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史记,大虞文武二帝同治世,开辟大虞盛世,万国来朝!
……
登基仪式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苏照棠一脸恍惚地踏入自己的宫殿,褪下繁重的妆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终是莞尔一笑。
难怪当初选立宫殿时,承翊非要将她的宫殿设在前宫,与他寝殿东西呼应的西宸殿,而非后宫。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个打算。
沐浴后,她换上一身轻便的纱衣,正想着李承翊今日会不会过来,就看到李承翊穿着红色纱袍,踏入殿中。
其身后的太监,托着托盘,上面放着红玉酒杯。
李承翊亲自拿过酒杯,挥退侍从,大步走到苏照棠面前,眼里的温柔化开。
“夫人可愿与为夫,再喝一次合卺酒?”
当初新婚夜,情势所逼,他未能与棠儿喝上合卺酒,心中遗憾甚多。
今夜,他终于有底气,说出这句话。
苏照棠看着李承翊略带忐忑的眼,微微勾唇,从他手中取走一只玉杯,拉着他往里走。
琼枝见状立刻退了出去,贴心地合上了大殿门扉。
红烛下,苏照棠斟满酒杯,递到李承翊跟前,眸光潋滟。
“陛下这般做,就不怕日后后悔?”
李承翊接过酒杯,轻笑道:
“我的棠儿,是这天底下最聪慧的女子,岂会治不了国?
大虞交到你手里,我放心得很。”
苏照棠挑眉:“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是知道。”
李承翊将另一杯酒塞到妻子手里,眼里笑意微敛,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三千弱水,我只取一瓢便足矣。我不需要后宫佳丽环绕,只要你从此相伴在侧,此生便无憾矣。”
苏照棠眨了眨眼:“我以为你会说,要我一颗真心。”
李承翊失笑,勾着妻子的臂弯,俯身凑近,低声道:
“你的心,由你自己做主。但我的心,是棠儿的。”
苏照棠耳朵一痒,抬头瞪了夫君一眼:“还喝不喝酒了?”
李承翊哈哈一笑:“喝,当然要喝!”
他将酒水送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刚放下酒杯,就被苏照棠抓住了领口。
李承翊一惊,但很快就放松下来,顺着苏照棠的力道,任由她带着来到了床榻前。
看到他亲自准备的大红喜被,李承翊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半年来,他与棠儿关系日渐亲密,虽然没少接触,但怕棠儿疑他日后选秀充实后宫,心中有结,始终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他是想在登基之后的今夜,与棠儿圆房,没想到棠儿居然先他一步。
苏照棠见他愣住久久不动,干脆将人压倒在床上,眼底带着调笑:
“夫君这是要棠儿主动?”
李承翊眼神一暗,立刻翻身,红帐落下……
苏照棠曾对自己许诺,再不会对任何男人动心,时刻保持清醒。
但日久见人心,当李承翊将一半江山都交到她手中的那一刻,再冰冷的心,也已融化。
过往的伤痛,仍然存留在记忆中,不会消失。
但已不会成为困扰她的梦魇。
因为此后余生至百年,她的身边,李承翊一直都在。
(全书完)
第245章番外
“圣人,万岁万万岁!”
陆洲白跪在殿外广场。
撕心裂肺的高喊,回荡在皇宫中,久久不散。
下朝后,他没有去工部,而是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站在家门前,他抬头看到“陆宅”的门匾。
恍惚间,又看到当初苏照棠在门口,指挥下人挂上牌匾的画面。
“为何……”
他失神自语,摇摇晃晃踏进空无一人的家。
为了掩盖母亲的死因,葬仪后,他就将家中下人全都发卖了。
连身边的苍木,也不例外。
下人全都卖光后,他分明心安了。
可现在,看着日渐荒芜院落,他心中竟分外的空虚。
充斥心房的苦涩,时至今日,已无人可倾诉。
他摸出身上仅有的几枚铜钱,出去打了一壶酒,回到东院。
东院早已物是人非,他却还是循着从前的记忆,坐到原来苏照棠常坐的空地上。
他猛灌一口酒,双眼通红。
他与苏照棠和离至今,不过短短两年光景。
那个被他嫌弃多年的糟糠妻,竟成了和新皇平起平坐的圣人,成了这大虞的天!
太荒谬了!
