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两个妖怪却扑通一声跪下了,“求您了,救她一命吧!”
乔耀在那昏睡中的小女孩的眉眼间看出了自己的影子。
他知道她什么都没做错,也不打算让这么小的小妖怪就此夭折,只是他现在并不想听他们说话,更不想看到他们。
乔耀无意被纠缠下去,刚想告诉他们自己会安排妖怪救她,让他们赶紧离开少烦自己,他生父却伏在地上说道,“您有办法救小辉的。”
乔耀觉得可笑,嘲讽道,“我有什么办法?我只会拿火到处乱烧。”
他的生父却小声说道,“您已经是神兽了,您的血就可以救小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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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始给《别吵,我孩子的后爸来了》存稿啦,宝宝们感兴趣的话求关注呀[垂耳兔头]
第60章
乔耀第一次知道, 原来听到一件荒谬到极致的事情的时候,是连骂都不想骂,只能无话可说的。
他的沉默却仿佛给了他生父莫名其妙的勇气。
这个暮年的鸟妖从地上站了起来, 腿已经不大灵便,说话的声音却渐渐大了起来, 仿佛已经掌握了某种稀世真理。
“只是血而已, ”鸟妖这样说着,“不过几天就能再生。你已经拥有了许多东西, 不必计较……”
剩余的话并没有被说出口, 鸟妖的喉咙里发出挣扎的咳声, 而他的脖颈在转瞬之间就被乔耀居高临下地攥在手里。
乔耀的生母惊慌地尖叫起来, “你在做什么?他是你的爸爸啊!快放开他!”
乔耀冷淡地暼了她一眼,她就发不出声音, 跪在地上掩面而泣。
手中的鸟妖拼命挣扎,地上的则失声痛哭, 连带着一个没有意识病病殃殃倚在母亲怀里的小妖怪, 他们共同构成了看起来悲惨至极的一家。
乔耀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他松开了手。
鸟妖的双脚重新落地, 捂着多出了於痕和烫伤的喉咙拼命咳嗽,眼中流露出与百年前如出一辙的恐惧。
甚至那恐惧比从前的更加深重,毕竟乔耀的确已经能轻而易举地将他灰飞烟灭, 且再不会有从前的愧疚。
鸟妖稍稍缓了过来,便急着要逃走。
他的妻子却不肯轻易离开, 抱紧了女儿, 仍然要哀求乔耀,被他斥责道,“你不要命了?”
他们争辩起来, 聒噪极了。
显然做父亲的要比做母亲的心狠一些,认为自己的命更为重要,做母亲的却愿意将自己的安危抛之脑后。
乔耀听得烦躁,掏出一柄匕首,在自己腕上狠狠一割。
鲜血狂涌而出,四处迸溅,其中一些溅在争吵中的鸟妖脸上,他们先是吓得尖叫起来,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浓烈的喜色。
乔耀走过来,他们仍然下意识瑟缩一下,他却一眼都没有多看他们,而是将手腕对准了昏睡中的小女孩。
他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即使割出的伤痕不浅,这时从伤口流出的血也从喷涌变成了滴落。
血滴滴在小女孩干涩的嘴唇上,她慢慢睁开了眼睛,脸上的苍白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了红润。
她的母亲和父亲将她拥在怀里,喜极而泣,不停地摸着她的脸,问她感觉如何,并没有再向别的地方投去一秒钟的目光。
很快地,男鸟妖催促起妻女,想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而女鸟妖原本一脸疼惜地抱着女儿,犹豫一下,还是暂时松开了她,对着站在阴影中的乔耀磕了个头。
乔耀没有理她,转身要回家,手腕上方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碰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来,低头一看,发现碰他的是恢复意识的乔辉。
小女孩仰着脸看着他,眼中写满担忧,“哥哥,你疼不疼?”
乔耀微微一怔,她的母亲却迅速地上前一步将不住回头向他看来的乔辉拉走了。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他们来得实在是早,恐怕是提前数日就出发了,直到在小区附近暂时落脚才壮起胆子给火焰发了消息。
于乌朵而言,她只是刚到办公室待了一小会儿,今日却不知怎的颇有些坐立不安。
乔耀爱跟着她来上班,有时是一早就等在她家门口,有时是她在办公室待了一上午才晃晃悠悠地带了点吃的来。
因此乔耀这时不在这里也算不上什么奇怪的事,但她就是觉得心烦意乱。
乌朵用法阵给乔耀发消息,乔耀没有立刻回复,她想了又想,还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白歌被她吓了一跳,“老大,怎么了?”
