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是他那双持钵诵经之手,眼下,稳稳捧托着,毫不吝啬地将俩/湍/丰/软纳到了他自己口中。
叶暮朦胧地想,他此刻的所为,或许并非深思熟虑,他或许只是像她一样,被心底最直接的情/謿推动着,是心之所向,便成了情之使然。
可这份近乎本能的亲近,非但没让她觉得被轻慢,反倒因他那份近乎虔诚的投入,而感到被珍视。
她是他甘愿背离所有清规戒律也要靠近的温暖。
这认知让叶暮心尖发烫,忍不住嘤/咛出声。
他想去捂她的嘴,可他此刻双手正忙,唇舌亦不得闲。
也就随了她去。
少倾。
“咚咚咚!”
隔壁院落传来带着明显不满的敲墙声,重重地,一下又一下,显然是刚归家的邻居被这边的动静惊扰。
猝然浇灭一室蒸/腾的暖雾。
谢以珵浑身一僵,仿佛从一场沉/溺的迷梦中被强行拽醒。
他有些仓促地从她身前抬起头,替她拢好散/乱的衣衫,他始终低垂着眼睫,不敢看她,耳根在昏黄跳动的烛火下,红得几乎要滴血。
叶暮却偏不让他躲,目光执拗地追着他的脸瞧,这个始终还让她觉得像一座沉默山岳的男人,此刻竟露出这样近乎纯情的羞窘模样。
这反差奇异地取悦了她,叶暮轻轻笑了声。
谢以珵听到耳里,以为是在揶揄他的失态,倏地凑近,亲了亲她的唇,这时候才记起要问她的罪,“你下晌走什么。”
饴糖早已化了,带着温热的甜。
原来他是气恼她的早走,才这般急呼呼。
叶暮盯着他的唇,有些嫣红,心动十分,也别过头亲了亲他,“放着你和美人叙旧不好么?”
“没甚好叙的。”
“我看有许多哩,”叶暮闹他,“不见得她巴巴跑过来只是为了说她的那只绿鹦哥。”
“你听到了?”
“吴姑娘这么欢欣,想必整条巷子都听到了。”
谢以珵拢着她衣襟的手指顿住,反应过来,“你醋了?”
“我可没有。”
叶暮要起身,他不让,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固定在身下,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肢,稍使了点力,按揉了下。
“你有。”
她被他按得笑嘻嘻,嘴上却犟,“我没有,谁要醋?我马上就要去苏州府了,听闻苏州男子最是温柔体贴,性子也不似北方男人这般急躁,我想同怎样的人结交,便同怎样的人结交。”
“你敢。”
“为何不敢。”叶暮见他认真,愈发存有逗/弄之心,“反正你在这里,也管不着我。”
“你敢,我就像今日这般罚你。”
叶暮忍不住笑,他到底能不能分清何为赏罚。
她非但不躲,反而抬起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袖垂腕露,笑意嫣然,“那你现在便罚吧,谢以珵。”
真是嚣张。
“我巴不得。”
更嚣张了。
谢以珵别首,将微烫的唇贴在她的腕侧,轻轻啮/啃那寸柔肤,细/密而磨/人。
“咚!咚咚!哐——!”
隔壁的敲墙声再次传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用力,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心,甚至能感觉到墙壁都在微微震颤,细小的尘土从房梁簌簌落下。
叶暮都忍不住怀疑,这位新邻居是不是打算直接用拳头把这堵薄墙给砸穿了。
紧接着,一道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男声,隔着墙壁模糊地传来,语气极不耐烦,“能不能稍微消停点?!理解你们年轻气盛,但床/笫/之事也要有个分寸,还让不让人睡了!”
叶暮吓得立刻噤声,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方才那点嚣张气焰瞬间偃旗息鼓。
只是这声音都点熟悉,不过太过沙哑了,许是风寒了,听着像鸭子叫,叶暮辨了辨,也没辨出何人。
她推了推身上的谢以珵,示意他起来,自己也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准备溜回自己院子去。
谢以珵被这连续干扰弄得眉头紧锁。
他心里暗暗下决意,这独立院落,必须尽快置办了。
隔墙的耳力太好。
谢以珵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直,将叶暮送回小院,他稳稳地将她抱起来,轻松地越过并不算高的院墙,将她放回她自己院子里的小凳上。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方才的旖旎还未完全散去,却又添了几分被惊扰后的好笑。
“明日早膳,想吃什么?”
