一起去。”
苏棠星摇头，“我不能带上任何人。另外，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为什么不能。”黑狼干脆道：“什么事，我答应。”
就知道它一定会答应，但苏棠星还是忍不住笑。
“但我有一个问题。”爪子按住苏棠星放在膝盖上的手，黑狼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棠星挨过去靠着它的肩膀，目光递向更远方，“嗯……”
要先去找这里的噬灵蝶，拿走徐家人和徐称海的骨头，再给二者安排归处——噬灵蝶放进单独开辟的空间里，徐家人就放到外海域。
未来的苏棠星在这个时间点里是不能够一直存在的。
同一个时空里只能存在一个相同的人。
未来的她在这里，会影响现在的她孕育诞生。
她会把自己从这个世界挤走，落到其他世界。
最初的新生的她还没有因果。
如果找不回来，那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所剩的时间仅仅够做完这些事情。
“会见面的。”
苏棠星说：“我答应你，一定会再见面。现在能帮我把天川叫过来吗？不要让其他人过来，不要让它们听见。”
黑狼定定看她一会儿。
还是点头。
把地上睡死的神兽都带走，还把天川赶了过来。
天川笑着过来问：“怎么了？”
苏棠星：“你不是问过我以后的大家会怎么样吗？现在机会来了，他们通过我留下的东西找过来了，和大家说说话吧。”
天川眼睛一亮，“在哪呢？”
苏棠星感受片刻。
笑着往前指：“在那儿呢。来了。”
……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树下，少年吃着梨，似乎只是随口问。
黑狼：“没什么。”
少年扯唇冷笑：“我可不是傻子。”
黑狼：“没人说你是。”
梨还没熟透，青的地方很酸。
他没注意咔嚓咬下一大口，被酸得眯起眼睛吸气。
往后倚着树，看那边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对着空气说话。
少年哼一声：“我听见了。”
黑狼没当真：“你听见什么了？”
少年：“她让你去魔渊涧把始神的人身送去未来的某个城池。别这么看我，”他得意一挑眉：“没想到吧，我会‘他心通’。你在我身边，我就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
黑狼睨他：“佛家的术法你怎么会的？”
“偷学的。”少年漫不经心地猜测说：“所以她是始神和长善神的人身？呵，你们应该知道，我被当成祭品，就是那群人为了祭祀长善神，因为长善神不回应他们了。”
黑狼：“所以呢？”
“所以，她是我的仇人！”
黑狼看一眼他恶狠狠的表情：“哦？你要报复吗？”
“那是自然。没人能让我吃亏。”他三两口把梨吃完，正要丢出梨核。
黑狼提醒：“不要乱扔垃圾。”
“嘁！”
蹲下身把梨核埋了。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我也能自己听见。”
黑狼：“你都听见了还要我说什么。”
见他吃瘪，黑狼眼中露出淡淡笑意。
“偷学没学全吧，只能听见只言片语。倒也没什么……你知道怎么浇花种树吗？”
少年拧眉：“挖个坑浇点水不就行了？”
他拍拍手上的土，往后一指：“后面那些树连种都不用种，风吹着种子落地就能活。”
“那你知道怎么养育好一个完全空白的孩子吗？”
“这我哪知道。”
黑狼：“不是挖坑浇水那么简单。孕育时环绕的是期待还是恐惧，诞生后得到的是爱护还是伤害，正因为空白，所以才容易被塑造。我希望她得到的是爱。”
少年想对这个字表示不以为然。
但他看向那边的苏棠星。
抿了抿嘴，问：
“你的意思是，魔渊涧里的始神，她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黑狼：“我的推测而已。”
少年便不说话了。
第298章 番外：自由，快乐
“泰逢今天又闹脾气了，祂又忽然消失离家出走，黑狼去把祂找回来了。”
“玄龟今天还在睡大觉，我想把它扔石头上砸醒，但天川不让。”
“天川今天开始练刀了，就是你给他做的那把刀，他说多用用兴许就能生出灵智。不过他的手骨还没太长好，总把刀甩出去，上次险些削了我的头皮。”
“两只狐狸都还好，就是小的那只一直在叫不肯吃饭，哄也哄不好，狐狸眼哭的像核桃。”
“……”
“苏棠星，你到底去哪了？”
“我这样说话你能听见吗？”
说话的人一声嘲讽轻笑：“听见又怎样？听不见又怎样？还不是把我们都扔下了。”
无论始神还是长善神都只是一团灵体，作为封印堵住魔渊涧的口子。
这里面黑漆漆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神灵只偶尔能够听见信徒的祈求。
忽然有一天，多了另一道声音。
不是哭诉痛苦，没有许愿力量，碎碎叨叨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我今天试着去找了我的家人，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忽然觉得，比起血脉，似乎相处的过程更重要。”
“在这里待着可真难受，难怪黑狼不让我来。那又怎么样？我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话？我就来。下次还来。”
“……”
“今天遇到了个秃驴，他非要说我有佛性。真是狗屁，我？”他说着自己都笑了，“慈悲？佛心？我没有，谁有那玩意。”
“秃驴被我赶跑了。”
“泰逢走了。这次黑狼没去找。”
“……”
“天川说会有相聚的日子，然后他扭头也走了。”
“徐家被你除掉了，但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个徐家，还有千千万万个作恶多端的人，天川说要把炉鼎和邪修之风彻底清扫干净。我看他才应该出家。”
“狐狸都不爱说话了，黑狼平时也不吭声，明明你也不是话多的人。但你一走，怎么就这么安静呢？”
“这两天我总能听见天川的消息，他回到附近了，明天我要去和他喝酒。最近兴起一种酒，据说喝醉了能梦回千年，我要尝一尝。”
“啧，都跟那秃驴说了我才不出家，这次我当着他的面喝酒，非得让他死心不可。”
“你之前提起过的那位澄意，和邪修同归于尽了。”
“……”
“对了，明天我跟你说说天川的近况。”
“……”
“没有天川了。”
“他在来的路上，被伪装成小孩子的邪修骗了，一剑穿心，神魂俱灭。刀也没了。”
“我知道你跟他说过要规避死亡。但这和你说的情况不一样。结局，是不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
“他临死前留话托我和狐狸把他炼制成傀儡。”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