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进展缓慢，但却更加安全稳定，得到的证据也更可靠真实。
永冬此前的调查报道，也大多是先从卧底开始的，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
永冬的行动力很强。
他熟门熟路地在桑特星最繁华的高楼中穿行。
在快步穿过几道居民楼和商场的暗门，又在楼梯间里爬上爬下后，终于到达了一间平平无奇的房门前。
这儿的楼道黑漆漆的，也没有门牌号。
永冬那骨节分明的手，在门板上以一个轻快的节奏敲了起来。
如果仔细听的话，那似乎是一首古典曲子里乐句的节奏。
暗号输入完毕。
隔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推开。
永冬从打开的门缝里灵活且快速地进到了房间里。
迎接他的，是一位和他有着七分相似的男人，只不过仔细看两人眉眼的细节，还是能分辨不同的。
“下午好，费尔顿，最近怎么样？”
永冬笑容灿烂，熟门熟路地打开对方屋里的灯光，在客厅上的沙发上坐下。
费尔顿穿着宽松的睡衣，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声音低沉。
“研究了几个新造型，可以给你试试。”
对于费尔顿的技术水平，永冬是相当信任的。
永冬点点头，跟着费尔顿走到了里面的房间。
那儿义肢摆了一桌，各种器械看上去锋利无比，有些吓人。
不过永冬倒是完全不怵，熟练地在那张冷冰冰的手术床躺下了。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费尔顿手起刀落，咔嗒声不绝于耳，动作行云流水。
两个小时后，费尔顿拿过镜子递给永冬。
“看看效果，喜欢不？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改改。”
永冬看着镜子里完全换了个头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挺好的。”
充满了厌世气息的单眼皮眼睛下面，是比原本更厚实的嘴唇，一对招风耳立于脸侧。
“那是。你顶着之前那张招摇的脸去卧底，我看烂桃花都得扑上来。现在这个就低调多了，还带着一副打工人的疲惫。”
-
第二天。
改头换面的永冬坐上了从桑特星前往因德斯星的星际飞船。
他穿着洗得褪色发白的浅蓝色衬衫，和一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一路挤在了飞船最便宜的尾舱。
尾舱是没有座位的，没钱的人们像是货物一样挤在一起。尾舱也是没有空调的，汗味和体味混杂在一起很是刺鼻。
永冬靠在尾舱角落的位置，时不时猛烈地咳嗽着。
边上的人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害怕他有什么传染病，不敢太靠近他。
靠着这份演技和人设，永冬还算清净舒适地度过了这段旅程。
“到了到了，赶紧下去，别磨磨蹭蹭的。”
尾舱的乘客们只有一扇单独的小门，是被工作人员赶猪一般赶下去的。
永冬下去的时候被后面的推了一把，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面。
虽然他本人没这么虚弱，但他完完全全是按照人设行事的。
永冬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等到了他的目标人物。
头等舱的乘客大多一脸嫌弃地远离了永冬，但有一个人却主动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他伸出手，朝着永冬笑道：“你还好吗？”
永冬抬头，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在心中笑了一下。
果然是神农一号工厂的总经理墨菲。
传闻，墨菲是一路从底层员工做到工厂总经理的。他是难得一见的总是会体贴关心员工的老好人型的老板，在神农里风评特别好。
永冬并不相信墨菲的表面功夫，但他打算利用对方的“伪善”。
“老板，你一定是位大老板吧？！”永冬被拉起来后，就一直扯着墨菲的袖子不肯松开。
墨菲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厌恶或嫌弃，点点头：“你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永冬又猛然咳嗽起来，将唾液喷到了墨菲的衣服上。
“老板，您能给我一份工作吗？”
果然，墨菲看了眼四周的几位员工，点点头：“我们厂里常年招操作工，如果你不嫌弃苦和累的话，就找他办理一个入职。”
“我不嫌弃！谢谢老板！”永冬连连鞠躬作揖。
墨菲身旁的人立刻拍起了他的马屁。
“老板，你还是太善良了。”
