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绝对中立。这规矩我还没坐上这位子时就有,延续这么久了,怎么就在你这儿破了呢?”
“不是的……”司仪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不受控制。无与伦比的刺痛感传遍全身,高顶礼帽从头上滑落,他整个人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一点莫须有的利益就上赶着飞蛾扑火。既然不稀罕自己的小命,那干脆我替你做主不要了吧。”
他会死的。司仪绝望想到。
“皇女殿下,还请三思。”门被人推开,一个身材欣长面容姣好的人走进来,单膝跪在皇女面前一米的地方。
“司仪御下不严该罚,但也在第一时间处理了触犯庭律者,罪不至死。”
“牌手。你既替他求情。就该清楚,金镇石是毒蛇的合作者,而我,讨厌那种东西。”
“是,战车已去解决金镇石和他手下。其他参与人员也第一时间封锁,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出。”
牌手说完两句,悄悄抬眼判断一下皇女神色,确定她没有不愉之色这才继续求情道。
“何况对赌两方同位出千者,短时间内那位罗斯先生不至于怀疑到荷官头上。他的背景并不显著,如今魔术师已经找到对方踪迹,只要您下令……”
“双方都出了千?魔术师还去跟踪他?”
皇女终于不再顺鸟毛。她抬头,睨了一眼牌手,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是……毕竟对方可是赢得了金镇石全部的资产。尤其是那条线路和雕塑凭证。”
牌手迟疑着回答,不明白他们老大为什么突然发难。虽然他也不知那位罗斯先生用了什么方法出千,审了半天也没发现一丝痕迹,为此金币十七走得可不轻松。
可若是不出千,那些对子、顺子、三代二哪来呢?
只能说对方的手段比较高明,当时在场的小家伙们看不出来,转述自然也得不到结果。
“你的意思是,那个叫罗斯的靠出千,在打出七张单牌后用一个三带二加三个对子骗掉金镇石的王炸,然后手里恰好剩下一副炸和一溜顺子——炸的点数还正好比金镇石第二副大。”
“这……”
皇女这一番话,牌手的眼皮跳了跳。大约是先入为主认定了双方都出千,他竟也没仔细琢磨——这牌型,明着打都未必打得出,还算千术着实牵强。
可不是千术,还有什么办法能……牌手突然愣住,心跳因惊诧而变快。
某“福”姓人士说过,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那个再不可思议都是真相。他恍然想起自己听过的一个传闻,十几年前似乎也是在这个赌场里,发生的那场震惊四座的牌局。
那次的赢家跟开了天眼一样,以开局五个筹码,最终拿下了当时的皇庭掌权者的合作机会。
“那个人记住了所有牌的背面,就靠检查那么点时间!”
牌手的话说得艰难,可这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答案却是眼下唯一的解释。
皇女没再给旁人半分目光,也不知她做了什么,刚刚还在地上抽搐的司仪渐渐恢复正常。然后被牌手以最快的速度拖出房间。
牌手满心苦涩,他今日这事儿办得全都是错处,他和司仪是逃不过一顿罚了。唯一幸运的是两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他暗自松了口气,却忽然听到里面人看好戏的声音。
“如果你不想换两张牌的话,就把人叫回来。”
什么意思?把人叫回来?谁?魔术师和战车?为什么要把人叫回来。金镇石知道秘密必须除掉。罗斯有这样的能力还没阵营,能收为己用是最好的,不和平演变也可以威逼利诱,杀死是下下之策。
刚通知完魔术师改任务呢,就听到老板的话,牌手大脑还在宕机中,一时间只公式化的拖着司仪离开。
于是五分钟后……
“你最好快点让人把他带回去,不然我不保证他能不能活着。”
随信还附赠一个定位。
牌手:“???”
