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出生于多孩家庭,想了想宽慰乌朵道,“十个指头还有长短呢。而且被偏爱的从一开始就会获得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自然只有越来越偏爱才对。”
独生女乌朵迟疑,“是吗?我没有孩子,但一直觉得都是自己的孩子,家长总应该一视同仁才对。”
第76章
安涂涂想了想, 对她举例子道,“如果是刚来小区的时候,即使发现大人受到了来自家里的不公平对待, 你是不是多半也只会在心里想一下,而不会直接出面呢?”
乌朵说, “是。”
那时整个小区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她只会尽自己的职责,业主的家里事当然轮不到她来管。
“正因为认识了, 又不断的深入相处, 这个过程中你对他投入了越来越多的时间和精力, 所以你现在才会为他而难过。”
安涂涂继续说, “用心就像滚雪球,没开始的就一直不会开始, 开始了就只会越来越大。”
乌朵大概听明白了,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既然在生母生父这里得不到偏爱, 她总能把自己的偏爱给他。
安涂涂也在这时向她眨了眨眼睛, “既然在原本的家人那里没有, 那你对大人好一点就好啦。”
乌朵有点不好意思, 但没有反驳。
又是平静的数日过去,在办公的时候,一向做事沉稳的安涂涂却忽然摔掉了手中的笔。
其他人循声看去, 安涂涂脸色十分难看,半晌才说出一句, “那个妖怪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
乌朵纳闷,“什么妖怪?”
根据安涂涂的用词来看,死的这个似乎并不是谁的什么亲朋好友, 但却让她的神情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着实让人觉得奇怪。
安涂涂看向乌朵,“你还记得你被袭击的事吗?”
乌朵还没有说话,乔耀就恨恨地说,“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真是便宜他了。”
原来安涂涂提到的正是先前伤到乌朵脚腕、被扣在小区中劳动改造许久的那个妖怪。
“他不是进监/狱了吗?”乌朵记得那妖怪的去处,“好好在监/狱里待着,怎么会莫名其妙死了?”
对于许多生活凶险混乱的妖怪来说,由神兽掌管的这所监/狱反倒是个很安全的地方,谁也越不过两位管理它的神兽乱来,必须遵循神兽们的规定行事。
“是,”安涂涂低声说,“但我家中有亲人在那里做事,我从前嘱咐过她留意这个妖怪,她刚刚告诉我,他忽然身上被黑气环绕,接着七窍流血,竟然暴毙了。”
这妖怪袭击乌朵时似乎就没什么理智,行为古怪,这时莫名其妙死了,确实令人忍不住深思。
乌朵想,大概就和见到咬了人的狗暴毙了一个道理,她等于是被狗咬的那个,安涂涂作为她的朋友不能不为她而担忧。
乌朵为安涂涂的惦念心中一暖,但并不觉得自己就会因此出现危险。
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她当初受伤全凭恶妖的手劲,不是直接伤害,又被当场治愈,几乎留不下任何后患。
乌朵宽慰好友道,“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他可能就是忽然生了急病而已,影响不到我。”
安涂涂仍然皱眉,“我感觉很不好。”
安涂涂这样一说,白歌也有些认真起来,“涂涂的预感一向是很准的。”
听着听着,乔耀更是忽然伸手攥住乌朵手腕,用自己的灵力仔仔细细探查一番,确认她的确安然无恙、体内并无异样才放下心来。
乌朵的确没什么事,谁也想不到,安涂涂的预感果然不错,有事的是整个妖怪世界。
乔耀这夜仍执意在乌朵家留宿,半夜时他接到了师父火焰的传讯。
似乎一日之间,妖怪世界异动频发,不少妖怪都出现了袭击乌朵那妖怪身上类似的情况。
只不过程度有轻有重,重的下场与那妖怪一般。
轻的举止怪异,若遇上身边有懂得治疗的妖怪或许会痊愈,若一时无法被治疗,就会这样一直古怪下去。
玄武与白虎肩负看管牢狱的重任,火焰与龙金必须从即刻开始去尽力救治每个出现异状的同胞,巡视与镇守各处的任务落到了下任神兽乔耀和龙青的肩头上。
乔耀与龙青责无旁贷,简单地做了一番准备后就要出发,并没有任何不安或者害怕的情绪。
只是没有不安和害怕,却有担忧。
乔耀不担心自己是否能很好的完成任务,不担心会不会遇到危险,只担心乌朵的安全。
“没什么可担心的,”面对乔耀的担忧,乌朵这样说,“小区的门禁系统已经更新了,我会一直待在小区里不出去,没有任何危险。”
但乔耀认为她不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就没有绝对的安全,提出了一个听起来非常荒谬的提议,“你跟我走吧。”
龙青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并且反对的十分直白,“你是不是疯了?”
