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丰宁,却停不下来了。
她毁人容貌上瘾。
棋子还没打出去,他不可能舍弃,只能捏着鼻子,继续给她收拾烂摊子。
李承翊回京后,丰宁一门心思盯着东宫,终于不再找人毁容。
原以为毁容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居然在情况最差的时候,暴了出来。
要是让苏念初查到这些案子里,都有他的手笔……
李婴冷笑一声:
“去查!
丰宁下狱才几日,这群苦主就集结到一起联名告状,要说背后无人支持,鬼都不信。”
心腹应了一声是,快步退了出去。
吴皇后害怕风声过去起不到效果,命令下得急,便难免会有疏漏。
再加上苏照棠在暗中刻意引导,李婴的人当天就查到了凤仪宫。
李婴听到下人回禀后,眼里生出诧异,更有不解。
太子伤重昏迷,就算醒来也应该虚弱得很,怕是没那个时间和心力报复丰宁。
除了太子之外,最痛恨丰宁的应该是十三皇子,怎么会是皇后?
皇后向来不喜李承翊,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难不成这次,她忽然生出了慈母之心,知道心疼李承翊了?
荒谬!
李婴嗤笑一声:“再探,务必查清这次皇后出手的动机。”
“是!”
苏念初查案的速度很快,不消两日就抓到了李婴的尾巴。
将所有线索汇集到一起,还原出部分真相后,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睿王表面看着弱不禁风,是个谦谦君子,背地里竟做出如此多狠绝毒辣之事!
当真是应了照棠表妹那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幸亏他将表妹的话听了进去,之后与李婴结交,都是流于表面,小心谨慎,并未授人以柄。
否则,这次他怕是要连累整个国公府……
苏念初重重吐了口气,收起后怕的情绪,眼神锐利起来:
“老规矩,彻查睿王,出了事有我担着!”
属下们最喜欢听到的就是这句话,纷纷大声应喏!
二皇子正忙着和苏念初斗智斗勇,铲除罪证的同时,江南刺史府内。
装病中的江南刺史猛地惊坐起:
“你说什么?丰宁公主下诏狱了?!”
“千真万确!”
随从阿贵一脸喜色:
“听说是丰宁公主在中秋宴上公然行刺太子,陛下亲口下令,褫夺了丰宁公主封号。
现在只能叫四公主了。
小人还听说四公主在京城肆意妄为,草菅人命,下诏狱后,那些原来被欺压的苦主立刻联手状告到京兆尹。
大理寺的那位小青天,已在彻查了!”
“好!好!”
刺史哈哈大笑。
江南是富庶之地,他这个刺史却做得憋屈啊!
卢氏仗着有睿王在背后撑腰,联合当地豪强,打通上下,私贩官盐,牟取暴利,视他于无物!
要不是江南还有一个大族王氏背景深厚,让卢氏忌惮。
他这个刺史,恐怕坟头草都有一丈高了。
他在与卢氏虚与委蛇时,暗中收集罪证时,曾查到睿王与四公主一母同胞,沆瀣一气。
四公主干的坏事,睿王怎么可能不掺和一脚?
如今大理寺的那位小公爷亲自查案,定然会死咬睿王。
睿王倒霉,他就高兴!
“哈哈哈哈……”
刺史放声大笑,笑得穿着青色圆领袍的少年快步跑进来,捂住了他的嘴。
“爹,你是真不怕被卢氏的人听见啊!您老不想活了,我可还想多活几日呢。”
刺史眼珠一瞪,逆子!
阿贵见状忍不住笑了,道了一声:“大公子。”
“贵伯。”
少年笑着唤了一声,松开手,道:“爹,咱们去告御状吧。”
刚准备教训儿子的刺史吓得一个趔趄,“你刚才还说想多活两日,这就又不想活了?”
“爹,你难不成想一辈子做个被架空的刺史,受窝囊气?”
少年面露鄙夷:
“成天看您在卢氏那群人面前低头哈腰的,儿子我在府学里都抬不起头来。”
刺史捂住胸口:“你爹我这叫忍辱负重,你这逆子,有你这么说自己亲爹的吗?”
