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箩金_梅燃【完结】(45)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应是他拿起了昨晚脱在外边的衣衫,正在更衣。

  为了哄他,萧灵鹤转回去,宠溺一笑:“好,我不转身。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谢寒商埋首替自己系上腰间的银边蹀躞,专心致志地将锁入扣,眼神略有些不自在,一晌后,冷冷地道:“问。”

  萧灵鹤问他:“画上的女子,叫什么名字?”

  最后确认一下,她依稀记得,话本里的白月光叫“白芷若”。

  他皱了皱眉,没什么拖泥带水地回:“叫灵儿。”

  萧灵鹤朱唇轻曳:“哦,灵儿呀,还挺好听的。”

  谢寒商见不得她得意,心里不平起来,“不是你的‘灵’,你别自作多情!”

  萧灵鹤复又“哦”一声,算是应承,但听起来压根没相信。

  谢寒商恼了:“你不许想歪!”

  萧灵鹤听到衣衫簌簌的声响停了,知晓他遮好了羞,挑眼回眸,微阖的秋水眸明光潋滟,“我也没说想歪啊,再说,昨晚上你对人家干了那么‘歪’的事,你都能‘干’,还不许人家‘想’啊?”

  “……”

  他争辩不过她,显然是气急败坏。

  憋得俊颜酡红,好像七窍都突然不通气了似的。

  又一晌,他攥紧拳,大声朝她道:“难道你就没有馋我身子吗?各取所需而已!”

  他还故意加重一点事情的严峻性:“你死心吧!我便和你敦伦千次万次,你也不可能怀上我的孩子!”

  萧灵鹤心脏一跳,假装事情很严重,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场子,阴恻恻一笑,眼睛里闪烁着自负的神采:“哼!我告诉你,为了不让你怀孕,我已经绝育了!”

  “……”

  神金啊。

  这种事这么好得意洋洋的么?

  萧灵鹤默默爽叹了一声,要让驸马恢复正常,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她眼波闪烁,不着痕迹地呛回去:“看来你还准备和我敦伦千次万次啊?”

  谢寒商被她的话噎住了,如鲠在喉,反驳不出,咬牙倔强地瞪她一眼。

  她稳占上风,心态绝佳,正要乘胜追击,忽然,他一步上前,趁人不备一把将她旱地拔葱似的撅起。

  “哎?”萧灵鹤被扛在肩上,几个颠簸就被送进了内寝,她不服气地道,“说不过你用强的?谢寒商!”

  被平稳放在床榻上,他给了她一个正面作战的机会,任凭她怎么骂,他低头,强制她,抵住她手掌,脱掉她外裳,抽走她的裙绦,步骤匆忙中透漏着一丝有条不紊。

  好像这才是话本里描写的正确步骤。

  萧灵鹤骂:“谢寒商你小人,你说不过,你就霸王硬上弓!小人!反复无常的小人!你淫贼,你恶霸,你强抢民女,你……”

  话音未落,她感觉自己那只白白净净的笋儿似的玉足,被一只坚固有力的大掌托住。

  那地方碰不得,一碰萧灵鹤便全身悸簌簌地发颤。

  他却不动,哂笑一身,指给她看:“这是什么?”

  萧灵鹤抬头往脚底下一望,“什么?”

  谢寒商冷笑告诉她:“口是心非的女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很享受。你喜欢的时候,脚趾会翘起来。”

  哇,这种细节居然都被姓谢的捕捉到了?

  萧灵鹤脸颊一红,有种被人戳破心事的羞窘和尴尬,嘴硬道;“所以呢?”

  谢寒商不疾不徐地道:“昨晚你翘了一晚上。”

  那到底是,多喜欢啊!

  她居然一整晚都没放下来吗?

  萧灵鹤脸颊涨红得说不出一个字了。

  万没想到有一天,能言善道的城阳公主,会被谢二拿捏住,拿捏得死死的。

  *

  一天又一夜,这腰当真是不能要了。

  萧灵鹤回到二楼寝房的时候,已经不打算再挪窝了,她只求远离姓谢的男人,叫了竹桃与篱疏来服侍自己,另外喝了一点补气的药。

  才缓过来一点,眼看着说好了不下楼,与她井水不犯河水的男人从三楼走了下来,萧灵鹤发憷,手端着药碗微微发抖。

  他瞧见她喝药,皱了一下墨眉。

  坏了,这男人不会是来看自己笑话,好嘲讽自己一番的吧!

  怪不得他这次找回自己的全名了呢,“谢寒商”三个字有毒,乃至于天底下但凡叫“谢寒商”的人都非常讨厌!