确实很像昏了头才能说出口的话。
乌朵既不认为自己重要到有妖怪三番五次来刺杀的程度,也对自己的水平有自知之明。
乔耀是出去办正事,带上她这个人类还要时刻操心她的安全,她只能起到拖累他的作用——而且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一直在认认真真地上班。
“两次,”乔耀不理龙青,只盯着乌朵看,“你已经受到过两次袭击了。”
“都是意外,”乌朵没有特别在意,“而且第一次是我自己出了小区,第二次是小区被妖怪潜入了。这两件事都不会再发生了。”
乔耀却执意坚持,“你跟我走。”
乌朵拒绝,“我不走,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这种时候继续待在一起只会谁的事都办不好。”
乔耀非常焦躁,走来走去,“办公室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活谁都能干,你得跟我走。”
乌朵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但作为一个有职业责任感和职业认同感的人,她很难不为他这话而感到生气。
她压了压怒火,转过头去不看乔耀,只说,“事态紧急,你快去吧。”
乔耀伸手来拉她,竟打算不顾她的意愿直接把她一起带走。
乌朵挣不开乔耀的手,但她并不怕他,心中怒火再压抑不住,她大声道,“你能不能成熟点?这种时候也非要粘着我吗?”
乔耀微微一怔,“你是不是烦我总是跟着你?”
乌朵吼完之后也愣住了,她看着乔耀眼中显而易见的受伤,心中无比后悔,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乔耀却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走了。
本来等得有些不耐烦的龙青神情复杂,看了看大步流星离开的乔耀,又看了看愣在原地的乌朵,长叹了口气,“你俩啊。”接着也转头跟着乔耀离开了。
没有了带不带乌朵的争执,乔耀和龙青出发得很快。
只是他虽然负气走了,离开前却还是不忘做了一番安排。
乌朵第二天魂不守舍地来上班时,意外发现了带着孙女等在办公室门口的李鲤。
“有什么事要办吗?”她下意识地问李鲤。
李鲤却笑道,“没什么事找你帮忙,只是孙女整日待在家中无聊,晚上我可不可以带她到你家里住?”
乌朵家里又不是什么保密场所,之前乔耀、朗牙和白虹也整日待在她家,乌朵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热情地欢迎了她的到来。
到了下班的时候,李鲤带着许多食材和礼物等在了乌朵家门口。
她果然是位慈爱长辈,只一夜的时间既教孙女修炼,也哄孙女听故事、吃饭和睡觉,做得无微不至。
第二天晚上,白歌自然而然地挽上乌朵的手臂,大声宣布,“我今天要去你家里睡!”
这事就更正常了,白歌本来就没少在她家留宿,同床共枕的事更不是没有,两人叽叽喳喳聊了一夜,第二天上班险些迟到。
第三天临近下班时间,安涂涂走过来僵硬地对乌朵说道,“昨天你和小白玩了一晚上不带我,今天我也要去你家里睡。”
这就很不像安涂涂会说的话了,而且安涂涂和朗牙婚后过得有滋有味,又没有吵架,更没什么离开新婚的恋人,莫名其妙跑到乌朵家留宿的理由。
乌朵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将信将疑,“那好吧。”
于是安涂涂在她家住了一夜,天也没少聊,乌朵虽然聊得挺开心的,但还是觉得最近实在是反常。
到了第四天,李鲤准时出现,带着另一个孙女,呵呵笑着说道,“小锦的妹妹听说她去过你家,也跟着好奇上了,非要也去你家住上一住。”
乌朵:“……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弄得我有点害怕了。”
李鲤、白歌和安涂涂互相对视,最终还是安涂涂说道,“这是朱雀大人的安排。他觉得你自己在家不安全。”
乔耀最不爱和别的妖怪打交道了,也不曾求过别人办事,白歌和安涂涂倒还好一些,他竟然还能求到李鲤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