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了一根正够两人 吃的萝卜,刚准备削皮,陆萱却拉住她的手,讨好地笑:“阿姐……能不能再多拿一根?”
陆琼抽回手:“这萝卜很大,两根就有些 多了。”
“不多,我一人 就能吃光。”
有些 反常,但为了弄清她在做什么妖,陆琼就顺着她点头:“牛肉可要放多些 ?”
“要!”
陆琼迫不及待点头,随后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才冷静下来,勾着手指,一脸腼腆:“还是依阿姐的。”
洗了萝卜,削好皮,切成 块,放在一边备用,生萝卜的辛味也久久不能散去。
切好的牛肉馅放锅里,加酒、姜片,在水里煮至变色,捞出来备用,再放热锅里炒熟,加调料炒出香味,炒出焦黄色。
见差不多了,陆琼便抬头,陆萱也很有眼力见地捧着水来,倒进锅里,没过牛肉。
等煮开后,陆琼便把柴火减去一些 ,用小 火炖上半个时辰。
炖好后,萝卜才跟着倒入,等到萝卜软烂,牛肉也酥烂,便发出“噗噗”的轻响,而锅里的小 泡不断冒出又破裂。
香味鲜甜,是萝卜、牛肉混杂在一起的独特 味道。
陆琼舀一勺汤汁,咂咂嘴,咸淡适宜,若是有丸子会更 好。
至于肉,她选的是牛腱子肉,这块筋膜多,不过炖了后只 会更 软糯,还很有弹性,更 爽口。
出锅后,陆萱也帮忙端到桌上。陆琼也拿出年前 剩下的桃酒,二人 坐在堂屋,听屋檐下的雨声,淅淅沥沥下着。
桃子的香气萦绕其间,还带着清甜。
第62章 三合一
一小壶桃酒快饮完,萝卜与牛肉却还剩下不少 。
陆琼舀了汤汁浇到米饭上,米饭上色后也更 有 食欲,牛肉炖得很软,入口即化,萝卜也吸满汁水,因为太烫,只能 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小块。
陆萱也在默默吃着,时而 发出喟叹,以为她没看见,还偷偷饮下最 后一口桃酒。
渐渐地雨便停了,牛肉炖萝卜的味道却停留在四周。
陆琼也准备把余下的菜收走,天不热,放一夜说不准还能 吃。
可陆萱却有 些反常,主动把这活拦下,嘴角扬起,歪头直视着陆琼:“这些我来收拾就好,方才下雨耽误了时候,阿姐还是早些去铺子,说不准客人都等久了……”
倒是想看她在捣鼓什么 名堂,陆琼看破不戳破:“那就你 来,我还不急,待会再去。”
本还高兴着,可听到她后面的话,陆萱的笑一下就僵了,不过倒没再执意下去。
便也没注意到陆琼的笑。
雨后的空气 带着冷意,刚回温的气 候一下也降了,风一吹过来,两人便拉紧了衣襟。
陆琼把堂屋的门关上,只露出一条缝隙。
屋子变暗后,就到柜子取出油灯,点亮后也跟着有 了一丝暖意。
旁边摆了张案几,放着一盘腌萝卜,而 她摊在躺椅上,时不时用竹签扎一块吃。
大雪时腌的萝卜,年节前就吃完了,后来心里念着那种酸甜的滋味,便又重新腌了。
等过阵子再暖些,院子里的地又能 种了,不止有 萝卜,还有 豌豆、南瓜……
见陆琼不紧不慢,陆萱却急得像热锅的蚂蚁,从灶房出来,进了堂屋,回自己卧房,最 后又踏进堂屋。
陆琼总算歇够了,这才放过她:“这下能 走了?”
陆萱却眼神飘忽,说话也开始支支吾吾:“可……”
话还未说尽,隔壁便发出好大一声响,是从陆萱卧房传出的。
有 人在?
只是扫一眼陆萱,她就像只鹌鹑样垂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从堂屋出去,青砖还是湿润的,各房之间的屋檐连在一起,若是下雨还能 避雨,可也免不了被风吹。
卧房门还紧闭着,不过陆琼也只是稍用力,门便推开了。
熟悉的牛肉炖萝卜的香味也扑鼻而 来,瓦罐摔烂了,汤汁也撒了一地。
看得她眉心直跳。
陆萱也紧跟在她身后,撇了眼四周,才主动站出来认错:“是我把这瓦罐端进来的,许是没放稳,给摔了。”
“真是如此?”
陆萱犹豫地点头。
陆琼扶着桌边坐下,看到门后的一抹衣摆,愣了下才道:“你 没有 事瞒着我?”
