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让火焰更加生气了,一把揪住他,“我是怎么教你的?”
乔耀无辜道,“师父,你教了我好多东西,你在问哪个?”
“陌生的猎物能直接上手吗?”
乔耀想起刚才自己扭断的动物脖子,这才意识到师父怒火的症结所在,心虚低声道,“不能。”
“那东西身上有毒,差点你就变成秃毛鸟了,知不知道?”
乔耀愣了一下,“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毒。”
动物身上带毒通常都是为了自保,可即使他真的浑身羽毛都掉光了,也不妨碍他要了刚才那动物的性命。
“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我看你才是最怪的那个。”火焰没好气道。
乔耀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连忙试图讨好火焰,“多亏了师父救我于火水。”
火焰瞥他一眼,冷笑一声,“全秃是不会了,你等着斑秃吧。”
乔耀呆住了。
果然,数日之间他快掉出了一年的羽毛量,乔耀又气又恼,即使战斗时也不肯露出原形,又被火焰一顿教训。
火焰宣布特训结束之时,乔耀仍然在掉羽毛,还试图要求延长特训时间,无论如何也不肯这样回小区。
只是火焰是容易妥协的妖怪吗?她向来说一不二,乔耀这回又是货真价实的自作孽,她反而非要让他回家,还要亲自“看押”。
乔耀悲愤不已,决定时刻保持人形,并在修为稍高的妖怪面前多加掩饰,避免被看透掉毛的真相。
结果回去当日,他就在乌朵面前缓缓掉了一根羽毛。
乔耀起初没有察觉,直到他转身时余光注意到了乌朵忽然弯下了腰迅速从地上捻起了些什么的动作。
乔耀对自己的羽毛不可谓不熟悉,即使只露出个边缘,他也看出了她捡的就是自己的落羽。
谁知乌朵捡了之后并没有归还给他的想法,反而还悄悄要向自己包里装,乔耀本就不好意思,一见她的举动,霎时脸就红透了,“你干什么?”
乌朵不知道乔耀这回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上次她不慎捏了他腹肌的时候他都十分平静,语气怀疑地同他确认,“捡了你的羽毛?”
乔耀恼道,“我当然知道,我眼睛好着呢。”
说完,他不自觉地咬了一下下唇,“你捡它去做什么?”
乌朵实话实说,“挺好看的,掉了也是掉了,我觉得可以拿去做民族风耳环。”
话音刚落,乌朵便见到乔耀脸上的微妙羞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蕴含着不可置信的恼怒。
他大声道,“你捡它去就是为了做什么风的耳环?”
乌朵好意提醒,“民族风。”过了几秒又补充,“真的很搭,我可以找图片给你看……”
她话还没说完,乔耀罕见地转身就走了。
望着他飞速离开的背影,乌朵也愣住了。
乔耀当然没有听所有妖怪说话的耐心,拂袖离去和根本不搭理他们也是常有的事,但熟悉起来后,他从来都认认真真地听她说话。
乌朵百思不得其解,掏出法阵给乔耀发消息他不回复,直接上他家去,他也不开门。
可恨火焰留在了外面,没有跟他一起回来,把乌朵这么一点联系到乔耀的路径也给掐断了。
她是真的莫名其妙。乔耀也有过闹脾气的时候,不过可以说是次次都是因为龙青,乌朵已经有了充分的处理经验。
但这次似乎只是因为她的行为,因为这根羽毛。
接下来数日,乌朵没有见到乔耀一面,就连白歌和安涂涂都发现有些不对了。
毕竟乔耀特训之前除了成天赖在物业办公室里,就是疯狂地给乌朵打视频通话,没道理回来之后就忽然判若两妖。
少了乔耀的存在,白歌和安涂涂也多少有些不适应了。
白歌好奇追问乌朵,乌朵一开始并没有说出真相,只说乔耀可能在忙。
她夜里回去便疯狂思索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得出的结论就是捡了根羽毛——但乔耀并不是吝啬的妖怪,无论奇珍异宝还是符纸,他都送白纸似的一大把一大把的塞给她,好像没道理只因为一根掉下来的羽毛便生气至此。
第50章
思来想去, 乌朵决定把这根羽毛还给乔耀,但因乔耀拒绝与外界沟通,却始终归还无门。
某天上班时, 乌朵掏出这根羽毛边端详边不由自主地叹气,不慎被白歌看到, 令白歌大吃一惊。
乌朵一回头, 正见着白歌震惊地望着她,不由觉得莫名其妙, 问道, “怎么了?”
