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到没有,这不防他逃跑吗?”这是个男声,听起来应该超过一米八。音色还挺不错,放在那些场子里绝对是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
“……”先说话的那人沉默一下,柳青敏锐感觉到她的无语。
“肌肉松弛剂、卸关节、锁链、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视线剥夺,任意两项都足够人插翅难飞。叠这么多,他是面团吗?”
“不是也差不多了。他是青蛇。”
“好吧,那确实不冤。”对面人愣了一瞬,缓缓点头同意。
青蛇:……您两位这么直接的吗?
这两个声音他从未听过,不知是不是刻意改变了声线。但对话也算透露一个消息——他们认识自己。果然是来寻仇的吗?他张张嘴,但依旧一句说不出。只感觉其中的女士忽然蹲下来。随即他脖子一痛。
有什么东西被推进血液里,从身体的反应来看,像是某种混合了营养剂的造血或血液制品。
这倒也正常,对方不直接把他弄死,反而大费周折地捆成这样弄回来,不是为了情报就是想要报复。而这两项无一例外都要先保住他的命。
“先说好,她下手不轻,如果你们担心他逃跑不想给松开,我不保证能给这些断骨头不留后遗症的治好。”
躺地上cos死蛇的柳青一愣。
“用药也不行?”
“不能保证。还有这些脱臼的关节,再等个一天恐怕也要出后遗症。”
等会儿,她是说用这个快被拧成麻花的姿势给自己接骨还有几率不留后遗症的治好?还有,治好他干嘛?
这两位不是打算问情报或者搞暴力吗?用得着费这功夫?吊命不就成了?甚至担心起会不会有后遗症。
剧情展开着实有些魔幻,青蛇很难觉得不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方便套话。然这茬还没想明白,对方已继续发表惊世骇俗的言论。
“而且你要想清楚。如果他是青蛇,一旦治好,甚至不用好全乎,他们几个就必须天天三班倒看着这人,其他事儿都不用干了。”
咋地?真要治好?那你们把我弄成这样是干啥的?青蛇歪头,青蛇不解,要不是现在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他高低要好好会会这位多此一举兄。
“放心,我有分寸。这几天我都会在。”
“好。”女士点头了,“我看他挺想说话的,你那些问题是现在说还是等治好了再说。”
“那还是现在吧。”
随着多此一举兄的声音出现,奇迹般地,柳青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了。
怎么可能……柳青舒然愣住,他清楚地感知到那人除了说话之外什么都没有做。可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能活命谁不乐意?以目前形势,看起来对方虽然认识他,但看起来没有杀心,要是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这个结果自然是最好的。
而这种时候,先下手控场机会总是更大一些。
“不知二位与我有何仇何怨,为何突然绑我来此,若是过往有多得罪二位说个补偿,必将双倍赔付。若一时想不出要什么,分期扣款也是可以的。”柳青的声音没有一点因疼痛和未知带来的惊慌,一副油嘴滑舌,光听声音完全想象不到他现在是这狼狈模样。
“没仇没怨,只几个问题。不知这位蛇兄能否解惑。”
“尽管问,知无不言。”
“你来洛烟的目的。”
“好奇。”青蛇很坦然地回答道,“毕竟游离者对于两界来说都是珍贵资源,总是要来试一试能不能收为己用。”
这话说七分留三分,一个月前一个新的游离者id出现在深渊这事儿不少人都注意到过,游离者是稀罕物,青蛇这个上了界外悬赏的人好奇并不突兀。
而这以他个人名义的出发点又很好地隐藏了背后的一系列人和联盟,减小他的立场暴露的可能性。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羞耻——他来洛烟并不出于任务,而是心血来潮。谁知道自己一不小心让这心血给来死了,这要是有幸传回去,他准被那些人笑掉大牙。
他是足够小心尽可能隐藏了有关自己身份的所有信息,可架不住对面人一点没给机会。
“打算收为己用还是介绍给你东家?”
