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揉搓她的下嘴唇,直到她吃痛脱手。
“够了,Wynne。”
车窗上,渐渐蒙起了一层温热的、潮湿的雾气,将车内这片颠倒混乱、却又无比真实的圣殿,与外面冰冷规整的纽城夜晚,彻底隔绝。
他看清她的情态,头发凌乱,嘴唇殷红地肿起,眼睛里似乎也泛起水汽,逐渐沉迷。
他决定收手,适可而止。
Wynne的胆子没有那么大,在他再次指出:“ Wynne ,你该下车了。”的时候,翻身回到副驾驶的座位上,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下了车。
原谅伊莱亚斯的一动不动,他沉默着往下看了一眼,他还需要处理直立的家伙。
车门被轻轻关上,冷空气涌入了一瞬,冲散了车厢内浓郁的、混合着情, .欲与昂贵香气的闷热。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最终他抬起手,缓慢而费力地,将西裤的纽扣重新系好。顶级面料将之重新包裹住,引擎低沉地启动,阿斯顿马丁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驶离那栋公寓楼。
沅宁刚刚回到家,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埃莉诺发来的消息,问她意大利之行如何,并兴奋地提到了贾斯汀下周有个私人派对。
现实世界带着它琐碎的社交、未完成的工作、和亟待推进的计划,粗暴地挤了进来。
沅宁看着手机屏幕的光,眼神逐渐聚焦。
【一切顺利,埃莉诺,先不跟你多说了,明天见。 】
她发送完,将手机丢在沙发上,赤脚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面。沅宁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身体。
伊莱亚斯的手掌贴在她后腰的触感,他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的温热,他最后那句话低沉沙哑的声线——所有这些细节在水流声中反而愈发清晰。
从浴室出来时,手机又亮了几下。
她以为是埃莉诺回复她了,打开手机,却收到一条意想不到的来信。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刺眼,沅宁盯着那条新信息看了足足十秒钟,才辨认出发信人。
屏幕上简短几行字,像冰冷的针一样刺进她的瞳孔。
【妮妮,爸爸给你转了点钱,不多,你先用着。对了,听说清园来了以后,你跟她相处得不太好。妹妹年纪比你小,爸爸已经教训过她了,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两姐妹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过不去的。 】
后面跟着的是一条银行转账短信: 5000美元,备注“生活费”。
沅宁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沅宁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复,也没有点开细看。她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赤脚走进浴室,关上门。
热水重新从头顶浇下,这次她调得有些烫。皮肤微微发红,疼痛感让她的大脑清醒了一些。她闭上眼睛,水珠顺着睫毛滴落。
她心里在思考Casanova的项目。
Casanova项目虽然拿到了合伙权,但她的30%股份并非无偿,合同里明确写着她需要在一定期限内完成特定业绩指标,否则股份会被稀释。
水渐渐变凉。沅宁关掉花洒,用浴巾裹住身体。镜面被雾气覆盖,她伸手抹开一片清晰,看着里面的自己: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凶狠的冷静。
她走出浴室,没有去看手机,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对着公寓的绝佳夜景通宵工作。
周一,在结束一整个上午的课堂后,沅宁敲响了米勒教授的办公室门。
“请进。”
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和各种文档进入,身穿一件简单的白色羊绒衫。
米勒教授已经从马尔科那里提前得知了Casanova项目的最终走向。
沅宁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向对方重新汇报项目进展,并提交了一份作为期末作业的项目计划书,她还指望靠这个拿到本学期的奖学金。
“Wynne,你的概念很有意思。不过传承和手工是每个品牌都会讲的故事,在你集结那十二名会员之前,你如何证明Casanova的传承是最顶级的?你去他们意大利的手工坊看了看,你就能证明?你说他们的手工顶级,但你只是一个学生,我担心上流社会并不会买你的账。”