陆萱顶不住压力,却缄默不语。
屋子里的气 氛一下降至极点,一人坐着,一人站着,都不说话。
倒是门后的人站不住了,小心翼翼推开门,往日灵动的眼神带着一丝内疚。
见是魏盼,陆琼也不自觉松口气 。
魏盼往前走几步,双手紧紧攥住衣摆:“是我叫陆萱不要说的……方才也是我打烂了瓦罐,这钱我会赔给你 ……”
“你 要怎么 赔?”陆琼打断她。
魏盼低下了头,下唇被咬得泛白。
陆萱真以为她这般小气 ,不耐烦起来,还有 些生 气 :“这有 什么 好赔的,只是一个瓦罐,没了就再买,阿姐你 又不缺这点钱……”
陆琼知道她是好意,但 心里却不舒服,提起另一事:“魏盼在这呆了多久了?她家人不会担心?”
“她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该不会是你 教坏人的吧?”
这下陆琼是真生 气 了,眼见就要寻东西去打人,魏盼便忍不住出声:“是我自己走的,不怪陆萱。”
魏荣本是二月要去科考的,可因为春耕延后了,家里就要多花一笔钱。
可钱不够,就想跟钱主借,只是利息过高,有 倍称之息,借一就要还二。魏盼自是不肯,跟家人吵起来。
偏偏这时魏荣还火上浇油:“那就把你 卖给隔壁许三!”
气 得魏盼离家出走,如今算下来也有 好几日了。
不过陆琼倒是好奇她们是如何 藏这么 久?
说到这,陆萱也忘了方才是如何 置气 的,得意地笑起来:“我都是趁阿姐到铺子忙偷溜回去,给魏盼带吃的,夜里阿姐睡了,就把剩下的菜拿出来热,不过有 些吃不够……”
陆琼简直是被气 笑的:“所以你这回就叫我做多了?”
陆萱便勾着手指,朝她讨好地笑。
既然弄清这事,陆琼也不再追究二人瞒着她的事,只有 一个顾虑:“你家人真的不会担心你 ?”
魏盼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但 他们比较关心魏荣,我的事都不上心。”
早就知道魏盼不容易,可见她这般平常说出来,陆琼心里也有 点难受。
“那就留下吧,不过你 可要跟陆萱挤一个屋。”
魏盼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愣了,还是陆萱扯了扯她衣袖才缓过来。
她们对上眼神,相视一笑,都在想总算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陆琼都看在眼里,可将 来还有 更 多事处理,既然她把人留下,麻烦也迟早会找上门。
不过现 在最 大的麻烦是地上的汤汁,得有 人清理,魏盼便主动揽下这活,毕竟也是她失手了。
等她们到陆记时,杨姐儿都等到呆了,痴了,见她们来才算有 点反应。
灶台上留着一份面团,正在醒面,陆琼便叫魏盼来打下手:“你 去净手,再跟我一起和面。”
魏盼点头,迫不及待跑去水缸舀水,顺着水流把指缝都洗净,擦在干净的粗布上。
杨姐儿也上前看热闹,顺带给新来的食客端一份镈饦,撒上一小把葱花,冒着热气 ,葱的辛香也跟着散开。
刚端上桌,雾气 也便遮住食客的脸,只听他笑:“你 们这铺子不大,还要四个人一块帮忙?”
杨姐儿也顺势看向 灶台,魏盼睁大眼睛跟着学拉面,陆琼手中的面也玩出花样来,折了好几回,又拉成长条,而 陆萱坐在一旁看火,撑着下巴有 些无趣。
心下一笑,杨姐儿道:“天冷,人多挤在一块还暖和。”
食客也不笑了,跟着点头:“这倒也是。”
晚上虽没下雨,可还是有 些许凉意,出门的百姓也比往日少 ,她们在陆记守到亥时便准备回去。
陆萱睡相不好,陆琼刚穿来的时候便知道了。
有 一回她生 病,陆萱说要守着她,却在梦中将 她被子抢走,害她刚痊愈的病又复发。
这两日魏盼跟陆萱挤在一张床,定是没睡好,陆琼便想着多拿一床被褥,不过是旧的,年前换下的,还有 些味道。
卧房里点了灯,带着暖意,陆琼理好被褥才起身:“若是被褥不够暖,你 就跟我说,我明日去打一床新被子。”
刚要转身出去,又想起一事,魏盼傍晚还没吃东西,当时都打洒了,应当吃的不多。
“我去煮碗面,正好陆萱前几日又捡了几颗蛋。”
魏盼乖巧地点头,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倒是陆萱也跟着凑热闹:“我也想吃面!”
陆琼弹了下她额头,直到她嗷一声,才没好气 道:“你 方才可是吃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