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
盟护法的笑容瞬间僵住,只见行春的身躯被一层防御结界笼罩着,一掌落下,都未能让结界动荡。
此时的元护法闭着双眼,欲要窥探行春的幻境之象,却没想到,刚看了几秒,她的精神力就猛然被反噬,弹了出来。
“啊!”
元护法惨叫一声,她颤抖着手,去摸自己的眼睛以及鼻子,摸到了温热的液体,待看清后,才发现是血,她心底涌上不安的预感!
盟护法见到眼前这一幕,心中一惊,连忙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了?”
他仔细打量着元护法,只见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流淌出鲜红的血液,看上去触目惊心。
不仅如此,元护法的气息也显得十分紊乱和孱弱,仿佛遭受了重创一般。
元护法艰难地抬起头,她那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慌和恐惧。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似乎每说一个字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不是这里的人!”
盟护法心头一震。
他伸手一把抓住元护法,焦急地询问:“是我们那个地方的……”
“不是。”元护法脸色复杂地摇头,这行春并不是下界之人,是更高等位面之人,但他们四大护法的故乡,游离在下、中、上界之外。
而这个故乡……
也是如今归元总盟盟主夏侯端一直追寻的地方!
也是他们将自己故乡的事情告诉给夏侯端,所以导致他非常执着想要找到那个地方。
而他们四大护法已经找不到回故乡的路了,因为他们是故乡驱逐的罪人或者是奴隶,但有一人却可以回去!
那就是天方宗宗主裴无钧!
因为裴无钧的父亲裴固就是他们故乡的人,而且,裴固还是他们故乡赫赫有名之人,身份非凡,但他却为了一个下界女人离开自己的家族,来到了这个归元大陆!
虽然裴固已死,但他给裴无钧留下了一张地图,而这张地图可以让他们回到故乡之地!
可惜了。
裴无钧到死,也不肯说出那张地图在哪里。
所以,裴无钧该死!
原本他们以为从泰岁背部割下来的人皮地图是真的,结果发现,这是假的!
泰岁这样的垃圾废物,也敢骗他们?!
他们在灭了天方宗以后,几乎掀翻了整个天方宗,都没有找到地图的踪迹,那么,这张地图定是在裴无钧的儿子裴夙身上!
裴夙,是他们回故乡的最后希望了。
元护法眼神阴鸷,声音狠厉以及决绝:“避免夜长梦多,我们一定要杀了这个行春!因为我的幻术肯定困不了他多久!”
听到这话,盟护法顿时朝着泰岁被悬挂在城墙的方向,沉声道:“你们都出来吧,我们一起杀了他!他不是这里的人!”
话音刚落,又有两道身影出现。
四人一同联手,准备破开行春的结界,然后将行春彻底除掉的时候——
忽然,一道强大恐怖的剑刃极速袭来。
轰!
四人瞬间避开,他们顿时看向剑刃袭来的方向,看清来人时,他们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存在。
但很快,他们就镇静了下来,露出了兴奋到诡异般的笑容。
“裴夙,你终于出现了!”
他们一眼就认出了不远处的俊美少年,因为他跟他爷爷裴固长得太像了,几乎一模一样。
第374章 交出地图
一道黑色身影如疾风般疾驰而来,少年身着一袭黑衣,身姿挺拔修长,英俊的面容如同雕刻般精致。
他左手执‘四象’剑,右手执‘青鬼’剑,两剑散发出来的剑气十分骇人。
他猛地抬头,目光焦灼地望向那高悬于城墙之上的老者,老者的身躯已然残破不堪,鲜血如泉涌般染红了他的衣裳,仿佛一朵盛开在血腥中的花朵,触目惊心。
少年心中瞬间涌出难以言喻的悲痛以及愤怒,他声音哽咽地呼唤了一声。
“老祖!”
