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死后的第三年_璧辉【完结+番外】(19)

  一句句话砸到陆痕钦脸上,他的情绪并不稳定,但始终没有回嘴,只在最后这句话时忽然像是潮湿的苔藓一般又轻又慢地缠上她,说了句:“夏听婵,我们分不了,我们先死再谈分手。”

  这句话一出,夏听婵定了好久才轻微地偏了下头,说:“陆痕钦,我教你怎么样叫狠话,怎么样能分手,那天你原本能走,我们做了,我说我快到了的时候会咬你抓你,但你要凶一点摁住我别停,这样我能爽到。”

  她的眼睫轻轻弯了弯,像是一把取人心头血的镰刀,她说:“我也是在跟你之前试出来的。”

  陆痕钦的手腕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瞳孔瞬间紧缩成危险的针尖状,几乎是同时,夏听婵猛地劈手击中他的腕关节的凹处,另一只手完全包住枪身逆时针用力一拧。

  陆痕钦的食指还卡在板机口,不缩回去就要被她拧断手指,可他死死地冷睨着她,好像感知不到疼痛,也无所谓这双手了。

  夏听婵这套本该更行云流水的夺枪动作因此慢了两秒。

  但她还是成功了。

  她将人重重反扣在桌面上,抡圆了手臂直接用力甩了一巴掌,将他的侧脸完全打偏了过去。

  陆痕钦皮肤白,薄薄的皮紧贴在完美的骨相上,一巴掌下去半张脸都红了,凌乱的巴掌印浮在上面,好像被人刺了字。

  那把枪在夏听婵掌中旋转半周,她紧跟着举枪直接抵住他的脑袋,让他不许动。

  不同于陆痕钦今天失常的控枪,她的枪口纹丝不动,稳得四平八稳,嘲讽道:“你开枪慢成这样了?”

  她当然是标准学过的,调查组将她训练得很好,陆痕钦进门时就看到她挂在落地衣帽架上的制服,所以她在抢到枪之后她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枪口直接滑到他大腿处,往下稳准狠地开了一枪。

  本该是一套教科书式的让对方丧失机动能力的下肢制止射击。

  但板机扣动,出来的却是一枚空包弹。

  夏听婵愣了愣,将弹匣一卸,里面空空如也。

  她愕然在场,再次望向他,陆痕钦还保持着被制服时上半身后仰躺在桌面上的姿势。

  他的表情很淡,目光虚虚地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失望。

  “你有前男友这件事,我吃醋归吃醋,不至于迁怒到你身上来,”他筋疲力竭,“我只是难过你会拿这话来刺我,夏听婵,我算什么?”

  灯光好像晃了晃他的眼,他阖上眼,有水痕飞速顺着泛红的眼尾流下去,没入黑发间。

  他轻声说:“你抹杀掉我们所有的开始和过往,告诉我那六年就是一个笑话,是吗?”

  夏听婵沉默了几秒,将枪往桌子上一扔:“你走吧,别再来了。”

  良久,她听到短促的一声嗤笑,像是阴冷的毒蛇。

  某种直觉在脑海里电光火石般一闪而过,她表情一变,看到陆痕钦抬起整条胳膊,稳稳地压住身旁的枪,然后劲腰一拧笔直地支起上半身,岔开双腿散漫地半坐在桌子上。

  他当着她的面,从口袋里摸出两枚子弹,一粒,一粒,地装了回去。

  枪支重新上了膛。

  “我这次回来,想着但凡你对我心软一次,就一次……我都贱成这样了。”

  “真好,你一次都没有。”

  他脸上还有湿淋淋的斑驳泪痕,语气却冰冷:“我恨你,夏听婵,哪怕过了五年,十年,二十年,我都会记住我有多恨你。”

  夏听婵就站在他面前,纹丝不动。

  她连躲都不躲,更显得痛苦挣扎的他好像一个可悲的笑话。

  她的判断是对的。

  那把枪上完膛后依旧没有抬起来,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沉沉地压在他的腿上,一直烫进血肉里。

  他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用泪眼朦胧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眼底却烧着某种近乎绝望的恨意:

  他轻声说:“……你如果死了该有多好啊。”

  第13章

  夏听婵醒来时发觉自己居然睡到了天色暮时。

  下了楼,陆痕钦在厨房里择菜。

  “你身体怎么样?”她站到他身边,想起方才白昊英来过,照例对他关怀了几句。

  陆痕钦:“很好。”

  夏听婵粗粗一扫眼,鱼虾排骨鸡肉全摆了出来,各类蔬菜也放了一桌,看起来无比丰盛。

  “晚上有客人?”她奇怪。

  他将虾开背去虾线,头也不抬:“没有。”

  “那这是……?”她用手指在这些过量的菜品上画了个圈,“日子不过了?”

