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路问夏应下，手上却没不动的意思，该黑入的装甲车更是没落下。
对方的司机跳下装甲车，穿着同款防护服，一步一步靠近她们的装甲车。
“刚顺走车就要被逮个正着么？”维拉撇了一眼路问夏。
路问夏还在操作着。
眼见那人距离她们的装甲车越来越近，还朝她们招了下手，示意把窗户摇下来。
就在这时，路问夏说道：“莫里森-安迪，这次德洛马斯派来的清洁小队队长。”
维拉立刻点头，自然地按下窗户，先一步和对方敬了个礼。
“安迪队长，您好。”维拉将防护服的声音调到了公共交流频道。
路问夏跟着敬礼。
大家的防护服款式相同，只是队长的肩上多了三条黑色的斜杠。
加之防护服将人包裹得很严实，其实根本看不清人脸。队员众多的情况下，是难通过外观直接分别谁是谁的。
于是，维拉和路问夏默契地决定伪装成清洁队队员。
队长也确实没认出她们，但还是认出了这台装甲车侧面贴着的数字「 2 」。
在冷冷地扫视后，安迪声音低沉地问道：“第二小队的吧？你们怎么没在5号清洁地工作？而且，为什么开的是营地的备用车？”
一连三个问题，让周遭的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维拉立刻低下头回道：“我们的义体突然损坏了，就回营地换一下。回去的时候太着急，开成了备用车。”
“抱歉队长，我们现在马上就回去工作！”
那畏首畏尾的模样像极了开小差被抓包的下属，顺便完美地扯了个谎回答了安迪的质问。
路问夏跟着低头，在心里为维拉的演技点上一个赞。
良好的认错态度让安迪的怒气消失了不少。
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下，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下不为例，去吧。”
“麻烦队长了！我们马上回去！”
安迪点点头，终于走回了他的装甲车。
维拉在安迪回头的那一瞬，就迫不及待把窗户关上。
通讯频道被切换回到装甲车内的两人之间。
“差丢就被发现了。”维拉和路问夏交换了一个眼神。
“时蓝的防护服果然一模一样，连清洁小队都认不出。”
路问夏僵直的后背终于能放松地靠在汽车座椅上，心跳也逐渐放缓。
车内氤氲的紧张空气，渐渐消散。
等到安迪队长一关上装甲车的车门，维拉便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油门带来的轰鸣声在耳边爆炸，轮胎扬起的尘土把车子都笼罩了。
现在，这装甲车彻底是维拉和路问夏的了。
“油门声挺好听的。”
维拉驾驶着装甲车一路疾驰，像是在昭告全星球她们的到来。
路问夏感受着强烈的推背感，下意识抓紧了门上方的把手。
维拉一个劲儿地往前开，没看地图，就这么不管不顾地飞驰，似乎是在释放着压在心底的情绪。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时代的汽车燃料效率早就提高了数倍，足以支持三千公里的行驶，路问夏估计得为车子会不会突然没油而提心吊胆。
直到开到十几公里外，开到根本看不清营地的位置的一片荒地，维拉才将车子缓缓刹停。
“呼。”维拉长长叹了口气，“这车开着舒服。”
维拉转头，看见路问夏牢牢握住把手的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完，维拉挑起眉毛，有些嗔怪地对着路问夏说道：“你是不信任我的车技？”
路问夏深呼吸，平复因为速度与激情带来的情绪波动。
“我信任啊！”路问夏朝维拉肯定地点头，“就像你信任我的黑客技术一样。”
维拉笑得更肆意了。
此刻，路问夏敏锐地察觉到维拉肆意飞驰和大笑之下的别样情绪。
也许维拉并没有准备好面对死亡，也许维拉也想要享受更多更远的人生。
路问夏想着，一刻不敢浪费地快速分析着刚刚获得得数据量庞大而繁复的信息。
手脑并用，抽丝剥茧。
很快，那些在维拉看来天书般的无意义的鬼画符，在路问夏的手中变成了一条又一条珍贵而意义非凡的信息。
停下大笑的维拉看到路问夏认真工作的模样，没出声打扰。
她撑着脑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窗外还是那片望不到头的沙漠，风一吹便尘土纷飞，像是要把人间的一切都卷走似的。
