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阳长公主本来冷着一张脸,看到苏照棠过来,立刻笑起来:
“苏娘子果真是个纯善的人儿,这群刁奴的话,听听也就罢了。”
说着,瑞阳长公主起身走到苏照棠面前,牵起她的手,温和地拍了拍:
“开宴的时辰还没到,苏娘子不如一起跟本宫去看个热闹?”
苏照棠心下顿惊。
她都准备息事宁人了,怎么看长公主的意思,要把事情闹大?
这是何道理?
苏照棠没想明白,就稀里糊涂地被瑞阳长公主牵着走了。
……
而与此同时,女宾宴场。
叶可晴终于等到碧珠回来,低声发问:“怎么去了那么久?事情都办妥了?”
碧珠迟疑着点了点头:“奴婢假扮国公府七姑娘身边的侍女,去传了话,一共召集了二十个宫女和内侍。”
叶可晴听得目光骤亮,“好碧珠,这次事成,我定给你寻个好人家。”
碧珠听着却无任何喜色,反而担忧道:“可是夫人,要是那苏氏逃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叶可晴脸色一沉,二十个人一起抓人,她不信苏照棠能跑得掉!
此刻苏照棠说不定,都已经躺在那奸夫的身边了。
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席,没时间再等了。
她心中盘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立刻转头看向周围的贵女们,笑道:
“诸位,距离开席还有会儿,昨日我听说府里牡丹都开了,还有好几株稀世名品,不若前去一观?”
此话一出,顿时有不少贵女意动。
“春日牡丹是开了不少,听说国公府上还有异域贡品牡丹,花瓣晶莹如白玉。”
“真的?那我可要好好看一看。”
“……”
京中权贵们素来爱牡丹,无需叶可晴再劝说一二,就都一一起身,往小花园而去。
叶可晴暗自吸了口气,连忙提步跟上。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小花园,却只看到几株寻常名品,不禁大失所望。
不过来都来人,却也没人立刻就走,绕着花园欣赏起来。
叶可晴趁着众人还在欣赏,悄悄接近小花园外的客房,侧耳倾听。
在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男子的哼叫声,以及女子压抑的哭泣声后,她立刻激动起来。
成了!
她回到花园里,期盼着有人走到客房那边,发觉异常。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竟无一人提起异样。
客房里的声音那般明显,她们都聋了吗?
眼看着距离开眼时间只剩下不到片刻,叶可晴心中焦急,不得不硬着头皮主动说道:
“诸位有没有听到,那客房里好似有什么声音?”
此话一出,小花园交谈的众贵女们瞬间安静,齐齐朝叶可晴看来。
叶可晴被看得心下发虚,正要再开口,便见其中一名贵女忽然笑道:
“叶姑娘这么说了,我仔细一听,好似确实听到了点声音。不若一同前去看看?”
此话一出,其余贵女皆是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那便去一观罢。”
“既是叶姑娘起的头,都劳叶姑娘开门了。”
“叶姑娘请吧。”
眼见众女皆这么说,叶可晴无从推拒,只得点头:“那便我去。”
她状似无奈,实则暗含期待地走到客房前,不作犹豫,猛地推开大门。
苏照棠,这次我看你还怎么有脸活在世上!
第33章自食苦果
吱呀一声,大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想象中的香艳画面。
只见偌大一间客房中,原先的床桌摆设都已被撤了下去,仅余一张太师椅。
而今日寿宴的主角,瑞阳长公主就坐在太师椅上,周围宫女内侍跪了二十多个,哭声连成一片。
而她安排的奸夫,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吊在房梁上,痛得直哼哼。
这天差地别的一幕,落入眼中,吓得叶可晴脸色骤白,手脚发软,几乎站不住了。
跟在后头看戏的贵女们亦是个个变了脸色,连忙行礼。
“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万安!”
“……”
瑞阳长公主面色微缓:“你们都是好孩子,此番被人当了枪使,日后行事当更加警醒。”
为首的贵女羞愧低头:“殿下教训的是,晚辈回去后定闭门思过,好生反省。”
说完,还不忘瞪了一眼僵在一边的叶可晴。
剩余人连忙跟着附和请罪,瑞阳长公主不予计较,让她们退到一边,目光落回叶可晴身上。
沉默少顷,她倏然开口:“将承恩侯给本宫请来!”
