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8日下午四点,你所在的片区明明有过一小时的雷阵雨,而你的不在场证明里,拍摄外部环境的部分的亮度和拍摄到你本人的片段亮度并不相同,可以解释一下原因吗。不然你就没法拿这份造假的证明说事儿了。”
当龚常顶着鸡窝头在审问室里向林淑芬展示这组数据时,对方在一早上攻心计中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终于开始瓦解。
林淑芬的破绽总算是找到了。
剩下就是关于这位。
唐晏看着面前的男生和他身后站着的西装革履手捧文件的律师,额角的青筋就忍不住突突。要命,宁致远的把柄他们还没拿到呢。
然而这会儿也容不得她犹豫,要是被人看出他们压根没什么东西,接下来的工作会更被动。
“让龚常孙江带着技术组所有人去找,1602,所有可疑的东西疑虑拿来。我一定要知道是谁帮林晓雨翻的栏杆。”
龚常的全面尸检报告昨晚就出了,林晓雨在坠楼前没受过明显外伤,身体各项指标也基本符合正常人标准,只有肾上腺素水平偏高,没有失智情况,在坠楼前也没有受过侵犯。
可见她不是自己失心疯了要跳下去,在坠楼之前也没事受到逼迫虐待(宁致远那个肾虚的样看上去也不能把她直接扔下去)。
希望龚常能快点找出“剧本出错”的原因,现在她要让死人说点东西逼活人开口了。
审讯室里……
“宁同学,又见面了。”
时间紧任务重,孟超旭和龚常一起看现场去了,审讯的任务只能另找他人。说实话,唐晏其实也没多少选择,另一边林淑芬也得有人照顾,她又有那么几个绝对不能搭档的同事,貌似剩下的只有小曹。
“怎么,你们找到我不在场证明的问题了?我当天全程和朋友语音的,空缺时间都不够上下楼。”对面,宁致远看起来胸有成竹。
“是吗,你确定自己当天没有见过林晓雨一直待在房间里?”
“对,我没有见过她,这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吧,她来1703有时候只是为了躲她那个变态母亲。又不是非得见我。”
“你和林淑芬很熟?”
问这话的时候,唐晏的目光收束,几乎是目不转睛地观察宁致远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然而从他的神态里只看到了茫然和厌恶。那么至少说明,在这个案子之前他和林淑芬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个体,没有联手,甚至宁致远都不一定知道林淑芬想将他灭口。
那林晓雨的计划就更没理由出问题了。
“我和她熟什么,那个女人实在讨厌,若不是林晓雨成年前还要指望她做监护人,我恨不得让她直接消失。”
“这样你就可以更好地对林晓雨下手了吧。对一个不愿意就范的未成年下手用药,宁致远,你觉得自己不用负法律责任?”
一旁,曹世年忽地提高音量。
“OK,两位我早就承认了这事儿我做得确实不太地道。可你要说这你情我愿的事儿……用点助兴的药只是我的私心,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调查局来追责吧?”
宁致远从头到尾都在强调你情我愿,大概是觉得林晓雨都死了,没人能跳出来说什么。就凭那些视频,也没法在法律上给他定罪。
至于言语挑唆,又或是有人借题发挥,也轮不到他负刑事责任。总之一句话,林晓雨死了,没人能证明他的伤害是归社会安全局管,还是他们调查局管。
当然黄诗语要的可不是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结果,所以她在药上做了准备。宁致远那天准备的或许只是普通的东西,但事实上黄诗语让人给她提供的却是实打实的违禁药。不仅坐实宁致远的罪名,宁家也会被扯下水。
只是这一点,唐晏暂时还不想拿这事儿出来说。
她确信宁致远和林晓雨死亡一事必定有某种关联,至少他的确想把人推倒,不然林淑芬没必要在那天使用她早就准备好的不在场证明。
“那你意图挑唆同学孤立欺负林晓雨的事儿又该……”
“好了小曹。”唐晏突然出声打断道,“这也只能算社会安全纠纷,没必要拿来这里管。”
“就是,我只是偶尔喜欢作弄晓雨一下,这些话她都听见了,谁知道他们真会欺负她啊。那次我知道了之后就警告过他们了。”
这家伙死皮赖脸给自己开脱的本事还真是高超。在外面监控的人听得差点火气上头,几句话就想把自己摘出去。
只可惜这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等这小子转去社安局,非得让那边兄弟好好给他上一课。
唐晏没理这些,她忽然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叹道:“这样看来,你的确挺无辜哈。”
“千真万确,我只是在自己房间里打了一晚上游戏,都没离开过,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说成了杀人凶手,真的很冤枉。”
“可是你的指纹印在了林晓雨的项链上。”
“那条项链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我亲手帮她带过,有我的指纹正常吧?”
