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修士不可置信：“师兄，你说错了吧，咱们是同门，你不打折就算了，怎么还多问我要灵石呢？”
“打折？”这位大夫嘴角一勾，“我把你腿打折要不要？自己的伤都治不了，宗门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我只多收一百，已经是格外开恩。”
“我、我这是医者不自医！”
“啧。”
达奚危山不耐烦了，细长眼睛斜睨过去，“不给也行，你进去，我把你的伤复原了。”
“……我给！给还不行吗！”年轻修士愤愤不平地掏灵石，掏完哭唧唧道：“我就这些了呜呜。师兄、表哥！你行行好吧！”
“跑我这哭的什么穷？嗯？要哭滚出去哭。”
“……哼！”
苏棠星注视着年轻修士掏空家底嘀嘀咕咕出来了。
他嘴里还在念叨着“达奚危山不近人情小气吧啦”之类的，抬脚跨过门槛，和苏棠星四目相对。
“……”
苏棠星礼貌性移开眼。
对方的脸瞬间比刚才还红，一下子都要烧起来。捂着脸逃也似地跑了。
“下一位。”
前面的中年修士进去了。
她静悄悄游魂一样，达奚危山一看就估摸出了是什么情况。直言道：“你这伤我能治，但价格你未必负担得起。修士神识、神魂最难治愈，需要的灵植也是一等一的珍贵。”
他手指点在桌上，指腹还沾着一点洗不去的灵草汁液。“……这样，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受的伤，我半价卖你一粒六品紫莹丹。”
寻常说话声音大小在外头是听不见的，苏棠星也没去听，和娘小声说着话。直到中年修士走出来，才停下话头。
她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错身而过时，身上还有未散的丹香。
“下一位。”
“哎，来了。”
“哦，是你，还是一样的？”
牧娘子道：“一样的。”
第101章 达奚危山
达奚危山看了她们一眼：“丹药虽好，但凡人寿命有限，吃再多也不能长命千岁。”
牧娘子：“您放心，我们清楚的，只是想让老人家少受点罪。”
她与大夫说话，苏棠星看着这里摆着的灵植和丹药。
有一些她知道，有一些却连听都没听过。
一排排看过去，直到看见眼熟的名字：“……月亏来潮？？？”不是说这种丹药几乎失传，市面上已经不流通了吗？
达奚危山撩起眼皮：“挺有眼光，这是我最近新炼出来的排毒丹，什么毒都能排，怎么样，要不要买几瓶？”
苏棠星：“不用，谢谢。这个我也会。”
达奚危山来了兴趣，懒散的身板都站直了，“哦？你也会？”
他把牧娘子要的让木头傀儡打包给她，人已经走了过来。
苏棠星嗅到了淡淡的丹香。
这才发现他身量非常高挑，得有一米九几。只是平时不爱站直，总是拿胳膊支着柜台，懒懒散散弯着身，这才看不出来。
如今一靠近，看着她的脑袋，这才注意到她的打扮，猜测道：“你是，闲见仙居的弟子？”
苏棠星说是。
却见这人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追问：“那你可是用这丹药救过人？”
苏棠星：“是。”
“对方吃了丹药之后血流不止？”
苏棠星：“没有吧……这我不清楚，反正他的毒是解了。”
他听了忽然大笑，迭声道：“原来是你！好好好！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你在这里，曲……他刚才来却不跟我说。谁曾想你自己送上门了！哈哈哈，天助我也！”
苏棠星迟疑后退。
牧娘子：“呃，大夫？您怎么了？”
她把女儿往自己身后拉，达奚危山却用丹瓶隔开阻止。
“这位道友，你的排毒丹是怎样炼出来的？为何我多次尝试，都没有血流不止的效果？来来来，我们去后面商讨一番。”
自从上回曲休祯来看病，达奚危山就对这个古老的丹方产生了好奇。
他特意回了一趟宗门，找到了残缺的丹方，自己摸索补全炼制出来了，然而对于结果并不满意。
确实能排毒，但毒素排出血就不流了，让他觉得非常无趣。
这段时间他一直苦思冥想多次尝试，每次添加的灵植都精确到了毫，晒干、捣碎……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执行，可却一直也没试出那样的效果。
