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夏听婵:“?你以为你现在好多少?”
陆痕钦更不满,这下真的拈酸吃醋起来:“一个梦才多少时间,你怎么还帮他说话?”
他较真:“你不会真让他卖惨几下就更喜欢他了吧?”
夏听婵简直被这一串连招惊得叹为观止:“陆痕钦你简直了,现在说梦话的是你才对吧?”
“宝宝,他不能做的事我都可以做。共梦不是这么玩的,你看看我吧。”陆痕钦才不管黑白,能把老婆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就是胜利。
他嗓音忽然低下去,染上几分落寞,铺垫道:“你基本不梦到我……可我却常常梦到你。”
他语气里的失落太过真实,夏听婵先入为主,以为他回忆起了那些惨烈的“前世梦境”,顿时感同身受,以为那必定异常痛苦不堪回首。
她关切地抚上他脸颊:“梦到什么了?”
“一直做梦……”他难受道,“真的不想再做梦了,很折磨。”
夏听婵同情地拍拍他,却听见他下一句期待满满地提议:
“做梦没意思,所以我们把它实现吧。”
图穷匕见。
夏听婵:“???你这做的到底是什么梦啊!”
第二天清晨,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餐。
夏听婵一边吃,一边用余光偷偷摸摸地瞄了钟奕好几眼。
昨天晚上洗了三个澡,不知道吵醒他没有。
本来应该是四次,可最后一次时,陆痕钦那混蛋咬着耳朵低语:“刚才,我听到楼上起夜上洗手间的冲水声了。”
然后友情邀约她一同洗澡,说是能少一次是一次。
是少了一次,但也没少一次。
夏听婵暗中观察了半天,钟奕眼下仿佛确实带着点倦意,但也不好说,容她再好好研究一番——
“嗒”的一声轻响,一只杯子不轻不重地放到了她面前。
夏听婵倏地转头,正对上陆痕钦容光焕发的脸。
他体贴地为她续满牛奶,冲她笑得温文尔雅,桌下的脚尖却不经意地轻轻碰了下她的拖鞋,带着点意味不明的亲昵。
哎,狗就是喜欢到处呲牙圈地盘。
这梦就这么过去了,夏听婵之后也再没梦到过,大概是陆痕钦这人不管对面是活的死的都能信念感十足地拈酸吃醋,所以除他以外连梦魇都不敢再靠近她。
半年后,陆痕钦终于恢复了全部记忆,当天还特意买了一个精致的蛋糕,笑吟吟地宣布他以后不过那个生日了,只过这个。
夏听婵便以为他是真的彻底好了。虽然他从不言说,但朝夕相处间,她其实能隐约察觉到他之前的不安,以及那种每分每秒都要与她黏在一起的近乎贪婪的渴求,就好像流浪太久的小狗终于被收养,总要把脑袋搁在主人的鞋面上,才能确认这份温暖真实存在。
不过既然他现在走出来了,想必也不会再因那些所谓的“前世梦”而惶惶不安了吧。
夏听婵是这么想的。
直到这次她与组里三位同事一起出差,目的地不算远,开车三个半小时就能到,大家同乘一车过去,计划在当地住四天。
第二天晚上,夏听婵提前回了酒店。她生理期一向不准,这次忽然造访,白天便问郑明真借了张卫生巾应急。
晚上回到房间才想起,她光顾着早点回来赶完材料就睡觉,结果完全忘了去便利店。
正低头琢磨着点个外卖送过来算了,陆痕钦的电话就来了。
夏听婵一边接起,一边换衣服。他每天雷打不动都会来电,尤其在她出差时,更是精准卡着她空闲的时间。
其实说的多是些日常闲话,夏听婵窸窸窣窣地脱下外套,房间里烧水壶恰好跳闸,她掺了点矿泉水调成温水,剥了颗布洛芬咽下去。
吃完药,她才发觉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嗯?”她轻声问。
对面只温声答:“没事,刚才信号不太好。”
挂了电话,夏听婵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约莫半小时后,门外的外卖机器人响起音乐提示。
她起身去拿,一打开门,却发现机器人好几个储物格都敞开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她的东西。
夏听婵茫然地核对了手机号和房号,抱回房间一一打开:她常用的日用和夜用卫生巾、暖宝宝、热水袋、还温着的牛奶,最后一个袋子里竟是一只陶瓷炖杯。
一揭开盖,黄芪苹果红糖水的甜香悠悠弥漫开来。
陶瓷杯壁滚烫,像是刚煮好,可这浓郁醇厚的味道,又不像是半小时能熬出来的。
今天知道她来生理期的只有郑明真。夏听婵放下勺子,发去一条:【谢谢真真!】
郑明真没回,刚才分道扬镳前她吐槽金河宇想再搓顿宵夜,还问她要不要带点什么。
现在大概还在撸串。
夏听婵一边写报告一边小口喝着。温热的甜汤入腹,整个人都熨帖了不少。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报告即将收尾,陆痕钦的电话再次响起。
他开门见山:“小婵,我有个U盘好像找不到了,能不能帮我看看是不是整理行李时不小心掉进你那儿了?”