“要不是亲爹,我还不想说呢。”
少年哼哼一声,旋即道:“爹,你要肃清江南官场,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要是错过这一次,您老到死都不一定能等到了。”
刺史脸色发黑:“成天咒我死,你爹我才三十七岁,哪里老了?”
话说着,刺史却已在认真考虑儿子的提议。
他这个儿子虽然才十三岁,嘴也毒了些,但在大事上,却比他这个做爹的都要看得通透。
沉思许久后,他坐下来叹了口气:
“机会是好,但也得有命去京城啊。
你爹我现在一举一动,都在卢氏眼里,府里也没什么武功高强的护卫。
要真去告御状,你爹我没等出江南地界,就要被杀手捅个对穿了。”
“这个好说。”
少年大手一挥:
“我最近新认识了一个大哥,正好武功高强,人还可靠。我让他带你去京城就是了!”
刺史闻言顿时一脸一言难尽:“你从哪儿认识的大哥?”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绝对可靠。”
少年打了包票,刺史的脸色更黑了。
“这可是要命的事,不是儿戏。到时候你没爹了,可别哭鼻子啊!”
第184章告御状!
江南刺史最终选择相信儿子一把。
而后当天夜里,他就见到了追风。
“石大人可曾准备好?兵贵神速,咱们最好就出发。”
石刺史看着一屋子黑衣人,吓得脑袋有些发懵。
这些,都是儿子认识的江湖好汉?怎么看着杀气腾腾的,都不像好人?
追风拉下蒙面巾,抬手行了一个叉手礼:
“我们娘娘知大人心怀正义,被困已久,特派我等前来相助。”
石刺史更懵了:“你们娘娘……”
追风露出淡笑:“我们娘娘,出自东宫。”
石刺史脑子嗡了一声。
居然是太子的人!
四公主刺杀太子,太子妃这是要利用他报复公主,顺便打压睿王。
这水太深了。
石刺史起了退却之心。
追风见状也不着急,缓缓开口:
“石大人,您心怀大虞和百姓,是个好官。
我们娘娘说,盐渎则兵溃!
如今大虞陇西不宁,塞北没了太子殿下镇守,可谓腹背受敌。
而大虞八成的军费,都依赖盐税,卢氏与睿王私贩官盐,截流的正是军费!
长此以往,大虞边疆危矣。
不知石大人,能否值得娘娘托付?”
石刺史被说得热血上头,心中涌出一股冲动。
“这是太子殿下说的,还是太子妃娘娘说的?”
追风微微一笑:
“娘娘与殿下夫妻一体,对大人而言,并无区别。”
“是了,没区别。”
石大人咧嘴笑了,抬手道:
“承蒙娘娘看重,为了大虞,微臣愿走这一遭!只不过……”
他看向后院,面露决绝:
“微臣食君禄,自当为大虞分忧!但祸不及妻儿,不知娘娘能否出面……保下他们?”
他话音刚落,少年就抱着包袱进来了,奇怪道:
“我和娘都收拾完了,爹你怎么还没好?”
石刺史瞬间呆住,抬头看向追风。
追风这才说道:
“石大人,我们娘娘最是心软,怎会将你妻儿独自留在江南涉险?自然是要一同带走的。
后续之事,大人也不必担忧,娘娘都已安排妥当。
只要您不主动暴露您和东宫的关系,待得一切尘埃落定,大人只当我们东宫,从未与您接触过就是。”
这一句话,绝了石刺史的顾虑。
石刺史面露惭愧,他还当自己这次要是上了东宫的船,就再也下不来了。
没想到对方完全没这个意思。
太子妃娘娘,真是大格局。
“爹您快点儿,就别问这问那了,时间都耽搁没了!”
儿子催促起来,石刺史不说话了,立马转身去屋里将床板掀起来,从地面的砖头缝里抠出搜集到的罪证,往包裹里一塞。
他背着包袱走了出来,便看到妻儿在门口等着,儿子正与追风聊得开心。
他忐忑的内心骤然安定。
以前他身后无人,都敢孤身涉险搜集罪证,现在有东宫站在身后,还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再怕,他还当什么朝廷命官!
“咱们走!”
翌日天刚亮,城门一开,追风将刺史一家三口藏进苏照棠在江南的走商队里,成功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