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当初我就发誓过绝不做让你为难的事。”叶澜把身边人揽进怀里,手指轻轻敲击玻璃杯,“可可凉了,我去换一杯。”
“不用,这样挺好的,下一个。”唐晏又抿了一口,挣扎了一瞬,终究没有力气改变姿势,便继续保持着问道,“那东西最近有反应吗?”
“有,还不小,最近整天乱跳。喏,我让人照抄的。”叶澜将准备好的东西摆到她眼前。
那是三个被细线牵引到空中的人,其中一个小人剪影不断挣扎试图摆脱束缚,一个小人懵懵懂懂是不是脱轨,而另外一个稍大些的则已死气沉沉,原本白色的身体有一大半变黑。
“林淑芬,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她那种强烈的控制欲来源不全是来自她本身。她被干预过。”
林淑芬有偏激心理和控制型人格,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不该如此严重,否则她都融入不了正常的人类社会。
可唐晏问过她以前的同事、同学甚至林晓雨初中的班主任,并没有反馈出她不正常的情况。也就是说至少在三年前,林淑芬的偏执并不到如此恶劣的程度。
“应该不是重塑,只改变或者说被强化了他想要的林淑芬性格的部分。”
“这不难,她性格本就有缺陷,这种程度,甚至一句话就可以。暗示、诱导会像种子一样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生长,在某个关键点的刺激下突然释放,一发不可收拾。”
“不,正因为她太容易受到影响,想要将诱导在这人身上做得不动声色,直到某个瞬间才爆发会更加困难。”
“有没有可能是互相作用?”
“互相作用?你说林淑芬和……林晓雨吗?”
确实极为可能。
有些东西,就算当事人自己没有发觉,周围一起生活的人总该有些许察觉。环境改变,外界干扰太多,会使得它像一个线路诡异的随机炸弹,爆炸时间难以估计。
但两个可以密切作用的人放在一起就不同了。
林淑芬对女儿本就算不上宽容。在受到干扰后更是日渐偏执。
彼时林晓雨已经十多岁,有了不成形的自我意识。对林淑芬的不信任和因引导产生的厌恶感,促使她对林淑芬的反抗不断加剧,进而推动了林淑芬更加疯狂地控制。
如此循环往复螺旋上升到一定程度,即使诱导停止,在没有专业人员介入的时候,根本是一个无解的闭环。
加之引导之下,二人对周围的人、事、物本有强烈的不信任感,下意识拒绝对外求助。让这件事被发现的可能性大大减小。
最终鱼死网破、你死我活。
如此种种熟悉的流程,唐晏脸上闪过一抹阴郁,“我怀疑……”
“你别多想……”叶澜安抚道。
“可能吗?”唐晏嗤笑一声,“光是这个做派就很难不让经历过的人联想。林晓雨身上消失的摄像头,莫名出现的KL系列药剂,还有那破石头的提示。你自己明明也想到了。”
“那天在的人至少三分之二都经历过……他们怎么不这么想。”可话还没说完呢,唐晏赤裸裸的眼神已经飘过来。
脸上明晃晃写着四个字:你认真的?
好吧,叶澜无奈摊手,和不知情的人做对比实属不应该。可他是真的很不想让怀中人再被炸一次了。
“那件事没有过。不管你承不承认它都没有过,我知道你一直不想我提它,但一味地逃避是逃不掉的,当年我们不就是这么做的吗,现在呢?你能说它不会再影响到我们了吗?”