夏听婵翻找一番,果然在夹层里摸到那枚不起眼的小东西。
“在就好。”他轻笑一声,“能来电梯这边帮我刷个卡吗?没房卡我上不来。”
“啊?”
在酒店走廊见到陆痕钦时,夏听婵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收留我一晚行不行?”他语气恳切,“订不到房间。”
夏听婵稀里糊涂地又又又容纳了这位每次她出差必定状况百出的家伙。
陆痕钦进门后一刻没闲着。她忙着写报告结尾,他就灌热水袋,掐着时间给她泡脚,擦干后还把她的脚捂在手心里暖着。
夏听婵今天没什么力气,写完报告就懒得动了,连洗漱都是陆痕钦细致快速地帮她完成,随后便熄灯睡了。
她睡得格外沉,半梦半醒间一直有温热的手掌轻轻揉着她的小腹。第二天按生物钟醒来,一眼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取下炖锅外的静音罩。
滚沸的水咕噜咕噜冒着泡,他关掉电源,掀开盖子,浓郁的黄芪苹果香再次弥漫开来。
夏听婵起身走进浴室,牙刷已横放在水杯上,连牙膏都挤好了,刷完牙漱口,杯中的水还是温的。
走出浴室,陆痕钦已经将她昨天简单挂起的制服熨烫平整。
他一边将新炖好的红糖水灌进保温杯,一边语气镇定:“时间还早,不急。”
确实不急,活都让他干完了。
夏听婵发现今天的汤料更足,黄芪片也更大,显然是他自己带来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眼手机,郑明真在她睡后才回了一句:【嗯?谢什么?】
谜团解开了。
夏听婵望着陆痕钦忙碌的背影,绅士、体贴、无微不至。
她忽然想起,这样的场景其实早已不是第一次。上一次他说正好也要公务出差,目的地相同;上上次是“恰巧”在当地有个会;再上次也是落了什么不起眼的小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生理期?”她忽然问。
陆痕钦动作未停,轻描淡写道:“听出来的。”
“哈?”
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按日期和时间整理的音频文件,每条都标着简短备注,短则十几秒,长则十几分钟。
“药是我给你带的,”他解释,“罐装的是钙片和维C,袋装的是感冒药。铝板的声音——我听见你吃药了,布洛芬。”
所以你就连夜赶来了?
这个问题她没有问出口。
答案显而易见。
他太理所当然了。她原本以为用爱能抚平他的不安,他却像一株被精心滋养的飞燕草,生得越发明艳张扬,枝叶间却仍带着灼人的毒性。
先前他加密相册里存满她的照片,也是被她偶然发现才坦白的;这次这种录下通话、珍藏成有声日记的行为,本来也不是他会主动展示的。
但他就偏偏这么不遮不掩正大光明地摊开给她看,像飞燕草蓬勃招摇的枝叶,沐浴着爱意生长,绽出热烈到近乎侵入的、带毒的花。
他不是病好了。
是他从来就没好过。
或者说,他本就如此。
时间尚早,夏听婵打开电脑,趁他去洗手间时插入那枚U盘。
果然是空白的。
很好。
等他出来,她状似无意地问:“今天还回去吗?”
“不回。”
夏听婵笑了:“昨天不是急着用U盘?”
陆痕钦这才想起这茬,昨晚光顾着她生理期难受,他早把借口忘到了脑后。
他从行李箱里取出U盘,面不改色:“我远程拷贝就行。”
“那你昨天说一声不就好了,我直接拷给你。”
“加密的,你打不开。”
简直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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