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掌门说完，天兆祖师又问向弟弟：“你可一起？”
“不了，我先不去。”
得到回答，他一颔首，身影就消散在殿中。
剩下的天贶祖师早就回了椅子上，动了动鼻子，若有所思往外看：“我闻着了陌生的味儿，宗门来生人了？”
“是同契山的一个小辈。您忘记了，年初时，他犯了错被您略施惩戒。如今来赔罪的。”
“哦——是有这事。”
天贶想起来了。
有些同族的妖修供着他与兄长的雕像，年初时他肉身在洞穴闭关，神魂离体去了外面。
刚刚附身到自己的雕像上，就被人砸了个稀碎。
天贶恼火，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
除了让他相貌变丑恶外，还封了他一条灵根。
“同契山的人可是来找过你了？”
“找了。”掌门说：“他家长辈来过，被我挡回去了。”
谁不知晓这位什么性格？最好老老实实本人过来认错，否则谁来都没用。
容家也是知道，后来没再来，只是送了许多好处，让他帮着说些好话。
这些掌门也一五一十说了。
狐狸嘴里发出一声嗤笑，翘起二郎腿往桌上的酒盅里倒了美酒，啜了一口，才说：“收就收了，留着给小孩儿们用。”
“是。”
喝了一盅觉得不过瘾，又续满一盅，爪子尖尖指着苏棠星，问：“这小孩儿你打算安排到哪里去？”
掌门回：“她天赋好，不能埋没了。宗门里几位长老都能教得，打算让她自己选心仪的。日后也好相处。”
狐狸点头，看苏棠星在盯着自己的脑袋瞧，问：“我还没收过徒弟，不如我来教她，怎么样？”
掌门惊讶：“这……”
他想问，您会教徒弟吗？
但这话不好直说，还在犹豫怎么说比较委婉时，天贶已经凑近了苏棠星，“你怕我么？我做你师父如何？一下子升了辈分，到时候这小子都得管你叫师叔祖。”
狐狸指指掌门。
“不怕你。”苏棠星想了想，欣然答应：“好啊。”
从辈分最小的弟子一跃到掌门长老的长辈……
掌门为这紧急事件，赶紧叫来了宗门内未出行未闭关的长老前来见证。别管怎么诧异，见面礼都是该给的。
苏棠星一一收进储物戒里，利落地给狐狸师父敬茶，生怕晚了，他就反悔了。
狐狸师父不爱喝茶。
他只爱喝酒。
但是这是第一个徒弟敬的，砸吧砸吧嘴，还是一口饮尽了。
苏棠星看他仰头倒进嘴里的豪迈动作，目光流连在嘴缝的毛毛上。
狐狸嘴巴这么喝水……真的不会漏出去吗？
那茶杯刚好他的鼻头能戳进去，所以他的鼻子也泡进茶里了？
喝自己洗鼻子的水么……
师父显然不介意这些，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
异色双瞳眯过来，“既然做了我的徒弟，旁人有的你自然也要有。现在可有住所了？”
听她说没有，就嗯了一声，起身，“随我来。”
他带着苏棠星去了狐狸脑袋的山峰。
留下身后一众长老面面相觑，观澜元君心情尤其复杂。
想收的徒弟，摇身一变成了自己师叔祖……
对着苏棠星，他们怎么也叫不出口。
*
狐狸脑袋的山叫作无事山，只住了天贶和兄长两个。
但这里却并不冷清，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有许多灵兽，悠闲自在地生活这里。
家养，但又野生。
主峰和无事山之间有一处悬崖瀑布。悬崖雄伟几欲倾倒，诡奇万状的怪石间生长着色彩缤纷的植物。瀑布倾泄，急流进深潭的水声回荡。
从上面的栈道走过时，冰凉的水汽扑面。
飞鸟掠过，蛇爬行时带动草茎簌簌。
深潭里有个巨大的黑影，慢慢游过去了。
苏棠星在来的草地里看到了一个脑袋大的花蜘蛛，不由感慨，这地方生态环境真不错。
风景秀丽，比5A级景区还A。
第9章 天阶傀儡
栈道轻轻摇晃，狐狸师父一脚踩上去，苏棠星在后面抓住了两边的绳子。
“放心，不会掉下去的。”