“介绍,如果能成也可以收为己用。”依旧是模棱两可地回答,但柳青有种感觉,对方不太可能不知道自己那个所谓的“东家”。
果不其然,下一句话就印证了他的想法。
“据我所知他们没有要求你干这事儿,你是心血来潮干完活休假过来的。”
靠。不儿,这话什么意思?同事?!柳青险些石化。
他拼命在脑海中搜寻这个声音和身手的拥有者。幸好最终一无所获。
联盟可不禁止成员反目。真下死手都有可能不计较。其他的就更是百无禁忌。
要真是同事那还了得——今晚他的惨样就能出现在各个组的小群里出名,然后被群嘲一整年,再被当成反面教材一整年。
第111章 蝴蝶(18) 界外
“跟你猜的一样, 你同事去处理的就是我们之前剩下的余党。”
私人别墅的阳台上,叶澜坐着吊椅,折腾园丁精心呵护的幽月兰和宝石玫瑰。觥筹交错的贝者场中, 戴了半张面具的“青蛇”勾着个唇红齿白的美人儿, 笑着收下对面“石墩子”全部的筹谋。
“承让,金老板今个运气不太好啊。”
“青蛇”, 或者说披着青蛇皮的唐晏随手将小费插在美人儿的发髻上,正准备搂着人离开, 就听见背后石墩子呼哧带喘地低吼。
“等下,再开一盘。”
这会儿的金老板真真是郁闷到极点。
前几日被里边来的人搅和一通生意已经很让人不爽了。昨天刚开了大单这才好点, 准备来贝者场里放松放松。
进来时正好看到一个拿着大把筹码却连人家正大光明出千都看不出的愣头青,自以为找到大鱼, 连哄带骗的就把这个财神爷拐过来。
刚开始几局确实顺利, 这小崽子连规则都没怎么摸熟。终于, 金镇石的警惕彻底消失。
他拿着一手自以为稳操胜券的地基, 压上了之前应得的一半筹码, 打算让对面大怨种灰溜溜地回家,结果底牌一翻, 多了一只飞鸟,被对面一座小平房压了一头。
差值不大, 可架不住压得多,金镇石直接输完了今日赢的全部筹码。
明明差一点就可以赢个盆满钵满,那家伙拿的只是最低档的牌,只要有一座二层小楼他就能赚双倍。
巨大的不甘充斥在金镇石心中,让他迫切地想要洗刷,一把将自己带来的本钱推出三分之二。
结果,又差之毫厘。甚至对面中途已经落于下风。
情绪再次被调动。
于是金镇石不管不顾地动用了他额外的资金。看他那愤怒到要吃人的表情, 两个跟班也不敢劝说,就这样三局之后。
金老板输掉了自己所有可以动用的资金。
“可你看起来已经没有可用的赌资了吧。”
对面一句话道出了金镇石的窘境。语气里带着三分怜悯七分嘲讽,很有那种小人得志的意思。不气死人不偿命。
就这样,金镇石最后一丝理智也消磨没了。
“我可以押一条中介线路。”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
随后像是担心对面不答应,金镇石看向唐晏搂着的人,解释道:“看你也是懂行的,几年前大清剿之后中介所的产业缩水,如今还能从外边弄来几个干净货的渠道可不多。我押的这条就是其中之一。”
“可你也说这些线路或多或少都受过波及,我怎么确保它还稳定,不惹麻烦。算了吧,风险太大,还是实打实的钱财好。”
唐晏做出一副为难样子,甚至还小家子气地抱紧手里的筹码,不愿再上桌。
“再加上这个。”
眼看着自己的全副身家就要离他而去,再无相见之日,金镇石猛地一拍桌子,按上了个放着小雕像的玻璃罐。
“这难道是……”唐晏瞳孔骤缩,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赌桌前。
“从那边弄一个院子干净人的凭证,能留在院子了的都还是干净的。”金镇石残忍地笑了起来,“罗斯先生,我赔上这个院子,足够吗?”
“好,我陪你赌。方式你定,一局定输赢。”说这话时的唐晏眼睛亮得吓人,这下换成她怕金镇石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