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季浪对棠乐县主有意。他不嫌弃棠乐县主几次经历,名声不好,反而十分尊重。
这样的新夫君,对棠乐县主而言,整个京城恐怕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李承泰今年方才十六,处事却已见老成,连婚事嫁娶利益权衡,都能分析得一套一套的。
李承翊闻言沉默片刻,开了口:
“你说的……有些道理。”
“我就说嘛,我眼光肯定没问题!”
得到六哥承认,李承泰眉开眼笑,正要继续往下说,忽然发现六哥脸色不对。
六哥喜怒不显于形,但他自小跟着六哥。
六哥动个眉毛,他都能看出是什么意思,更何况现在,六哥脸黑得颇为明显。
六哥都说他话有道理,又脸黑什么?
他忽然想起之前,六哥几次传信给他,都是要让他去帮棠乐县主,该不会……
他真是看热闹把脑子看坏了,六哥向来不近女色,怎么可能呢!
李承泰心跳略微加快。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离谱,但……万一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出言试探:
“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季浪其实已经与棠乐县主议亲过,但因为陇西郡王的事,就没成。
如今季浪想再续前缘,但棠乐县主心里说不定有疙瘩,未必愿意接受他。”
李承泰说完,就见六哥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不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乖乖!
他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而且六哥自己似乎还没意识到。
李承泰叹了口气。
单论棠乐县主这个人,的确能与六哥相配,但身份相差太多了。
便是日后六哥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皇室也不可能让一个和离妇当太子妃啊。
李承翊自然不知道小十三已经在担心起他的终身大事。
见他一会儿吸气,一会儿叹息,神色古怪,眼里露出嫌弃:
“你要是呆不住,就下楼去,少在我跟前碍眼。”
李承泰闻言嘿嘿笑了两声:“六哥你是饿了吧?我这就下去安排开宴!”
说完,他没等李承翊上脚,麻溜滚了下去。
他没有点破猜测。
凭六哥现在的身份,想要跟棠乐县主在一起,根本不可能。
六哥自己意识不到这份心意,说明对棠乐县主的感觉尚浅。
等棠乐县主再嫁,这份尚在萌芽里的心意,应该也会不知不觉消下去。
这样,对谁都好。
从阁楼下来,李承泰将眼里的感慨收得干干净净,吩咐随从:
“丰宁公主的事我还没跟六哥说,千万守好阁楼,要是让她跑到六哥面前恶心人,我拿你是问!”
“是!”
阁楼旁的花圃里,丰宁公主盯着李承泰离去,脸色难看。
太子哥哥为人宽厚,说不定早就忘了三年前的事,十分乐意见她。
李承泰凭什么不让她上楼?
她恨得咬牙,但看阁楼门前严密的防守,也知道暂时没什么机会,只能跺跺脚离开。
苏照棠回了女宾待客殿,刚踏进门槛,赵氏和苏念瑶就一脸激动地迎了上来。
“照棠表妹。”
“表姐!”
“嫂嫂,念瑶。”
苏照棠笑着回了一礼,拉着两人一同坐下。
“我这段时日在府里养病,未能去国公府拜见,外祖母他们可还好?”
“祖母身子好着呢,时常念叨你。”
“表姐,你什么时候回家来住?我跟嫂嫂学了不少手艺,给你做了好多小玩意儿,就等你回去看了。”
三人亲热地聊天,谁也没说起弩箭和袖箭的事,陇西郡王更是不提。
不久后,王氏和虞氏也来了,加入了闲聊。
贵女们看着,心里顾忌顿时少了些,纷纷上去打招呼。
于是苏照棠周围,越来越热闹。
叶可晴站在门外,揪紧身上泛了毛边的襦裙,看着苏照棠身上点缀的华贵宝石。
看着她如众星捧月一般,被人拥簇在正中心,两眼发红,里面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原本都是自己的!
是苏照棠跳出来,硬生生抢走了她的一切!
不是说陇西郡王最喜欢折磨女子吗?怎么苏照棠没在路上被他折磨死?
叶可晴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沸腾的不甘压下去。
她不会认输的!
有了陇西郡王的事,苏照棠想要再嫁,目光只能往下看。
说不定新夫家,连陆洲白都不如。
而她已经攀上了孙相府!