但直觉告诉他对面说的是真的。就这样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亲自赶过去——看到了一个麻袋。
很好,里面的人只是睡着了,身上看着吓人,其实多是皮外伤。最重的一处是左臂骨折。
墙上留了些打斗痕迹,但看不出多激烈。牌手麻利地给人固定好胳膊,重新装在麻袋里扛了回去。顺带紧急给战车发了条撤的消息。
他总算明白老板那个看好戏的情绪怎么回事了。魔术师在他那些手下里足够排得上薅,却那么轻易被解决了。
什么无业游民,罗斯这人恐怕是那些个榜单上人的小号。金镇石一帮人显然没看出来,只以为他是个三无(没背景、没身手、没见识)幸运儿,净想着找人把刚刚输走的东西从他手里抢过来哩。
现在的牌手都能预见金镇石一行人死前傻眼的表情。估摸着这个叫罗斯也是冲着他们去的,战车真上就纯多余。
悲催的是他竟然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牌手痛定思痛,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时间去补补脑子了,一定是之前和鬼蜮那些人抢配方时斗智斗勇费尽了精力。
牌手拖着小弟回到赌场的时候,被紧急叫回的战车也刚到,一回来就看到直系上司满脸“我觉得自己完蛋了”的表情。
“牌手大人,殿下在等您。魔术师大人就交给我们吧。”
牌手点点头,把麻袋放下,往先前的房间去。
“终于想明白了?”皇女这会儿倒是不撸鸟,改制作神奇小药水了。
“是。”牌手苦笑。
“那就别在这儿杵着,领完罚去干你该干的活。”
对面看起来相当不耐烦。牌手赶紧识趣地退出去了,他一点也不想成为桌上那个神奇小药水的第一个使用者。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到,在皇女身后还有一个活物,她站在巨大花瓶的阴影里仿若一座雕塑。而倘若金镇石在这里就会认出,她就是之前在赌场里被“青蛇”或者说唐晏搂着的人。
“看来青蛇这次又要搞他老巢了。也是,那帮总想着爬出去伤害人类的长虫早该好好清理一番。只可惜咱们不能现在还吃不下他们。不然……”
“别,我可没精力再多管一点东西。这地方也不可能一家独大。但这次之后那些人应该能安分好一阵子了。”
“这是好事。但愿青蛇给力点,方便我们查是谁试图扩大通道取对面。真是,一个两个总喜欢自取灭亡。”
“小景在查着。不过小影子,你有一件事猜错了。”
“唉?”影子疑惑,见皇女忽然扬起头靠在沙发背上,终年没什么表情的脸变得生动,露出一个宛如冰雪消融般的笑来。
她本就生得极美,这一笑更是把影子看呆。
“青蛇可没来这儿,我估计他现在还待在里面稀里糊涂地养伤呢。”
天花板上的吊灯晃晃悠悠,与十三年前的身影重合。她从尸山血海中走出,走到十八岁的她面前对她说:“曦瑶,你现在有的选了。”
作者有话说:瑶瑶和小晏差两岁[猫头]
第113章 蝴蝶(20) 偷家中
“莫, 人到了呀。”
颇有野性美的街道上,唐晏按灭了手链上冒出来的屏幕。总归是墨曦瑶的人,要生要死自然得她说了算。
那么接下来……帮同事们分担一下工作吧。
她看着面前从乱窜的枝丫中透出的灯光。
藏得还挺深, 难怪他们的人三番五次都没解决。唐晏颠了颠手里的小雕像, 刚准备往上走。
咻!
子弹破空而来,打在正准备迈步的位置。
来得可真够快的。看来墨曦瑶手下干活的那位总算是意识到问题把他的人叫回去了。可惜了, 她还以为能以逸待劳呢。
只这一瞬间的工夫,周围又咻咻咻冒出来十几个人。看得出来金镇石是彻底输惨了, 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把自己的损失拿回来。
“罗斯,受死吧。”金镇石带着被戏耍的怒火冲在第一个, 别看他一副石墩子样,身手却异常灵活, 甚至边跑边朝唐晏射击。
可惜一枪都没打中。
唐晏几个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变换角度避开子弹, 只有树枝折断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金镇石和他那十几个手下只觉眼前一花, 再盯紧看去已不见面前人的踪迹。
“去哪了?”
视野里的目标消失, 一帮人顿时左顾右盼地寻找起来, 直到一声惨叫在众人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