  他沉默地处理着食物,不理她。

  夏听婵想到什么说什么:“对了,花园里怎么有一片荒地?什么花都没种。”

  这句话话音刚落,陆痕钦手里的虾线刀失误往边上猛地送了一截,刀刃斜斜划过食指指节,手指顷刻间被割破。

  血液争先恐后地渗出来,他却不见慌乱,只是平静地转身,将手伸到水流下冲洗。

  背对着人,他看着水槽里浅粉色的水流在排水口旋出一个小小的漩涡,解释说:“没想好种什么,就空着了。”

  身后有人靠近,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只手伸进水流中捏住了他的手指,伤口处顿时冒出更多的红色。

  陆痕钦顿住,不是因为痛,而是她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身子时不可避免地贴上了他。

  “我可以种吗?”她兴致勃勃地询问,“飞燕草可以吗?我今天收拾东西到最后发现了一盆飞燕草,是你买的吗?地栽的话更好。”

  陆痕钦抬眼看了眼她,飞燕草是她最喜欢的花。

  他以前种过,只是后来又全部铲除了。

  他淡淡道:“我以为你更喜欢窗边的文竹。”

  夏听婵:“……拜托,那张照片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是啊,那么久的照片也值

  得你发个朋友圈。”

  她无言地凝望着他。

  “可以。”陆痕钦避开眼神,“想种就种。”

  夏听婵挤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捏着他的手指提起来,用手背“噔”地揿灭水龙头,然后扯着他就往厨房外走。

  贴着他的触感消失了。

  陆痕钦:“不用麻烦。”

  夏听婵扭过头不冷不热地瞧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就是笨手笨脚,没点用处。

  她带着他走到客厅,拉着人蹲下,轻车熟路地打开电视机柜下方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拿出日常护理用品:碘酒、棉签、创口贴……

  “诶?”她掏了掏,将整盒创口贴都倒出来,每一张都泛黄已久,几乎没什么粘性了。

  “你怎么——”她顿住,忽然想起这盒创口贴好像是以前两人同居时她买了放在房子里的。

  一只手伸过来将这盒散落一地的创口贴拢了拢挪到一旁,陆痕钦轻描淡写道:“等下扔。”

  他看上去还算镇静,把那些过期创口贴拨到角落里后,重新从抽屉里取出一盒崭新的递给她。

  夏听婵对于处理伤口这种事简直是炉火纯青,她从小在乡下长大,有个磕碰跌打再平常不过。

  她三两下处理完,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将他的手转了转,点评:“我要是被剪刀划一下才不管,当然,我根本不会剖只虾都能剖到手,还割出这么深的口子……但你的手太好看了,所以能不留疤就不留疤吧。”

  大概是怕碰到他的伤口,她说这话时,手掌温和地覆在他手腕处,将那些扭曲斑驳的陈旧疤痕轻轻遮住。

  陆痕钦想生硬地解释这些伤不是为她留下的“情伤”,毕竟她断崖式分手比这还要早得多,时间根本对不上,他也不是那种被初恋甩了就寻死觅活的玩意,她不在的这几年,他不是活得好好的?

  可话还未到嘴边就散了,他问了句在意很久的话:“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冰?”

  夏听婵疑惑地看向他。

  陆痕钦平静道:“这几天一直都是,家里冷气开太低了么。”

  “哦没有,可能血气不足吧,我吃点好的就行,晚上的扇贝记得多放点蒜,你是不吃蒜但我吃,刚好你胃不好,海鲜高蛋白难消化你少吃点,我替你吃。”

  简直在胡说八道,她看着瘦,可劲大,长跑、骑行甚至单手吊在外墙都不在话下,就连睡他的时候都——

  她虚什么虚。

  夏听婵替他包扎好后就收回了手,陆痕钦反应慢了一拍,那只手还呆呆地滞留在原地,等到她看过来才慢慢地收了回去。

  掌心里没了她的手,他不太舒服似的轻轻摩挲着指间,回答:“嗯,我剥了,你要是觉得不够就再剥几粒蒜。”

  夏听婵抿嘴笑了一下,她一早就看到了小碟子里剥好的蒜:“开玩笑的,别放了,一起吃。”

  包扎完,玄关处的可视门铃忽然响起来。

  夏听婵机警地更低伏下身,等到确定那是庄园主入口门的铃声才步履飞快地往里小跑几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  相爱相杀  璧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