沅宁点点头:“是的,教授,这正是我目前面临的问题。”
米勒教授建议她可以翻阅《罗博报告》以及《Town&Country》,这两本刊物堪称上流社会圣经,而它们的读者恰恰就是她要寻找的那“十二个人”的画像。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沅宁都在图书馆翻阅《罗博报告》和《 Town&Country 》,她想搜寻谁能定义顶级品味,让这个人成为Casanova的第一位会员,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发现了一个反复被顶尖阶层提及、却从未出现在大众视野的名字——玛尔塔·冯·赖特。
她从不与商业品牌合作,她的拒绝本身就是一种信誉保证。
而沅宁如果能让对方跟自己合作,效果不言而喻。
晚上,大概七点的样子,沅宁来到凡·德·伯格宅邸。
她今天稍稍来迟了一会儿,多洛塔为她开了门,请她进去,并告诉她:“今天凡·德·伯格家的人都在。”
包括西奥多拉夫人和亚瑟子爵。伊莱亚斯陪同他们待在客厅。
多洛塔引着沅宁往衣帽间走的时候,路过客厅,多洛塔垂下头。
两人站在拱门下,宽阔的拱门内,暖黄色的灯光如水般铺开,落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与深色丝绒沙发上。
壁炉里的火焰正安静地燃烧。
西奥多拉侧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皮质封皮书,亚瑟·凡·德·伯格子爵则站在她旁边。
伊莱亚斯坐在另一侧的长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正在微微侧首,倾听母亲低声的言语。
这是一个完整的、自成一体的世界,壁垒森严,气息交融,不容轻易打破。
多洛塔的脚步在拱门外几尺处便极其自然地放轻、缓下。
她没有停步,却在这一小段路途中,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浸润到骨子里的恭顺姿态,微微垂下了头。
沅宁跟在多洛塔身后半步,在对方的指示下,将脚步放得轻缓下来,以免打扰到主人家的私密家庭时刻。
她目光平静地掠过那片暖光融融的景象,她能感受到那空间中无形的重量,也能感受到多洛塔那份沉默举止下所隐含的、深植于这座宅邸每一块砖石中的森严秩序。
她们两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穿过拱门投下的光影边界,步入通往衣帽间的昏暗走廊,无人注意。
沅宁的目光最后落在伊莱亚斯身上的一瞬,伊莱亚斯眸子淡漠地抬起,极其短暂地落在沅宁的身上。
沅宁回头,已经走向阴影处。
只是一眼,沅宁心潮澎湃,她难以想象,那个男人双腿之间圈着的东西,不久前还被她握在手上,蓬勃跳动。
多洛塔引着她,就如同两尾沉入深水的鱼,仿佛她们从未经过。
又过了二十分钟,西奥多拉似乎看累了,她揉了揉额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说要回房休息。
亚瑟子爵微微颔首,只简短地应了一声。
西奥多拉将书合上,递给侍立在角落的另一名女佣,又朝伊莱亚斯的方向看了一眼。
“别看得太晚,伊莱亚斯。”
“好的,母亲。”伊莱亚斯抬起头,回以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
随后亚瑟子爵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听说你为某个皮具工坊改了事先商定好的投资方案?”
“是的,父亲。”伊莱亚斯收起文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经过计算,新的方案会给柏修斯带来更高的回报。”
亚瑟子爵冷哼了一声:“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工坊而已,伊莱亚斯,用不着你这么花费心思。”
伊莱亚斯淡淡回道:“父亲,柏修斯是我一手创立,与您无关,您还是少过问较好。”
亚瑟显然没有想到儿子会说出这样强硬地一句话来。
“与我无关?”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缓,“伊莱亚斯,在你穿着格罗顿的校服,学习第一个经济模型之前,凡·德·伯格的姓氏,就已经为你在任何一张谈判桌上预留了席位。柏修斯资本能畅通无阻的每一个门槛,你以为靠的是你那些精妙的算法,还是靠这个姓氏背后三百年的信用?”
“你可以拥有你引以为傲的柏修斯,可以操作你的数字,玩弄你的市场。” 亚瑟的目光锐利,刮过伊莱亚斯平静的脸,“但你血管里流着的血,你此刻站立的这座宅邸,甚至你用来思考、用来计算更高回报的大脑所接受的精英教育,这一切都来自于我,以及我继承给你的姓氏。”
伊莱亚斯依旧坐着,姿态未变,微笑了一下:“父亲,我没有否认这些。”
亚瑟的神情和缓了一些:“好孩子,你知道你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