此话一出,叶可晴立刻抬头,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外祖母?”
外祖母竟半点都不准备帮她遮掩?
“你还知道本宫是你外祖母?”
瑞阳长公主冷笑:“那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叶可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了。
没多久,承恩侯爷就被请了过来,与之一同来的还有国公爷,以及远远观望的一众男宾。
陆洲白亦在其中,只是距离过远,看不真清里边发生了什么。
承恩侯踏进门槛,看到站在门边的女儿,就意识是女儿犯错惹怒了长公主。
可晴好歹也是国公府的嫡亲外孙女,孙辈犯错,长公主殿下作为外祖母合该包容才是。
这般公然责难,实在不近人情。
他心下生了埋怨,脸色不太好看,没有第一时间见礼。
国公爷过来看到这阵仗,就知道母亲不是一般的动怒,连忙撇下承恩侯快步上前。
看在母亲身边多出一个面生的苏照棠,他也没多问,只道:
“母亲,您这是?”
“没什么大事。”
瑞阳长公主笑眯眯看向承恩侯,缓缓开口:
“本宫只是想问问,承恩侯府什么时候能做起国公府的主了?”
这话实在太重,吓得承恩侯什么想法都没了,脑子“嗡”的一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息怒!”
“息怒?说得轻松!承恩侯,你要不要听听你女儿在本宫了寿宴上做了什么?”
瑞阳长公主笑容倏然变冷,“她竟买通下人,欲在本宫府上闹出通奸的丑事!”
承恩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竟是这般?
可晴是疯了吗?竟如此胆大包天!
他立刻回头呵斥:
“孽女!还不快过来跪下,给外祖母认错。”
“我没错。”
叶可晴如梦初醒,神色竟忽地恢复几分从容,走到父亲身边跪下,哭诉道:
“是孙女好奇推开了房门,无意间撞破了他人的奸计,幕后主使另有其人啊!
孙女儿是被冤枉的,还请外祖母明察!”
瑞阳长公主闻言气极反笑:
“好一个冤枉,到了这个时候,你竟还想着狡辩?
那好,本宫就让你死得明明白白,槿月!”
槿月微微颔首,立刻命人将外头两个长相有七成相似的丫鬟抓进来。
其中一个神态慌乱的,正是碧珠。
另一个镇定沉稳的,则是国公府七姑娘的贴身丫鬟,名红萝。
红萝跪下来,垂眸恭敬地开口:
“殿下明鉴,今日七姑娘调皮,早食偷吃,身子不适,奴婢一整天都在床前侍候,未曾离开一步。
姑娘院中嬷嬷,皆可作证。”
“是她!”
宫女中,忽然有人指着碧珠说道:
“今日雨雾多,奴婢看不真切,当时见到红萝长得和平日不太一样,还以为是看错了,原是有人假扮!”
“奴婢也想起来了,方才见到的红萝,衣裳并不合身。”
“是她假传命令!”
一句句声讨入耳,碧珠身子颤得更厉害了。
她求救似的望向自家主子,却撞上一双满含威胁的冷眼。
碧珠想到被珠子捏在手里的一家子,脸色瞬间煞白。
想起还在襁褓里的弟弟,还有爹娘,她嘴唇抖动了几下,忽然叫喊道:
“是奴婢干的!”
碧珠第一次在贵人面前站了起来,神色癫狂:
“大夫人处处磋磨奴婢主子,奴婢早就想除大夫人而后快!
今日见大夫人前来赴宴,便自作主张,设下毒计,欲让大夫人身败名裂!”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向站在长公主身边的苏照棠,眼里泛出怨毒之色:
“都怪你,苏照棠!
你若乖乖束手就擒,事情怎会闹得这般大!我主子也不会被责罚,都是你的错,你该死!”
苏照棠面无表情地看着碧珠发疯。
瑞阳长公主脸色却是异常难看:
“好一个护住毒奴,拖下去,杖杀!”
碧珠听到这话,好似解脱了一般,安静了。她软绵绵地被人拖出大门,目光却还死死停留在叶可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