“哦……唉,你怎么知道她那天戴项链了?我仅知道她戴了项链,还记得她戴的哪条。我记得我没给你看过死者照片啊。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宁同学。”
很好,不枉她拉小曹演这么一出,总算给套出来了。
第27章 坠落(27) 水落石出(1)……
“都给我搜仔细了。昨天漏掉头发这事儿我可记着呢, 今天要再漏了什么东西,回去5000一个都跑不了。”
1602,龚常几乎是带了大半技术组的人过来。昨天晚上回家后他就一直在思考那两组不在场证明。按照唐晏说的, 林淑芬的不在场证明的已经被证实是伪造。那宁致远的破绽又在哪里呢?
明明昨天他们已经把1602里里外外搜了一遍, 没有上楼的便捷通道,也没有在电脑中发现可以自动运行的程序。
有人不死心地打电话挨个问, 得到的答案却全都在说宁致远昨晚一直都在,还在那指天发誓自己说谎的话背包全清空。
话被路过的林宇听了去, 赠送一句:“那这确实是个毒誓了。”
“怎么说?”打电话的技术员问。
“他包里那些装备万字起步,噢还有一个累充限定。”
技术员……
他忍着仇富思想挂了电话, 却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林宇是不是玩过这个游戏。
“前两年跟风玩过一阵。”林宇点点头, “怎么?”
“这个游戏, 需要语音交流的时间多吗?”
“还行吧。组队刷怪的时候多一点, 跑图就基本不用操作了, 只要你不是队长, 把自己挂在队长身上也可以,别人也看不出来。当然也要看你的队友爱不爱讲话。”
“跑图一般要多久啊?”
“这个不知道, 都是追着boss跑的,短的两三分钟, 长的十几分钟吧,和刷怪的平均时间差不多。不过老玩家对地图路线和时间基本有数。哪个怪要跑多久的图大致是知道的。”
林宇说完忽然呆住。对啊,跑图的时候不一定要说话,也看不出来对方有没有在操作。只要刷怪的时候全程在线那么所有队友就会下意识以为你一直都在。一晚上的不在场证明这不就来了吗?
那个技术员想到这一层的速度显然更快,此时已经在宁致远电脑里疯狂翻找起他那天晚上的游戏记录。
而他这样的动静也很快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在得知了事情原委后很快就有人在游戏记录里翻找起来,另一人又给刚刚联系过的几个玩家打去电话。
“野怪击杀时间:1点45,2点02, 2点38……5点37,6点11。”
“你们是网上招募的车,一个月前刚开始一起玩,跑图的时候聊天吗?……噢,之前聊,最近不怎么说话了是吧。”
对方所说,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五点半到六点多,这半个多小时里没有人证明宁致远一直处在游戏之中。”林宇率先说出了这个被所有人确定的答案。
“和死亡时间对得上,只是有些短。”一个人近中年却依旧丰神俊朗的技术员道,明明比孟超旭小不了多少。可一个已经有中年危机的前兆,他却是收拾一下可以去做模特的程度。
此人姓孙名江,是技术组出了名的门面。要是几年前没有叶澜横插一脚,这人一定会将调查局的局草之位蝉联至今。到这年纪了还是婚介所的香饽饽。
前阵子被隔壁水聿城借去技术支援,结果完事儿人硬是拉着他拍了一组技术组招工宣传片才放人。昨晚刚飞回来,今早就悲催地来出现场了。
关于此人,还有一样不知真假的劲爆消息。传闻十年前烟云城一个有名的富婆要包养他来着,结果人开口第一句是:“哇,你太好了,我可以解剖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