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奕总该回去了吧?这时候总不会再站在福利院门外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了吧?
夏听婵熟门熟路地在自己书桌抽屉里翻找,黑灯瞎火的,只有窗台外洒进来的月色流淌着。
而陆痕钦似乎也忘记了,没有提醒她开灯,任由两人沉浸在这片朦胧里。
书桌正对着窗户,夏听婵几下就找到了花露水,但她没有马上拿出来,而是一边借着翻找的假动作,一边朝着窗外看了几眼。
没再看到人影,她心下稍安,身后忽然传来规律的“啪嗒”、“啪嗒”声响。
很近。
夏听婵霍然回头,只见陆痕钦斜倚在书柜旁,手里把玩着今天在游乐园拿来的那对冰箱贴。
两个磁吸的冰箱贴是一对,吸在一起时严丝合缝。
陆痕钦骨节分明的手指将两个冰箱贴掰开,松手,“啪嗒”一声,吸合,再掰开,松手,又是“啪嗒”一声……
但他并没有低头看手中的动作。
他始终抬着眼,在昏暗中无声地望着她。
……应该没注意到她刚才偷瞥窗外的举动吧?
“找到了。”夏听婵取出花露水。
陆痕钦将冰箱贴放回她的书柜,起身过来了。
他正对着窗户,月色就这么洒在他面上,将裸露出来的皮肤镀上一层冷冽的光泽。
夏听婵转身倚着书桌,陆痕钦看着她拧开盖子的动作,双手撑在她身侧两边的桌沿,上半身恰到好处地压过来。
却没碰到她,也足够让空气稀薄,留下中间一道若即若离的缝隙。
他仰起头,喉结明显,说:“这里……这里……都很痒。”
夏听婵用棉签蘸了花露水替他涂抹,薄荷清凉,她沾得太多,液体顺着他的脖颈蜿蜒往下流。
她连忙将棉签夹在指间,反手用手背去擦拭,可还是有几缕蜿蜒的湿痕没入衣领下,追不上。
夏听婵低头看了几眼,嘟囔了句:“流下去了。”
陆痕钦闻言低下头,手指再次撩开她湿润的发梢,指腹漫不经心地揉捻着发尾,说:“我刚才看到……”
他说话时很慢,像是在慢慢回忆品味,指尖从肩头滑至锁骨,才接上腔:“……这里也流下去了。”
那一块皮肤被他不轻不重地拂过,仿佛只是在告诉她发间水珠流经的路径。
什么时候看到的啊……夏听婵不自觉地动了下肩膀,只觉得被他手指碰过的皮肤都泛起细密的痒意。
明明从她洗完澡之后,房间里的灯就没亮过。
她又轻轻耸了下肩,试图缓解锁骨处蔓延的酥麻。
陆痕钦似乎发觉了,他偏过头,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而后用修剪整齐的指甲,学着她的方式,在她锁骨下方也轻轻掐了个十字。
“喂。”夏听婵唤他。
他却恍若未闻,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现象般凑得更近,星星点点的气息拂过她肌肤:“嗯?你不会红起来……”
呼吸灼热,他低声呢喃,“……也不会肿起来啊……”
距离拉近,她终于闻到他说话时口腔里甜腻的果香味,不知道是玫瑰还是草莓,混杂着一丝酒精的气息。
夏听婵忽然警觉:“你喝酒了?”
陆痕钦笑了下,说:“汽水而已。”
他又问:“你不掐我了吗?”
他又将她的手拉回自己颈间,让她在那层又薄又透的皮肤上掐十字,指甲抓过,那底下的脉搏突突跳动,还有微微凸起的青筋被抠挖过时搏动的震感。
他好烫。
体温怎么会这么高?
夏听婵忽然就想到了小时候第一次看到的碟片,但她其实不喜欢,因为那是她没收来的,当时瞟了几眼,里面的男主角不好看。
但陆痕钦不一样。
他很好看,夏听婵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大腿,洗完澡后,束缚的衬衫夹已经取下,布料下是温热的肌肤。
她心里忽然一阵遗憾,但白天触碰过的紧实手感却被她一点点记起来,记忆回笼,让人更加意犹未尽。
她没有完整看见过他的身体,所以有一种放肆的幻想,不是直观的影视碟片,因为蒙着一层距离,所以会更加曼妙。
那些模糊的碟片画面越发褪色,里面的男主角很快换了模样,陆痕钦莫名其妙地,再一次覆盖了她的回忆。
此刻,她早已将窗外会不会存在钟奕的视线这件事抛之脑后。
她摸得他有点痒,陆痕钦的呼吸很乱,两人中间那条狭窄而微妙的距离彻底覆灭,他的膝盖轻轻抵在她大腿上,带着克制而磨人的力道缓缓碾磨。
他眼下一片潮红,偶尔会抬起脸往上漫无目的地看,像是在汲取稀薄的空气般极力克制着呼吸。
混乱模糊间。
“你凭什么摸我?”陆痕钦突然低声问,嗓音沙哑。
?
