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布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作。
伊莱亚斯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侍者恰好在此刻送上开胃菜,沅宁立刻收回了脚尖,若无其事地看向盘中摆成花瓣状的鹅肝冻。
她拿起自己的叉子,却没有立刻开动,手腕一转,叉起一块点缀着无花果的鹅肝,递到了伊莱亚斯唇边。
“尝尝?”她看着他,眼睛在渐浓的暮色里亮晶晶的,“亲爱的~”
伊莱亚斯看着她举着叉子的手,又看向她映着灯火、仿佛盛满星子的眼眸。片刻,他微微倾身,张口,含住了那块鹅肝。
“好吃吗?”
咀嚼,吞咽。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不错。”他给出简洁的评价。
沅宁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自己吃了一口,舔了舔沾到一点点酱汁的唇角。
脚尖再次沿着他小腿的线条,向上勾了勾。
暮色彻底沉为靛蓝,晚风带来一丝凉意,沅宁下意识地拢了拢开衫的领口。
伊莱亚斯招来侍者,低声吩咐。很快,一条柔软的浅灰色羊绒披肩被送来。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
他亲手替她披上披肩,掌心搭在她肩膀上,掌心温热,牢牢按了一下。
沅宁脊背微微一僵。
回程的路上,坐在观光车上,一路无话,仿佛陷入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寂静。
沅宁披着那条羊绒披肩,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流苏。
伊莱亚斯手臂一直虚环在她腰侧,带有某种掌控意味。
凯西将二人送到电梯门口:“二位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会准时在此等候二位。”
电梯门无声滑开,伊莱亚斯对凯西轻微颔首,环住沅宁的腰,走进电梯。
他沉默着刷卡,按好楼层,电梯门合拢、
沅宁背靠在光滑的电梯壁上,抬眼看伊莱亚斯。
他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脱掉了外套,几缕金发垂在额前。
沅宁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伸手勾了勾他的衣领。
伊莱亚斯上前一步,左手撑在她耳侧的电梯壁上,右手用力扣住了她的腰,将她狠狠按向自己,同时低头,吻重重地落了下来。
那不是晚餐时温柔试探的吻,也不是之前任何一次带着游戏或挑衅意味的亲吻。
压抑了一整日,或许更久的吻。
羊绒披肩从肩头滑落,无声地堆叠在脚边。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无声跳动。狭小空间里的温度却急剧攀升。唇舌交缠的水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撩人。
伊莱亚斯扣在她腰后的手越收越紧,另一只手从电梯壁上滑下,捧住她的脸,拇指用力摩挲着她耳后。
沅宁浑身发软,舌尖主动勾缠他的,牙齿偶尔轻咬他的下唇,引来他更重的吮吸和一声压抑的低哼。
“唔……伊莱亚斯……”她在换气的间隙含糊地叫他的名字。
这声呼唤如同火上浇油。
他的左手变成捏住她的下巴。
沅宁手指插进他后脑微长的金发里,无意识地收紧。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走廊里柔和的灯光流泻进来。
伊莱亚斯喘息着,勉强从她颈间抬起头。
沅宁推了他一下。
他盯着她迷蒙含水的眼眸和红肿湿润的唇瓣看了两秒,然后一言不发,弯腰捡起地上的披肩,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出了电梯。
走廊很长,伊莱亚斯的步伐又急又乱。
来到套房门前,他没有放下她,只用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利落地刷卡开门。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亮也隔绝。
套房里只留了墙角几盏夜灯,光线昏蒙。
巨大的落地窗外,魔法王国的璀璨灯火如同铺开的星河,无声地流淌进来,在地毯和家具上投下梦幻的光影。
外面正在放烟花,天空一阵一阵地亮起来。
伊莱亚斯没有开灯,径直抱着她走向卧室。他的吻再次落下来,这次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
她被放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大床上,深灰色的丝绒床单冰凉。
“ Wynne……”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吻沿着她的唇角下滑。
沅宁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主动去吻他的喉结,他的下巴。
她制止他,伊莱亚斯顿住动作,面露疑惑,昏暗中,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她舔了舔唇,没说话。