一切,当真就跟做梦一样。
他很快醉了,沉沉睡去,而后真的做了一场梦。
梦里,苏照棠同样大闹了他与叶可晴的婚仪,却没能戳破他的心思,反而因此名声败坏。
她被困于后宅,也没能与国公府认亲。
而他与叶可晴过得和和睦睦,承恩侯府也未被削爵,他借承恩侯府攀上二皇子。
在二皇子登基后,他很快得到重用,成了大虞最年轻的宰相……
这梦太美,美到陆洲白迟迟不愿醒来,直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唤。
“夫君……”
他立刻睁开眼,“棠儿……”
瞳孔尚未聚焦,他便看到眼前刀光一闪,他下意识翻滚躲开,复才看清来人的面孔。
“叶可晴?!”
“夫君,别怪我。”
叶可晴眼里含泪,继续举着刀朝陆洲白砍去。
陆洲白狼狈躲闪,神色说不出震惊。
他与叶可晴成婚时日极短,龃龉又多,叶可晴从不会这么含情脉脉地看他。
这种眼神,反倒是跟他梦中的,一模一样!
“宸朗!”
他大喊一声。
那是梦中他与叶可晴成婚三年后,生下的儿子的名字。
叶可晴娇躯剧颤:“你也记起来了?”
说完,她砍向陆洲白的刀更快了!
“夫君,你既然也记起前世。就应该明白,苏照棠不会放过我的!”
叶可晴眼神哀怨,更多的却是狠毒。
“让我杀了你,去向她赔罪的!”
前世?!
陆洲白惊得身子一僵,被砍中左肩,鲜血喷涌。
若那梦是前世,苏照棠后来,被他送给了陇西郡王……
而这一世,陇西郡王已然死了!
这一刻,陆洲白终于恍然大悟。
苏照棠也记得前世,而且恢复记忆的时间,比他们要早得多!
“哈哈,原来如此!”
他忽然大笑一声,眼看叶可晴再一刀劈来,他猛地抓住刀刃。
不顾掌心翻卷血肉的疼痛,他直接夺过刀刃,划过叶可晴的喉咙。
叶可晴身子剧颤,后退几步,双手紧紧捂住喷血的脖子,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夫君
陆洲白快走几步,又“噗”的一刀捅进了叶可晴的肚子。
叶可晴手中力气一松,身子软了下去。
陆洲白伸手保住,将人按在怀里,轻声叹息:
“晴儿,就算你杀了我。她也不会放过你的。”
叶可晴被割开了喉管,说不出话,只“嗬嗬”了两声,眼神便彻底黯淡下去。
陆洲白抱着叶可晴的尸体跪在地上,直到深夜,他才起身。
他洗去了身上的血迹,在老旧的箱子里翻了许久,也没翻到一件苏照棠做的衣裳。
最后,他换上了掌淤使的官服,而后将叶可晴的尸体,搬到装恭桶的板车上。
宵禁已过,天色未亮。
城门守卫大老远就闻到恭桶的臭味,也不管陆洲白出城要干嘛,远远避开,任由他离去。
陆洲白推着板车上了山,直到母亲的坟前,才停下。
他拾来干草堆到坟前,最后将叶可晴的尸体放了上去,泼了火油。
“母亲,儿子向您赔罪来了。”
他拿着还未喝完的酒壶,跪在了墓碑前,眼里流下泪水。
“一切都是因为她叶可晴,您儿子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儿子是无辜的……”
他呜呜咽咽哭了一阵后,彻底平静下来,将手里的火把扔进了火油。
草堆瞬间燃起大火,就跟那天他将焚烧母亲尸体时,一模一样。
甚至这火油,都是他烧母亲时,用剩下的。
火光在眼前跳跃,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陆洲白慢慢走了进去,大火猛然上窜,一瞬间吞噬了他。
剧烈的痛席卷而来,却令他过去的记忆,愈发清晰。
他记得,很久很久之前,棠儿嫁过来,是他的算计没错。
可棠儿勤奋聪慧,体贴母亲,无一处不好。
他后来分明也动了真心,暗自下定决心,高中之后一定要好好待她。
可那颗真心,究竟是什么时候弄丢了呢……
……
火焰熄灭后,逐雀赶到,看到坟墓前的两具焦尸,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