孙郎已经说了,要休了原配,迎她做正室。
等她成了孙相府的主母,她倒要看看苏照棠还怎么在她面前抬起头来!
想到这里,叶可晴忽然发现,殿内有好几个贵女正在看她。
“那是……原来是的承恩侯府嫡女,叶可晴?”
“是她,怎么穿得这般……寒酸?衣服都起毛边了。”
叶可晴心头一慌,连忙遮住脸躲走。
她当了二十年的贵女,大手大脚惯了,没了叶家支撑,日子确实过得艰难。
但还不至于连置办新衣的钱,都拿不出来。
之所以穿成这样,不过是为了引起孙明生的怜惜,从他手里多抠点钱出来。
她已经躲得足够小心了,没想到一时愣神,竟被人认了出来。
她眼里含泪,满是委屈。
她过来赴宴丢了这么大的脸,孙明生就给她5贯钱,当打发叫花子呢?
不行,她不能吃亏!
她脚下步子加快,朝男宾待客殿走去。
片刻后,女宾待客殿有宫人来报,夏日宴终于开宴了。
宴席设在后花园。
贵女们立刻起身,前去赴宴。
苏照棠刚踏出大殿,琼枝就从书舟那边得了消息,低声传话道:
“姑娘,叶可晴又去找孙明生了。”
第151章撞破奸情
苏照棠闻言唇角微勾,低声吩咐:
“盯紧些,等两人进了屋,即刻来报。”
琼枝兴奋地点了点头。
李承泰宴席设多了,总结出了一套经验。
后花园的宴席男女一处,中间巧妙地用垂帘屏风隔开。
如此,男女分席不失礼数,却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待得宾客落座,李承泰不喜欢说废话,直接宣布开席。
宫人们端着美食佳肴,流水一般送来。
席上有不少人都是李承泰宴上的常客,知道十三皇子喜欢热闹,当即建议玩飞花令,输了喝酒
李承泰开了个头,酒过三巡后,气氛逐渐热烈。
孙娇娇坐在席中,见苏照棠被飞花令吸引,立刻朝身边丫鬟使了眼色。
丫鬟退了下去,随后没过多久,就有一名宫人提着茶壶过来。
然而还没等接近苏照棠,就被宫人拦在后花园门口。
“干什么的?”
“贵客们正在享用宴席,你提个茶壶过来作甚?”
“……”
消息很快传到李承泰耳里。
李承泰闻言脸色都没变一下:“将那宫人控制起来,宴后我要亲自审问!”
他三年开了十四场宴,赴宴的人越来越多。
人多,是非就多。
特别是今年,哪场不闹点动静出来,他都觉得不正常。
不过用茶水泼人这么低劣的手段,就想算计人,是不是太看不起他了?
孙娇娇得知人被拦在了门外,狠狠揪了揪帕子。
她也是第一次赴十三皇子的宴,没想到膳房那边无处下手就算了,都开宴了还防得这么紧。
她本来不想亲自动手的,这事要是闹开了,她回家后少不得要被关两天禁闭……
她犹豫片刻,想起丰宁公主许给她的金钗,终于下定决心,吩咐丫鬟:
“去,提壶热茶过来,我渴了。”
不就是两天禁闭吗。
真要被罚了,大哥定会偷偷送吃食给她,她受得起!
客人想喝茶,宫人自然不好再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茶壶被提了进去,同时飞快告知主子。
然而孙娇娇的动作快得很,一刻也没等,李承泰刚得到消息,她就已经提着茶壶快步走向苏照棠。
随后她脚下故意一绊,她大叫一声,整个人立刻朝前面扑去,茶壶盖子掀开,滚烫的茶水精准地泼向苏照棠的脸!
众女立时惊叫一片。
眼看茶水就要泼实了,一把伞面忽然张开,将茶水尽数挡在外头。
孙娇娇摔在地上,反被伞面溅落的茶水刚好浇了她一身。
花园里立刻响起杀猪般的惨叫。
“啊!!!”
李承泰一脸怒色地赶过来,就看到孙娇娇被烫得满地打滚,琼枝手里的伞刚收起一半。
他立刻看出了什么,眼里怒色散去,换上幸灾乐祸。
“愣着作甚?还不快将人扶下去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