“是啊！如果都这么帮忙的话，世界该有多美好啊。”
墨菲对这些话相当受用，却还要装作一副谦虚的样子，连连摆手。
“多帮助一个困难的人，也是积德了。”
墨菲的跟班看了眼永冬，悄悄翻了个白眼。
“行吧，你和我去办入职吧。”
永冬一脸感激地点头。 “谢谢老板！”
他激动地想要将那双脏手握住这跟班，却被他直接一个闪身躲开了。
永冬大大方方地从神农一号工厂的大门走了进去。
他转过头，下意识望了一眼对面的那栋楼，果然看到了一个咖啡馆的牌子。
「K's cafe」
和那个留言的人同名？永冬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在无人的走廊里，墨菲悄然掏出了衣兜里的手帕，一下一下擦着手。
直到走到无人的办公室里，他才把那沾染了永冬脏手印和唾液的西装外套飞快地脱了下来，利落地扔到了垃圾桶里。
那是一件定制的价值不菲的手工外套，但墨菲好不心疼地就将它彻底丢弃了。
“真是脏死了。”墨菲冷笑一声。
第69章
尽管墨菲如永冬所料般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但永冬确确实实从这个伪善的人手中找到了一份流水线操作工的职位。
总算是，打入内部了。
永冬当晚就入住了神农一号工厂的员工宿舍。
这儿的环境比星际飞船的尾舱，好不了多少。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摆着三张上下床，六个人仅共享一张方块大小的桌子。
好在，大家对新来的永冬的态度还算不错。
“我建议你现在就去澡堂洗澡，热水只供应到网上十点。”
说话的是永冬下铺的男子，蓄着络腮胡，说话声音低沉。
永冬看了眼墙壁上摇摇欲坠的挂钟，还有不到八分钟。
于是，他只好快速地下床，穿越昏暗的楼道，来到水渍遍地却人头攒动的公共浴室。
“ ......”
如果不是在尾舱的旅途又脏又累，加上人设的限制，永冬真的想立马走人。
五分钟快速洗漱完毕，他顺便听了一耳朵工友们对这份工作的抱怨。
“一周六天的排班，每天累死累活，结果工资根本没有宣传的那么高！”
“就是！要不是为了养家糊口，我早辞职了！”
“唉。我听说「心肺苏」第二代这周日就要上生产线量产了，新药一开，各种培训什么的又要浪费时间！ ”
“是啊，培训还不算工时，打白工！”
永冬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离那新药更近一步。
可按照自己的调查来说，「心肺苏」二代应该没那么快通过人体测验。毕竟它一周前还在紧急测试，还闹出了不小的公关危机，可再三天就要直接量产了。
能够影响神农如此紧急地作出这样一个决定，其背后肯定和其停滞的增长是分不开的。
神农从创立到现在的120年来，一直占据着药业集团龙头老大的垄断地位。
但那种领先，是从一开始百分之八十的市场份额，演变到今天百分之五十的市场份额的。
而在后面紧追不舍的，是目前已经拿下百分之四十市场的清濑药业。
60年前，清濑药业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厂，但一路研发出了几个市场叫好的新药，很快就成长到了今天脚板神农的存在。
永冬躺在距离天花板仅三十厘米不到的上铺，脑袋里很快有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目前市场上，神农「心肺苏」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清濑的「强心液」。
两者功效基本一致，但「强心液」的价格仅是「心肺苏」的三分之二。并且，就医院的销售渠道的把控来说，清濑近十年来也逐渐在占据上风。
激烈竞争下连年下滑的营业额，神农的股东们想必给了管理层不小的压力。
这样看来，「心肺苏」二代着急想要抢回市场，是理所当然的商业行为。
在永冬编造出的悲惨身世和愿意当牛做马的打工精神的双重输出下，他如愿以偿地进入到了「心肺苏」二代的培训现场。
在周日的生产线开工当天，永冬便早早接触到了这款全新的产品。
趁着周围的人不注意，又躲在了监控无非捕捉的视线盲区，悄然藏了一些「心肺苏」二代的碎屑。
他准备找机会出去的时候，拿到检测机构检验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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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药业「心肺苏」二代投入生产线的新闻很快引起了大家的热议，神农的股价终于迎来了小幅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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