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面不将人赶出去,就已经是好修养,怎么可能还给好脸色?
苏照棠乖乖应了一声“是”,起了身。
她察觉到了老国公的不喜,但也无所谓。
她不是金银珠宝,做不到让所有人喜欢。
这一世,她有母亲和外祖母的爱护,还有李承翊的相知相依,已是心满意足,不再奢求太多了。
瑞阳长公主却气得够呛,这老糊涂……
她也不管小辈们都在场,直接出声:
“苏易鸿,你跟我进来说话!”
老国公听到老妻叫了全名,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随后才意识什么,老脸一黑,却没敢发怒。
眼看老妻都要走得没影儿了,他连忙追了上去。
“小辈都看着,你给我留些面子……”
苏晟忍俊不禁。
看来老父这辈子,惧内的毛病是好不了了。
两个人辈分最长的人一走,花厅内气氛轻松了许多。
苏晟直接将苏照棠带到两个面容沧桑的中年男女面前。
“棠儿,这是你三舅舅和三舅母。”
苏照棠当即低头行礼:“棠儿拜见三舅舅、三舅母。”
“快起来!”
云飞莺两手将人抬起来,眼里含泪:
“好孩子,你为我三房做的事,念瑶那丫头都跟我说过了。
要不是你,念瑶她……”
说到这里,云飞莺忍不住哽咽起来。
她是女将,能在战场上奋勇冲杀,可她也是母亲。
一想到念瑶,被二房的马氏欺辱、打压得失了心气,差点嫁给浪荡子,她就恨不得杀了马氏!
好在苏照棠出现后,挽回了一切。
想到回来更衣时,大女儿在澡盆边上叽叽喳喳夸表姐的活泼样子,云飞莺破涕为笑:
“总之,你的恩情,我们三房没齿难忘!”
苏昉也跟着妻子一起表态:
“日后棠儿你有任何困难,尽管和三舅舅说,舅舅必全力相助!”
他和妻子常年在外征战,对两个宝贝女儿亏欠甚多。
也就只能承诺一二,让心里好受一些。
这时,苏若清走了过来,握住女儿的手,笑道:
“三哥三嫂不必如此,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云飞莺感动极了,连连点头:“对,一家人!”
苏念瑶和妹妹念蕊相视一眼,也跟着笑了。
王氏坐在一旁看着,满脸欣慰。
苏晟却是有些遗憾。
若是二弟也在这时,他们兄弟齐聚,就圆满了。
花厅前殿其乐融融。
后殿,老国公被老妻骂得狗血淋头。
“你这榆木脑袋,我在信里写的是不够清楚,可这也不是你回来就给棠儿脸色看的理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觉得棠儿害了老二一家分崩离析吗?”
瑞阳长公主冷笑一声:
“要不是棠儿,念瑶那丫头说不定现在还被二房马氏踩在脚下。
要是已经被马氏送去忠勇侯府,老三一家回来,非得跟二房动刀不可!
倒是老二和老三翻脸闹崩,闹出人命,你就开心了?”
老国公听得一头雾水,冷汗却没少冒:“到底怎么回事?”
瑞阳长公主懒得跟他多说,挥了挥手。
槿月当即站出来,将关于二房马氏和苏念秀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老国公听完,气得两眼犯晕。
“荒唐!”
二儿媳马氏,居然一直在欺压三房的两个丫头。
连三房夫妻这些年寄回来给女儿的礼物都吞了,何其贪婪可恶?
二房的丫头也被二儿媳教坏了,吃里扒外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不说,还公然给自家的女娘泼脏水!
这种毒苗苗,留着也是祸害家族,死得好!
愤愤骂了一阵后,老国公忽然反应过来。
这么说来,他是错怪外孙女了?
第201章叶天赐跪大门
苏照棠在花厅与母亲和长辈们聊了一盏茶时间。
等到外祖母从内殿里出来,她就见外祖父看她时眼里的冷色消失了,反而带上几分歉疚。
“祖父能叫你棠儿吗?”