涉及乔耀最难过的往事,乌朵没法对白歌说出昨日发生的事,因此更不好说自己是因为乔耀不在而觉得不安。
她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没事,我觉得屋里有点闷,出去转一圈。”
“用我和涂涂陪你一起去不?”白歌问道。
“不用不用,”乌朵连忙拒绝了她的好意,“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乌朵出了门就直奔乔耀家去,到他家门口时无意间向地上一瞥,发现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心中一惊,抬手用力敲门,边敲边大喊乔耀的名字。
由于动静太大,乔耀的邻居李鲤走了过来探看情况。
了解乌朵是因为这些血迹而焦急之后,李鲤笑了,“世上能打伤朱雀大人的不过一手之数,多半是他外出打猎时猎物留下的痕迹。”
李鲤说的不无道理,但乌朵了解乔耀,知道他很爱干净,若无意外,断不会容忍自家门口沾上污秽,仍然心中不安。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屋里才响起了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
李鲤虽然已经知道乔耀的本性,还是不敢多和他接触,在他开门之前就和乌朵告辞离开了。
乌朵一进门便上下打量乔耀,见他魂不守舍,急切道,“怎么了?”
乔耀勉强一笑,下意识将有伤的那只手向身后藏了藏,“没什么。”
接着,他前言不搭后语地在大上午时询问乌朵,“你吃早饭了吗?”
乔耀实在不会说谎,乌朵定定地看着他,在他不自觉感到心虚时忽然将他藏起的手拉了出来。
乔耀挣扎一下,又不敢太用力,生怕伤到了她,那只手就被迫被乌朵拉到了她面前。
那伤痕既长且深,已经不再渗血,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乌朵低头看着它,感到胸腔中骤然被谁锤了一下一般,泛起一阵刺痛。
“到底怎么回事?”她问,“你和我说实话。”
乔耀见瞒不下去,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没什么,他们来过了而已。”
“他们伤了你?”乌朵话一出口,立刻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不,他们做不到的。”
“他们找我帮了个忙,让我救他们的女儿。”
“他们的女儿?”乌朵愣了一下,记起了乔耀说过的那枚蛋。
“我本来打算叫朗牙帮忙的,”乔耀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他们想要我的血。”
他说到这里,乌朵如何不明白这道伤口的来源,眼中燃起怒火,“真不要脸!”
紧接着,她又瞪起了仿佛若无其事的乔耀,“他们要你就给?你是不是傻了?”
乔耀一时未言,却忽然用力绷紧了手腕,乌朵仍然攥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立刻就感觉到了,大惊道,“你干什么?伤口会崩开的。”
乔耀充耳不闻,果然下一秒那道浅痂便被崩裂,鲜血缓缓溢了出来。
在乌朵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乔耀突然挣开了她的手,将手腕这道伤口贴在了她唇上。
乌朵猝不及防,沾到了一点他的血液。
较之寻常人或妖怪的铁锈味,乔耀的血竟和那日她闻起来时一样带着淡淡的香气。
若是自控能力不强,恐怕尝过之后就真的难以停下了。
乌朵又惊又怒,用力推开他,“你有病吗?”
乔耀却笑起来,“你别不识货啊,我的血可有大用,沾到这一点儿已经够你再多活四五十年了。”
乌朵瞪着他,“你认为我是为了一己私欲伤害你的人吗?”
乔耀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忽然无影无踪,他低声说,“伤口已经在这儿了,既然连他们我都给了,不如……”
“不如什么?我不要。”乌朵认真说,“你这样让我很难过。”
她继续问,“你的血有很大用处的事,每个妖怪都知道吗?”
乔耀摇头,“只有闻到了才会知道。”
乌朵就提醒道,“那日后不要再让别人知道了。”
乔耀说,“他们都打不过我,我才不怕他们。”
她就用他能接受的方式说,“俗话说群蚁咬死象,即使普通妖怪伤不到你,都过来烦你也会很让你困扰。”
乔耀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见乌朵迈步,立刻紧张地问她,“你去哪里?”
乌朵无奈,“我渴了,去接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