谢以珵站在墙这边,手仍扶在她肘间,低声问。
叶暮站稳,想了想,“面?你还在寺里时,给我做过的那碗素面。不知是不是因为当时饿极了,我到现在都能想起那汤头的鲜美,笋片脆嫩,菌菇香滑……”
她说着,竟有些馋了。
“好。”他笑了下,“素面,还想要点别的么?酥饼?”
他记得她爱吃那个。
叶暮忙不迭地点头,“要!多放芝麻!”
谢以珵心头微软,与她交代一事,“等你去了苏州府,我便去前街保和堂上工了。”
“啊?”叶暮微讶,“你还真要去啊?我以为是你在吴姑娘面前随口扯的幌子呢。”
“自然是真的。”谢以珵笑了笑,“总得有个正经营生。”
他简单解释了缘由,原是白日里他照例为刘氏请脉调理时,被隔壁保和堂的赵掌柜隔着院墙瞧见了。
赵掌柜与刘氏已有几分相熟,听刘氏夸赞他医术扎实,人又沉稳,便动了心,主动邀请他去堂里做坐堂大夫。
虽他如今生计不愁,但等她去了苏州府,他在家也闲坐不住,有一技之长,也该用以立身。
“想不到是娘亲签的线,她可不常在外人面前夸我。”叶暮笑得促狭,“谢郎君,好手段。”
谢以珵看着她,微微倾身,“方才没有好手段?”
叶暮一愣,脸倏地红透,“谢以珵,你真是学坏了。”
连这样的戏谑都会说出口了。
谢以珵笑。
两人又隔着矮墙低声闲聊了几句,夜风渐凉,吹得叶暮瑟缩了一下。
谢以珵察觉,“风大了,快进屋去,仔细着凉。”
叶暮点点头,拢了拢衣襟,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的屋。
两边的窗户先后透出灯光,又相继熄灭。
小巷重归宁静,只有月光清凌凌漫过榆钱巷高低错落的屋瓦。
他们一回屋,隔壁那新邻居的院门,被猝然拉开一条缝,一个披着外袍的男人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又带着余怒,朝幽暗的巷子里张望了一番,打着喷嚏,“这条破巷子,夜里怎么这般不消停……”
可此时巷中空空,早已不见半个人影,只留了一兜子冷风。
他又重重关上了门。
隔天早晨,叶暮心情颇好。
她搬了个小木凳坐在自家院门内的屋檐下,捧着一只粗瓷大碗,正津津有味地哧溜哧溜吃着谢以珵一早送来的素面。
汤头清亮,笋片脆嫩,热气氤氲着她满足的脸庞。
她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抬眼,落进对门小院里。
谢以珵只着一身简便的深色直,衣袖挽至小臂,正不紧不慢地修葺篱笆,旁边是他这两天新开垦出的一小块地。
晨光勾勒着他的手臂线条,昨晚也是这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捧着柔软,因用力而微微起青筋。
叶暮看得面上一热,赶紧低头吃面。
就在这时,隔壁院门也被从里拉开。
叶暮下意识瞥过去,嘴里还含着一口面条,待看清走出来的人时,险些呛住。
竟是江肆!
叶暮赶紧要起身,他却已径直走了过来。
“四娘,”他唤道,打了个喷嚏,语气哀怨,“我这两个月,翻遍了京畿乃至周边州府的方志,凡有记载者,百姓之中,绝无‘谢以珵’此人,而簪缨世族,书香门第适龄的青年才俊名录里,亦寻不到这个名字。”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底泛着红丝,像是昨晚未曾安眠,直直盯着叶暮,“你不仅诓骗于我,竟还敢以虚名欺瞒圣上?你可知这是何等罪过?!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谢以珵此人。”
叶暮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正思忖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
恰在此时,紫荆端着簸箕从屋里出来,准备将灶下的灰烬倒到巷角的秽物堆去。
她一眼瞧见站在巷中的江肆,虽惊讶于这位状元郎为何会出现在这陋巷,但听到他后半句,心直口快的顺口接了话。
“啊,谢以珵……闻空师父不就在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