苏照棠听着清浅一笑:“您是长辈,自然可以。”
老国公见她目光清澈,就知道她没有计较之前的事,不由叹了口气。
“祖父方才冷待你,是祖父的不是。
家里许多事,你祖母信里写得不清楚,我也是刚刚才知晓一二。”
他话刚说完,就见老妻瞪了过来,不禁讪笑:
“不过你外祖母也是为了我好,我心里一直都念着她。”
瑞阳长公主这才将瞪眼收了回去,嘴角略微勾了勾。
苏照棠看着外祖父哄着外祖母赔笑,眼里也多了一丝笑意。
此刻,她方才明白,国公府能养育出一门品性杰出正直的子孙,不仅仅是因为有外祖母掌家。
还因为有一个足够爱护老妻,尊重小辈的外祖父。
话说开了,老国公人也轻松了,接着道:
“南疆那边最近战事平稳,陛下特许我多留京几日,老大,你赶紧传信给老二,让他回来。”
苏晟连连颔首:“已经去人了。”
父亲难得回来一趟,老二不来拜见,说不过去。
说完老二,老国公目光落到最小的宝贝女儿身上,眼神软了下来。
这可是他唯一的小女儿,他自然十分爱护。
可女儿身边,怎么空空的?
他目光左右搜寻一下,眉头皱起来:“叶礼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苏若清已经很久没听过夫君的名讳了,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父亲说的是谁。
就在这愣神的片刻,瑞阳长公主没好气地发话了:
“若清早就跟叶礼和离了!”
“什么?”
老国公一脸震惊:“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瑞阳长公主摇了摇头:
“信中提了,大抵是你没收到。”
南疆山水纵横,地势复杂,去信遗失是常有的事。
老国公脸色难看:“叶礼他都做了什么?”
世家联姻想要和离,可不是儿戏,若清这个年纪和离,更是前所未有。
能让两家宗长都松口和离,可见事态不小。
自家女儿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不可能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来,那就只能是叶礼犯了错。
狗日的叶家,竟然害得他宝贝女儿背上和离的名声!
瑞阳长公主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若清和离是陛下的旨意,不会有人拿出来说嘴。”
老国公这才宽了心,随后央着老妻大致说明了和离的缘由。
老国公得知叶礼是因为偏心女儿,纵容儿子闯下大祸,招致陛下不满,被削了爵位和离,顿时松了口气。
小女儿没被叶礼伤到就好。
不过脸色依然很黑。
他不明白,老兄弟的子孙怎么能养得这么歪?
对自己幼年遗失在外的女儿没有补偿不说,反而偏心掉包凶手家的假女儿。
还恶心自己妻子,非要将两个丫头凑成双胞胎,他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父亲,您别气。”
苏若清上前安慰:
“叶家已经得了报应,叶礼被削爵后,不知又闯了什么祸,变卖了所有家产,连祖宅都不例外。
叶氏宗族气得够呛,已经不认他了。他现在住在他宝贝女儿的夫家,也算求仁得仁了。”
老国公闻言脸色更黑了,再次为老兄弟感到不值。
可想起老兄弟临终前的托付,他叹了口气:
“罢了,他到底与你夫妻一场,我与你叶叔同袍一场,也不能坐视不管。
住在别人夫家像什么话?”
看在老兄弟的份上,他决定帮叶礼一把。至少给人一套宅子,让对方免去寄人篱下。
瑞阳长公主闻言当即大怒:
“苏易鸿,你可知女儿在叶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嫁给叶家二十一年,有十五年都在灵真观,叶礼上山的次数屈指可数!
你外孙女刚生下来就被人掉了包,小小年纪吃了别人一辈子都吃不到的苦。
要不是她自个儿争气,早就死在青城山沟里了!
若清的儿子也被教得顽劣不堪,动不动就要放火下毒,还想杀了亲姐姐去讨好那个冒牌货!
这一切都是叶礼害的!
他当不好承恩侯的身份,穷困潦倒,是他咎由自取,你还想去当圣人?
今日你要是敢踏出国公府的大门,就别回来!”
瑞阳长公主是真的怒了,一通话说完脸色煞白。
老国公吓得连忙给老妻拍背。
“都多大年纪了,气性还这么大。
我就提了一嘴,不是跟你商量着吗?我不去,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