  谢寒商走过来了!

  萧灵鹤不知何故紧张起来,恨不得把手里的汤碗倒掉,再找点沙子把自己埋起来。

  他扬起了手。

  萧灵鹤更紧张了。

  啊?本宫只是肾虚,居然还要挨打吗?

  这可不行,现在不是在床上,被打了她是一定会还手的。

  正想着夫妻互殴扯头花的场面可能不会很好看,但谢寒商只是一扬手,稳准地夺走了她手里的药碗。

  手心骤然一空,萧灵鹤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耳中只听见的重重的“乓”的一声,那只陶瓷漆画缠枝纹官窑小碗,被他反手重重掷于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黑色的药汁从碗里流出来,流了一地。

  清理起来不麻烦啊?说摔碗就摔碗,脾气还不小!

  萧灵鹤也心硬起来了,打算硬刚回去。

  才抬起眼睑,视线碰上他,却霍地撞见他猩红欲滴血的长眸,未及反应,一时睖睁。

  他猩热的双眸,冷冷凝着他,像是恨,又像是痛。

  她实在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厉声道:“我说了我已经绝育!你为何还要喝这伤身的汤药!”

  “啊?”

  萧灵鹤垂头看了一眼地上流淌的可怜良药,又抬头看了一眼上边情绪不稳的夫婿谢寒商。

  她用了一点时间才理出头绪来,讶异地道:“你以为我在吃什么药?”

  谢寒商的眉宇之间已有很深的褶痕,有那么一瞬间,她会疑心是他回来了。

  但她也知道,那不可能。

  谢寒商愠怒道:“难道不是吗?你莫以为我不知,过去你一直在喝避子汤!”

  萧灵鹤太过惊讶了,以至于忘了不能提以前的事儿,冲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她承认,谢寒商刚进府那年,她每每与之燕好后,都会喝避子汤。

  一来她那时候压根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去忍受怀胎分娩的痛苦,二来便是,她觉得只有两个人实在很好,巫山云雨的快乐,远甚于中间夹带一个孩子。

  她不喜欢谢寒商,生一个孩子,料想也未必有多喜欢孩子,这对孩子多少也是有点儿不负责任的。

  萧灵鹤向侍医打听过避孕的法子,当然也有给男人避孕的法子,但受条件限制,给男人避孕的唯一有效办法,就是直截了当,斩断孽根。萧灵鹤听得瞳孔震颤,心想那本宫还有快乐可言么?

  于是她就让侍医给她配了一副汤药,说是女子吃了以后,会增加受孕的难度,只消*半年,便可以永绝后嗣。

  萧灵鹤听了很心动,这种良药,就是再苦口,她也要喝!

  但,她有些不想谢寒商知道她表面上对他好,实则暗中吃这些不想给他生孩子的药,不想吃药激起他的反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从那时到现在,她一直是瞒着他的。

  “你怎么知道?”

  她是真的震惊。

  话本里好像没有这一节,这纯属是谢寒商的原创剧情。

  他不过是套了话本的皮,永远书写的是自己的故事。

  他原来一直都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为何从来都不说?

  谢寒商一把攥住了她可怜的玉腕,眼神逼迫:“你还要瞒着我么?你喝这些汤药,可曾问过我?就这么不想给本世子生孩子?好啊,我成全你,我绝育,还不行么?”

  “……”

  你别太爱了。

  萧灵鹤讷讷地道:“原来你说绝育,不是因为讨厌我不想生,是为了保护我的身体啊?”

  被戳中了心事,谢寒商的脸上露出一丝可疑的绯红,他把脸骄傲地拗了过去,不肯给她看。

  萧灵鹤拿手指头戳了一下谢寒商的臂肉。

  哎,真是话本里的描述的那样,一碰,就会像爆炸似的绷起来呢。

  好结实的肌肉啊。

  戳了一下,感觉他恼火了。

  萧灵鹤终于想起来了解释:“那不是什么避子药绝嗣汤。”

  他终于回过头,但一脸的不信。

  萧灵鹤被谢寒商攥着腕骨,挣不开逃不掉,无可奈何地一叹,终于承认:“我补肾的。”

  他愣住了。

  “还不信是吧,”萧灵鹤的下巴往碎裂的药碗轻点,“里头还有药渣,你尽可以拿了去找上京城的任何一个大夫帮你确认。”

  “不……”

  他不用确认了。

  他的脸开始发烫,原来是误会一场,他居然小发雷霆,弄得场面如此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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