达奚危山没有放弃，早就打算哪天去闲见仙居拜访一二，谁曾想苏棠星自己来了。
他研究不出丹药时就难免显得有些疯魔，一股脑投入进去，连诊也不想看了。还是中午时被曲休祯一脚踹开的大门。
可恨曲休祯，明明知道他在研究这个，却不肯透露风声。
下次来，定要给他涨价！
达奚危山心里敲着算盘，热情邀请苏棠星一起探讨炼丹之术。
牧娘子听不太懂什么排毒丹的，但她明白是女儿被大夫看重，很是骄傲。
“囡囡，你要不要跟大夫去？”
苏棠星：“我确实在炼丹上有些疑问。娘你先自己回去？”
牧娘子麻利的拿起东西：“行，娘把糖葫芦给你爹送回去，省得化了。一会儿娘再来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回去就行。”
牧娘子一走，他便迫不及待说：“你那里还有没有丹药？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有。”
她后来去买了炼丹工具，也按照步骤炼丹，可是每次做出来的都和第一次一个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正好想找专业人员问问。
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现在拿出自己的排毒丹进行比对，达奚危山伸手接过，看见的第一眼，眉头就拧紧了：“这是，丹？”
这扭来扭去奇形怪状的，能叫丹药？
丢外面大街上他还以为是狗屎。
曲休祯吃的就是这个？
苏棠星：“就是这个。不信你可以买去试试。”
从来都是他卖药，达奚危山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去买。
他问多少灵石。
苏棠星看看他这店铺，再看看他那标注的价格，张口就来：“五千中品灵石。”
达奚危山上下看她：“……你比我还黑？”
“你那个平平无奇的卖三千，我这还有附加效果，当然要更贵。”
二人对视。
“便宜点？”
……
苏棠星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丹药能卖四千八百灵石的高价。
也万万没想到，明知道这丹药可能会有什么效果，达奚危山还敢吃。
他不仅吃，甚至还先给自己下了毒。
这是什么崇高的研究精神啊！
苏棠星叹为观止。
好在达奚危山还有几分神志，给自己下的毒不算厉害。
然而毒发时也是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他控制不住倒在地上，那样子还挺吓人。
颤巍巍吃了排毒丹，静静等待时，苏棠星也在观察他的反应。
血流不止这点她确实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曲休祯那天究竟经历了什么。
秉持着同样专业的研究精神，她还拿出通珏开始留影记录。
第一股血流出来的时候，达奚危山朝她伸手，艰难吐字：“别、”
苏棠星：“别什么？别管你？好的。”
她把通珏推进放大画面，嘘声道：“难怪那天同门都说曲休祯屁股流血了，其实是姿势原因。这样平躺着就是容易往下流……”
达奚危山：“别”
他习惯穿白色，这样身上沾了什么草药都能分辨出来。
因此晕开的血迹也非常明显。
“这个血的颜色确实不太对劲，因为是混着毒素吗？想要判断毒素流没流干，看血液颜色应该就可以了。”
等了一会儿，达奚危山几乎是泡在血泊里，面无人色了，他流出来的血液才变回正常。
苏棠星：“这就是好了……但是为什么血不停呢？”
过一会儿，她才想起来：“怎么流了这么多……你不会死吧？你需要回春丹吗？”
达奚危山虚弱吐气，摸出一把回春丹吞了，蓄力抓住她的胳膊：“这留影，别往外发。”
苏棠星嗯了一声。
看他又抓出其他丹药，问：“这又是什么？”
达奚危山脸上露出个略显癫狂的笑，紧攥着丹瓶的骨节发白：“我要看看，这丹是不是多少毒都能一起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