狐狸嘴巴往后咧出个笑，“就是掉了也没事，下面有灵兽在，不会让你摔出好歹的。”
这地方似乎遍地都是灵兽。
苏棠星问水里的是什么。
狐狸师父：“一只玄龟，要瞧瞧吗？”
他站在栈道上往下招呼，“老乌龟，出来让我徒弟看看。”
巨大的黑影停了，水面上悄然探出一颗脑袋。
玄龟鸟头蛇尾，口吐人言：“你徒弟？”
“是了，我新收的。日后她若是开门找你，你可不能不去。”
玄龟：“知道了。”
黑眼睛看向苏棠星，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记她的脸。
记住了，又沉回水底。
仙居弟子在开启万兽之门呼唤灵兽相助的时候，那头的灵兽是可以拒绝前去的。
亲和力不够，没有灵兽愿意来，就真的只能召唤个空荡荡的大门出来。
那时候可就尴尬了。
狐狸师父悠闲地继续往前走，苏棠星亦步亦趋跟在他尾巴后面。
穿过长长的栈道，就进了无事山。
顺着山路往上，最高处山顶的狐狸雕像后有殿宇，灵石堆砌白玉铺就，大门很高，花纹合拢，人力打不开。
狐狸师父伸了一根指头，黑色的指尖往前戳，那厚重的大门自动开了。
“这是咱们的宝库，来，伸手，师父给你钥匙。”
苏棠星伸出左手，那爪尖在她食指指腹一点，一朵同大门上一般无二的小花旋转着在指腹消失。
“往后缺什么，就自己来拿。”
一进门，满目的灵光让苏棠星睁不开眼睛，各种各样的法器法宝灵石横在架子上，让这里看起来像个巨大的快递分拣站。
“拜师礼你自己去挑，喜欢什么拿什么。”
狐狸师父往后靠在门上，随手捡了个东西在手里丢来丢去。
苏棠星进去转了一圈，看得眼花缭乱，她也不缺别的。
刚刚前辈们给了很多，有丹药、炼器材料、炼丹炉。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缺什么，最后只拿了个小树苗。
“这是什么的树苗？”
天贶看看被举起到眼皮子底下的植物，“你要这个？”
苏棠星嗯了一声，“我想在我的房子旁边种一棵大树，夏天可以在下面乘凉。”
“……乘凉？怕是有些困难。”狐狸师父古怪地笑了一下，道：“那就种吧，如果你能种活的话，我就告诉你这是什么树。”
看样子是不同寻常了。
苏棠星：“那要是种死了呢，也没事吧？”
“没事。拿去吧。不要别的了？”
“不要了。”
狐狸师父把手里把玩的东西递过来，“这也拿着吧，算是你师伯的。”
苏棠星说着谢谢师伯，接过来翻看。
这是个拳头大小的红色圆球，入手冰凉，像是颗沉寂的心脏。
“这是……”
锻造技巧登峰造极，苏棠星对很多炼器材料都认识，她也做过这玩意。这是，
“傀儡的心脏。”
“傀儡在那儿，去让它认主吧。”
角落里立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手持长枪，身披黑色战甲，头盔下是白森森的骷髅脸孔。
“天阶上品傀儡，足够护你周全。”
苏棠星点头。
天阶上品傀儡，足够干活了。
她在心脏上滴了自己的血，看那血色弥散开，心脏活了般在她手心跳动了一下。
战甲下是一具骷髅，胸膛有个形状刚好的洞，把心脏卡进去的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了和这具之间傀儡产生的联系。
没有生出血肉，而是在黑洞洞的眼中生出一团暗色的火。
傀儡活了过来，静静等待吩咐。
没有太复杂的拜师礼，只简单敬了茶。也没交束脩，就拿了师父师伯的礼物。
这过程比游戏还简单。
游戏里还要玩家下山打猎采集，送师父野猪肉和浆果呢。
刚才掌门欲言又止半天，也提了关于拜师流程的问题。
正常先拜祖师，三跪九叩，宣读门规赐名等。
但狐狸师父直接说：“我就是你们祖师，还要拜谁去？门规我不记得，待会儿你跟她说一说，赐名就算了。她不是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