此刻,老者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他艰难地睁开双眼,但眼前的景象却因那杂乱无章的头发遮挡变得模糊不清。
当他看清眼前的少年时,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心中满是对少年安危的担忧,他迫切地想要开口让少年尽快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声。
因为他的舌头早已被残忍地割去,无法言语,这一刻,他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仿佛有无尽的话语想要传达给少年,却又无能为力。
少年也发现了泰岁老祖的舌头被割去的事实,呼吸猛地一滞,他的手用力地握着剑柄,眼眶湿润,他的心宛若刀割,疼痛难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然而,那股刺骨的痛始终挥之不去。
他立刻腾空而去,挥剑欲要斩断悬挂着泰岁老祖的绳索,可却被一道强悍的掌力猛地震退数步。
定睛一看,正是那肥头大耳的盟护法,而很快,另外三大护法也都围上了他。
盟护法没有掩饰自己觊觎的目光,他笑得非常残忍,“裴夙,交出地图!否则,你将沦落到跟这老家伙一样的下场!”
地图?
裴夙稍稍冷静下来,没有鲁莽行动。
“什么地图?”
元护法一声怒斥,“少在这装傻充愣,裴固的地图一定在你身上,难道你就不知道澹云界的存在?”
裴夙眸色微深,他自然知道裴固,裴固是他爷爷,但他从来就不知道澹云界的存在。
更何况是什么地图?
裴夙顺着他们的话说:“我父亲先前确实给过我一张地图,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的地图,他只让我好好收着。”
其中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正是归护法,他面色激动地追问。
“在哪里?!”
裴夙冷笑一声,“呵,你们想要得到地图,但地图已经被我抵押出去,换成了钱财,若不是你们归元总盟派人一直追杀我,我何至于将地图抵押出去?”
听到这话,归护法瞬间暴怒,就要挥刀将裴夙捅死的时候——
却被元护法出手阻止。
“等等,他还没说出将地图抵押在哪个地方!他还不能死!”
归护法闻言,收起大刀,眼神阴鸷地盯着裴夙。
元护法微微一笑,“裴夙,将你抵押地图的地方说出来,我们尚且能饶你一命。”
裴夙冷声道:“把泰岁老祖还给我,我便告诉你们。”
四大护法互相对视一眼。
“区区一个泰岁,你想要,给你便是。”
他们本来也没将泰岁当做一回事,更何况,泰岁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引出裴夙,裴夙既然来了,那么,泰岁自然没有了利用价值。
而且,裴夙来了,他还能离开吗?
答案是:不能。
等拿到地图以后,斩草自然要除根!
盟护法跃身而上,直接震碎绳索,然后如同丢弃一件无用之物一般,随意地将泰岁老祖朝裴夙扔去。
“给你!”
裴夙见状,脸色微微一变。
“老祖……”他连忙收起手中的长剑,然后脚尖轻轻一点,身子如鬼魅般快速移动,伸出双手去接住泰岁老祖。当他终于接住泰岁老祖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让他的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泰岁老祖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变得无比憔悴和虚弱,脸部凹陷,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更令裴夙痛心的是,他的两条大腿的肌肉竟然都被切掉了,留下两个空荡荡的大洞,触目惊心!
裴夙眼眶一红,心中的恨意更甚。
“啊…啊……啊……”泰岁老祖张开嘴巴,那原本干裂得如同龟壳般的嘴唇颤抖不止,似乎想要努力拼凑出一些话语,但却始终无法成功。
突然间,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紧紧抓住裴夙的衣襟,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夙儿,快逃!
不要管我!
裴夙能够感觉到泰岁老祖眼中的急切和惶恐,他也明白泰岁老祖想说什么,但,他既然来了,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他小声地问:“老祖,是不是他们出手灭我们天方宗了?”
泰岁老祖瞳孔一缩,似乎也猜到了裴夙想做什么,他的情绪更加激动,眼中的泪已然落下,心中悲痛,死死揪住裴夙的衣襟。
夙儿,你打不过他们的……
是老祖连累了你。
早知如此,我就该早早自杀。
裴夙声音哽咽:“老祖,若真是他们,你就闭一闭眼睛。”
泰岁老祖不愿意闭上眼睛,直到裴夙说了一句:“老祖,我想知道真相,哪怕让我付出沉重的代价。”
泰岁老祖那张虚弱老脸微微颤抖,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最后,他无奈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