他撑在她上方,俯视着她,胸膛因为克制而剧烈起伏。
沅宁手上用力,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然后双腿发力,一个灵巧的翻身,反客为主,跨坐在了他身上。
他下意识扶着她的腰。
窗外又是一簇烟花升空,绚烂的光彩在她身后炸开,将她笼罩在一片不真实的光晕里。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头两侧的枕头上,长发如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和胸膛。
她的气息喷吐在他唇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征服欲和某种近乎天真的霸道。
伊莱亚斯仰躺着,金发凌乱,衬衫领口被她刚才的动作扯得更开。
他被她突如其来的反攻弄得怔了一瞬,随即,冰蓝色的眼底深处,那汹涌的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翻腾起更激烈的火花。
被挑战、被掌控、继而催生出更浓烈兴奋和占有欲。
他扶在她腰侧的手猛地收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紧锁着她,仿佛在评估,这场权力的交接。
窗外恰好迎来今夜烟花秀最盛大的一波齐放。无数绚烂的光束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璀璨的金红紫蓝,也将卧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这片盛大而虚幻的光影里,沅宁看着身下这个男人。他褪去了所有平日里的冷静自持、高高在上,金发凌乱,衬衫半敞。
她吻他的唇,他的下巴,他滚动的喉结,他线条优美的锁骨。她的手指解开他剩余的衬衫纽扣,抚过他壁垒分明的腹肌。
当烟花终于彻底沉寂,房间重新陷入昏蒙与寂静,沅宁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她突然发现,他那被欲浸染的蓝色眼眸,是多么的深邃迷人。
看着他因为她而蹙起的眉心和微微张开的唇,她心跳如鼓。
伊莱亚斯的手臂紧紧环着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垂落腰间的汗湿的长发。
沅宁内心里有着一头永远无法餍足的、名为野心的野兽。
在这样的午夜十分,她的四肢百骸都透着酸软,大脑却异常清醒。
伊莱亚斯的手臂还紧紧箍在她腰间,他的呼吸深长,胸膛规律地起伏,闭着眼,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度餍足后的半睡状态。
床单皱得不成样子,沅宁趴在他身上,缓缓挪动身体,最后挪开他的手臂,从床上爬起来。
伊莱亚斯似乎累极了,看样子睡得很沉。
“我去喝点水。”沅宁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小心撑起身。
她观察他,他依旧闭着眼,只是眉头轻微蹙了一下。
她赤脚下床,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漫入的微光,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丝质睡袍,随意裹在身上,系好腰带。
走出卧室,宽敞的客厅笼罩在更深的昏暗里。
她走到吧台边,打开小冰箱,取出一瓶冰水。玻璃瓶身沁凉,她拧开,直接对着瓶口喝了几大口。
放下水瓶,她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拿出电脑和手机,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紧闭的门,厚重的实木门隔音极好,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皮质沙发腿。她打开电脑,屏幕幽蓝的光照亮她低垂的眼睫和抿紧的嘴唇。
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输入复杂的多层密码,最终进入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密通信界面。
界面上只有寥寥几个联系人,头像都是默认的灰色剪影。她点开其中一个备注为【Q】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三天前。
【 Q :已按最新指示调整伦敦目标的接触策略。另外,苏黎世那边的报价反馈回来了,比预期高15% ,但附加条件可以谈。 】
沅宁当时只回了一个【收到】。
此刻,她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几秒。
【W:我在奥兰多。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
这个时间点,那边应该是傍晚,星星最亮,信号最好的时候。
【 Q :在。报价方案下午已经发到你加密邮箱。对方创始人很谨慎,但对亚洲市场兴趣很大,这是我们最大的筹码。另外两家,一家在伦敦,一家在特拉维夫,谈判也在推进,但遇到了一些本地资本的竞争。 】
【 W :竞争方背景查清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