夏听婵理不直气也壮:“我想摸就摸了。”
“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他呼吸灼热,语气却淡淡。
夏听婵:“我也不随便摸别人啊,我眼光很高的。”
他似乎笑了下,说:“那真荣幸,但要是被夸一句就给摸,那我也太廉价了。”
夏听婵:“你没有鹿角面具就开始拐弯抹角。”
他忽然望进她眼睛,声音轻得像羽毛:“那你呢?”
他好像在生闷气,她终于发现。
为什么呢?
是看到了疑似情书一样的信件,还是看到了她半夜跑出去在小树林跟旧友聊天?
夏听凝视着这张脸,忽然想起钟奕那句没头没尾的警告,什么叫做她跟陆痕钦在一起未来一定会后悔?
如果换个人,可能就会因此一直翻来覆去地想着这句话中的深意。
但她只觉得钟奕天真,他是不是以为她还在耿耿于怀于小时候被唬着收养却失败的事,因此是出于记恨他的目的,才跟陆痕钦在一起?
其实时过境迁,她已经没有那时候那么在意了,疏远钟奕,只是觉得没必要了而已。
她不会用现在的清醒去责备当年抱有幻想的自己,更不会为虚无的未来否定当下的心意。
人生没有上帝视角,她只做认为正确的事,遵从此刻的本心,她要好好过每一天。
夏听婵看着面前这张英俊的脸,慢慢地说:“我之前让白昊英摘藿麻草,是因为那个能用在蚊虫叮咬,能止痒,是一种偏方。”
陆痕钦动作顿住。
夏听婵摸了摸他颈侧平滑的皮肤,那里曾有个蚊子包,如今已不见痕迹。
“你第一晚来的时候,”她说,“这里被咬得很红。”
痕迹消失了,她却还记得。
四目相对,呼吸交融。
陆痕钦喉结剧烈滚动,长睫轻颤着贴近她:“所以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夏听婵想起晚上回来时,白昊英对墩墩说的那句“我特意让店主没有放调料!”,不由莞尔。
她摸了摸陆痕钦的脸,目光澄澈,认真说:“是啊,我在看你。”
整晚盘桓在他眉宇间的郁结终于消散,陆痕钦偏过脸,亲了下她的手指,夏听婵下意识摸了下他的嘴唇,想要看有没有起皮,结果却被他轻轻含住了。
他半含着她的指尖,耳根子都红了,用气声说:“干什么?”
她诚实道:“摸摸你嘴唇有没有起皮。”
“摸摸我啊……”他低声呢喃。
“不是说你不给别人随便摸?”
“你不是别人。”他抵着她额头,声音融进夜色里。
门外传来响动,白昊英洗完澡出来,把开关按得啪嗒作响:“怎么回事?灯坏了?”
门内,陆痕钦的鼻尖轻蹭过她,缓慢又漫长地呼吸着,他缓慢游移到侧面,抵着她的湿发间的耳朵,一点点嗅她身上的气味。
原本撑在桌沿的手缓缓移动着往内收了收,环住她的后腰。
他的呼吸反反复复地从她脸颊拂过,最后低下去,吻住了她。
先是很轻地碰了碰嘴唇,前后那几秒钟里,他连呼吸都暂停静止。
柔软的触感,比梦里更上瘾万倍,他的眼皮难以抑制般轻微痉挛着跳动,勉强直起身拉开些许距离,他停住,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喉结滚动着吞咽了几回,又陷入那种迟缓的,迟钝的回味,眼尾却一点点泛起潮湿的红。
月光下,他的脸漂亮英俊,那种清冷的光像是水银一样萦在他面上,光影明暗间,他低声问:“你朋友?”
夏听婵的心脏都停了一秒,说:“什么?”
陆痕钦低声说:“刚才的信件。”
“以前被领养的朋友,早就不在福利院了。”
他的瞳孔在月光下深不见底:“你们关系很好吗?”
“一般。”
“……一般还寄信吗?”
夏听婵从容道:“我以前还挺照顾他的。”
他不再发问,肩膀松懈下来,将她抱到桌子上,嗓音喑哑得像浸了蜜,问:“我能不能再亲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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