唐晏撑起身体,转头直视青年黯色的眼眸,“不管怎么样,如今这都是件好事。如果推断没错,起码我们有了能再一次解决它的可能。”
“……好吧,我拦不了你,但行动前你好歹说一声,怎么说也是领了证的。”叶澜注视唐晏良久,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是真怕此人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把他变成丧偶鳏夫。
第33章 蝴蝶(2) 账号
“那是自然”唐晏言语间带着计划成的得意。
她如今的身份处境要去处理那些家伙, 叶澜是绕不过的同盟人选。
倘若这人不成为助力反而做了阻碍,事情就真不好办了。万幸他还拎得清楚。
情绪一兴奋,疲惫感也跟着减轻, 唐晏似乎忘记了她已经连续工作一周的事实, 正打算现在就去给某些不长眼的东西找点事儿。
于是叶澜眼看着家里这位累到快要昏迷的人,挣扎着要把自己从沙发里挖出来, 大惊失色。
“你得先去睡觉。”他跟只八爪鱼似的按住了唐晏颇有自己想法的四肢,强烈的谴责, “你就不能将调查局那副摸鱼精神贯彻到底吗?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超人啊, AI都没有不给休息连轴转的。这样下去我就要成为杀害调查组长的唯一嫌疑人了。”
“额……”唐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确实找不出一点可以反驳的地方。正想如何能将此事尽快翻篇, 突然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心说自己只是没睡又不是没了半边身体, 何至于脆到这个程度, 就听见身旁传来那人的声音。
“别动, 会摔。”
唐晏大脑都停摆一瞬, 难以置信地看着把自己打横抱起的某人。
“你……放我下来!又不是腿残了。”
……
没有反应,姓叶的选择性失聪, 趁着唐小姐没啥力气光明正大地占便宜。偏生唐晏又怕自己这时候一个控制不好搞出两败俱伤的场面,只能任由他这样抱着上楼了。
好在她搁调查局里已经把自己收拾过一遍, 此刻被摆在床上,倒是连衣服都不用换。
迷迷糊糊间,唐晏感觉有人打开了屋子里的恒温设备,给陷在棉花堆里的她盖上一条绒毯,将窗户对光线的屏蔽拉到最大,合上窗帘……一切准备就绪,他低声和她道了晚安, 轻飘飘地离开房间去忙他的事。
唐晏确实累坏了,刚才的时间耗尽了她仅存的那点精力。这会儿被一片柔软包裹其中,睡意早已按捺不住疯狂涌来。
安静的香氛中,意识沉入无尽黑暗,她睡了升职以来第一个好觉。
大概是系统也放假,难得没在一大早来骚扰。让唐晏安分的从头一天下午两点睡到第二天早上,再睁开眼睛时,已是第二天晌午。
屋里一片漆黑,只床头上的感应夜光钟显示了现在超过九点的时间。打开房门的那一刻,闯进来的阳光热情地诉说今天会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调查局的日常管理并不严格,没案子的时候让人帮忙打个卡也不会有人来说。而且这会儿还是唐晏正儿八经的休息日。
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睡眠使精神恢复相当良好。简单洗漱后,她披了件开衫下楼。
走到一半就闻到一股香浓的食物气息。
一楼的餐桌上,白乎乎圆滚滚的包子冒着热气,配合着南瓜粥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佐以几叠色彩丰富的小菜和切好的水果,可谓相当丰富。
某人似乎算准了她醒来的时间,早点不冷不热,全都在最佳食用时间。
接过对方递来的筷子,唐晏戳了一个包子开啃,很好,牛奶皮甜口的。
充足的糖分安抚了那颗为明天就要去交流学习而烦躁的心。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她边吃边问。
虽说此人最大的作用就是摆着好看,但如今叶家的主事人员也就是叶澜他哥实在看不惯弟弟不把产业当自家的德性,勒令他一周必须有五天去公司。
“唐组长,我必须提醒你。今天是周末,是社畜们的福音,这个时候还想去单位的人基本不存在。”叶澜在唐晏对面坐下,灿烂的秋阳穿过薄薄的纱帘照在他脸上,本来就风流倜傥的容貌更上一层楼。
“叶少,你不是个社畜这事自己知道吗?”
“也许不呢,不过也不是全天都很闲,下午有个会,叶源今晚飞诺瑞亚,让我去下午那个会听后续工作内容。正好回来可以把东西收拾了,明天直接你带上你们组那个小孩走人。还是说下午那个会要一起?”
“我就不了,你家的事儿你自己去。”
“咋,你怕见家长啊。不至于吧,咱俩这都快一年了。我哥也不丑。”
“呵呵~”唐晏精准地往叶澜嘴里扔了一颗葡萄,阻止这家伙滔滔不绝。起身将桌上碗筷塞进清洗机,给自己泡了一杯花果茶,抱起平板往客厅沙发上一摊。
“你觉得我可能浪费这好不容易到来的休息日吗?赶紧吧,去晚了又得被那群股东看笑话。”
“啧啧,这就要赶我走了啊。”
“那别动,等你哥来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