从她们来到戴泽星开始，这片荒芜而贫瘠的土地上，就难寻生命的踪迹。
这意味着戴泽星在经历了百年的沉睡后，仍然是一片毫无生机的废墟。
思绪纷飞间，路问夏已经高效地完成了信息读取和整理的过程。
“搞定了？”维拉问道。
“嗯哼。”路问夏自信点头。
“所以，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维拉扶着脑袋追问。
路问夏眨眨眼，将之前获得的清洁小队版本地图投到了装甲车的车载显示系统上。
“安迪说的5号清洁地在这儿。”
路问夏指着离她们十公里以外的一处标记点，敲了敲手指。
“而这儿，也是清洁小队说闹鬼的地方。”
维拉：“为什么是这儿？”
“根据营地的内部日志显示，5号清洁地是在三个月前，也就是新一批清洁小队来到戴泽星之后，才开始工作的地方。”
“这三个月来，安迪队长陆续接到七、八名队员的闹鬼投诉。当然，他是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并不信鬼神这一套。”
路问夏：“但两天前，有一名队员在5号清洁地失踪了。”
维拉皱眉。
路问夏继续道：“而就在一天前，他们再次去5号清洁地工作的时候，失踪的人突然又出现了。”
路问夏停顿了一下，眉毛高高耸起，一脸神秘的模样。
维路了解路问夏，这意味着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只是，活人变成了一具尸体。”
“什么？！”听到这儿，维拉汗毛竖立，“真是鬼干的？”
第32章
戴泽星，5号清洁地。
头顶的太阳被不远处飘来的大片云朵遮蔽，能见度瞬间降低。
妖风无时无刻不从四面八方袭来，卷起的风沙有两人高。
哪怕全副武装，穿着防护服戴着护目镜，也没办法完全不受影响。
一阵浓雾突然从地面升起，能见度骤降。
紧接着是狂风大作，身体被吹得东倒西歪。
“靠！什么鬼？”
一位短发年轻男子在小队内部的频道里低咒一声，好不容易稳住了脚步。
“马克，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叫马克的男子头发稍长一些，金黄色及肩。
他东张西望了一番，却也完全看不清周遭，毫无头绪。
“鬼知道！浅井，你不是说这儿肯定安全吗？”
浅井顶着害怕和压力，硬着头皮在浓雾里往前探索了三五米。
跟在后面的马克却率先萌生了退意。
“我们要不提早撤吧？别管这些，昨天不是都死人了么！”
浅井犹豫了下，摇摇头：“可早退被队长发现，肯定又会罚我们的钱。要不我们还是在这儿歇一下，熬到点再走吧。”
“也是。”
两人手上打扫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敷衍，清扫的范围就没有离开过方圆一米。
“等等！特雷西他们呢？”马克突然反应过来，好像现在只剩下他和浅井两人，“特雷西！特雷西！！”
无人回应。
不安感在空气中加剧。
浅井似乎也意识到了两人的处境。
“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马克拔腿掉头，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跑着。
“不对！我们怎么在原地打转！”
但马克跑了很久，却还是回到了他们清扫过的那片土地上，那里有清洁小队特有的黄色标记贴。
浅井跟在他的身后，脚步凌乱。
“我们......我们也进入鬼域了吗？”
所谓的鬼域，是他们清洁小队私下里给闹鬼的地方取的别称，是能将人困住的异维空间。
“该死！”马克将手里的清洁工具愤怒地丢在了地上，“我就不该信有这种所谓的低要求却高薪的工作！”
就在此刻，天空中又飘来一片积雨云，风沙随着乌云的靠近越刮越大。
天色愈来愈黑。
“要下雨了......”浅井低喃，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着。
不过两三分钟，云层堆积，雨滴像是承受不住一般，哗啦啦地往下掉。
两人的防护服上很快就落上了黄豆大的雨滴。
戴泽星的雨和其他星球不同，土地蒸腾而起的水汽带着常年不散的毒气，一路上升并凝聚在空中，然后变成雨落回大地，完成毒气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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