白歌抖着手指着那根羽毛, “老大,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乌朵就更觉奇怪了,稍稍回想一下告诉白歌, “三四天之前吧。”
“那不就是朱雀大人回来的那天?”白歌激动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乌朵旁边,还叫来了正埋头工作的安涂涂一起旁听, “快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当时的情况?能有什么情况啊, ”乌朵好笑道, “我从地上捡的啊, 不然还能从乔耀身上硬拔一根下来?”
听着这话,白歌忍不住同步幻想了一下硬拔的画面,当即浑身一颤。
这颤抖既是因为她身为鸟类同样明白那种痛楚, 也是为这不异于虎口拔毛的场面而提前感到恐惧。
但白歌转念一想,依如今的形势, 恐怕乌朵还真的能做到这件事。
“然后呢?”白歌连忙追问。
“然后……”乌朵有点不想提这个然后, 然后的结果就是乔耀生了个史无前例最漫长的闷气,而她至今还没有弄明白情况。
安涂涂在桌下悄悄戳了一下白歌,白歌
用那把大嗓门疑惑问道, “涂涂,你干啥?”
安涂涂无奈,只能细声细语道,“大人这几天都没来。”
“我知道他这几天都没……什么?”白歌霍然起身,脸上神情竟从兴奋不已转为了愤愤不平,“我真没想到,大人竟是这种妖怪!”
乌朵眼中充满了迷惑,转头一看,自己并不是孤军奋战,安涂涂也十分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不行。”白歌不仅站了起来,还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把桌子拍得剧烈摇晃了一下,“我去替您讨个说法!”
“讨什么说法?”乌朵迷茫道。
她只知道乔耀正在不高兴着,且是非常不高兴,只怕白歌去了不是讨说法,而是直接变成今日说法。
安涂涂也紧张地拉住好友,关切道,“你是不是病了?”不是病了怎么会突然想自寻死路。
白歌愤怒不已,“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是第一次见到刚谈就冷暴力的家伙!他不要以为他是神兽就可……”
“你说什么呢?”这话在乌朵的意料之外,她睁圆眼睛,好笑之余心中又涌上了些微妙的感受,忙对安涂涂道,“把朗牙叫来吧,我看小白是真病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安涂涂深以为然。
虽然她在某种程度上抱有和白歌一样的想法,认为乌朵和乔耀迟早是要在一起的,但并不认为会在一起的这么悄无声息。
按乔耀的性格,真到那一天时,小区里路过的蚂蚁不知道他在恋爱都是他的过失。
义愤填膺的白歌看看乌朵,又看了看安涂涂,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猜测,“你们不会不知道鸟族的羽毛有什么意义吧?”
乌朵和安涂涂异口同声,“有什么意义?”
其中乌朵更是求知若渴,攥着这根惹出祸端的羽毛,直勾勾地盯着白歌看。
于是白歌感叹,“你们是真的没当过鸟啊!”
她重新拉开椅子坐下,还找出了一面小黑板,即兴对她们开展了一次鸟族知识科普小课堂。
白歌一边顺手在小黑板上画了一只标准的简笔画小鸟,一边说道,“羽毛对所有鸟来说都非常重要。对不通灵智的普通鸟类,羽毛有保暖、防水、协助飞行、筑巢以及求偶的作用。”
听到这番话,乌朵似乎隐隐猜到了乔耀反应古怪的原因,“求偶?”
但作为一个拥有基础动物常识的人类,乌朵随即喃喃自语,发出质疑,“鸟求偶不是向别的鸟展示自己的羽毛吗?”
从没听说哪只鸟会拽自己的羽毛求偶,而且有的动物园还直接出售羽毛制品呢,也不见哪只鸟因为落羽被捡走便勃然大怒。
白歌长叹了口气,“那是普通的鸟啊,它们哪有那个脑子去为落羽思考。对我们鸟类妖怪来说,羽毛是用来传情达意的。除了妈妈爸爸和孩子之间会互相传递自己的落羽,就是恋人之间了。
可以说,在非亲属关系的情况下,我们鸟妖给了哪个异性自己的落羽,就等于在对谁表白。”
乌朵大惊失色,原本手里还拿着这根羽毛的羽根转着玩,这时却像握了个烫手山芋,猛地松开了手。
但乌朵松手的位置大约不对,羽毛飘飘荡荡直向地面,于是她又下意识地伸手抢在它落地之前接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