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白姑娘,你不在里面伺候公子,怎么出来了?有什么事吗?”
白荔犹豫一会,试探地开口问道,“长林,公子昨夜……是怎么回来的?”
长林听她提起昨夜的牧临之,立刻一脸嫌弃之色,抱怨道,“嗐,别提了,公子昨晚又喝多了,直接醉倒在了外面,幸好值夜的下人眼神灵光,及时发现了公子,将公子抬了回来,要不然公子恐怕现在都醉的不省人事,躺在那儿呢!”
“不过,白荔你昨夜去哪里了?我记得公子不是叫你过去服侍了吗?”长林心随意转,随即安慰道,“不过你也别放在心上,公子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醉了就到处找地睡,而且第二天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你就算有事没去,公子也不会在意的。”
白荔张了张嘴,配合他道,“是这样吗……”
长林以为她为昨夜的擅离职守而羞愧,安抚她道,“放心好啦,白姑娘,公子的脾气最好了,你只要不主动开口,我也装作不知道这事,他绝对不会怪你的。”
白荔心情复杂地回到书房。
牧临之不再临摹,而是拿起了《溪山游记》在读,看到她慢吞吞地回来,他将书放下,柔声道,“抱歉,昨夜我喝的太多,醒过来时人就在床上了,没让你白跑一趟吧?”
白荔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昨夜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没。”白荔淡淡道,“公子昨夜喝醉,是被下人们抬走的,我当时没在场。”
“是吗?”牧临之点了点头,“那就好。”
白荔看着他一无所觉的脸,胸中生出一股说不出的烦闷,复杂难言。
……算了。
既然他不记得了,那就不记得了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当是……被狗啃了一口吧。
白荔眸光复杂地看着牧临之清癯的侧影。
忽而,她的视线掠过他手边的书籍,目光一顿。
封面上写着《云梦谱》三个字,落款临鹤闲人。
临鹤闲人又出新书了?
白荔心念一动,暗暗记下,心中也终于释怀,慢慢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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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别院岁月静好,偶尔会生些无伤大雅的微小波澜,而另一边的郡公府,则是激流涌动,杂草丛生。
丹樱恪守白荔的嘱托,一直小心地保护着自己,不将自己的身子轻易给了李皋。
可李皋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年纪,每每与丹樱亲近时,都眼饧耳热,情不自禁,几番下来,难免心头火热,忍的辛苦。
一个大早,丹樱悠悠醒来。
她如今是李皋的贴身奴婢,就睡在李皋寝室的偏房,两人挨得极近,昨晚上李皋喝多了酒,又半夜爬上了她的床,对她好一顿亲吻揉搓,险些擦枪走火。
前几次丹樱还能招架的住,可这样的次数越来越多,男人的举动也越来越放肆,丹樱开始有些晕头昏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丹樱快速收拾好了自己,去往李皋的寝室,准备伺候他梳洗更衣。
绕到寝室,便看见李皋已经在净面了,旁边伺候着的是一位新面孔。
新面孔看到丹樱,朝她躬身行礼,露出一张雪净的鹅蛋脸,目光如同温纯的幼鹿,浅笑嫣然,十分可爱。
李皋接过递过来的棉巾,注意到丹樱打量她的目光,不以为意道,“哦,这位是昨夜在叶府饮宴,我瞧着模样长的讨喜,便带了回来,以后她跟你一起贴身伺候,正好与你做个伴,岂不是好?”
丹樱目光发怔,如坠冰窟。
她想的很好,但她自始至终都忘了一件事。
她能防得住秋音堂所有的人,可外面的呢?
她防得住吗?
第31章
自从出了那档子事之后, 白荔行事愈加小心谨慎,如非必要,绝不与牧临之挨得太近。
尤其是在他醉酒的时候, 她都是找个借口推脱不去,再不伺候。
几番下来, 倒是风平浪静, 未生波澜。
起初白荔怀疑牧临之是装模作样,心中疑窦暗生, 但是暗暗观察了几天下来, 见男人真的并无任何异常, 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这才放下心,自己也装作无事发生, 暂且将此事按下不提。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回想起那一个荒谬的吻, 她都忍不住面红耳赤, 久久无法入眠, 那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牧临之对下人管的十分宽松, 基本上不限制什么,白荔有了比在郡公府更多的人身自由,可以随意出入别院。
挑了一个天气不错的日子, 白荔于是带着长微,两个人出了别院, 去到闹市。
长微从来没有逛过街市, 一路牵着白荔的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的老大,东瞧瞧细看看, 水嫩的小脸上满是兴高采烈。
白荔看着他东张西望的小模样,心情愉悦地勾了勾唇,路过小摊,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一个糖人,又买了很多小孩子喜欢的小玩意。
长微捧着满怀的东西,受宠若惊,笑容挂在脸上就没有停过,紧紧跟着白荔,俨然成了她身边最忠心的小尾巴。
两人走走停停了一路,再次路过沈家药铺,白荔停住,看着熟悉的药铺匾额,神色恍惚。
阿公已经去了。
她如今没有任何的理由再踏进去,为他买药了。
白荔站在人潮涌动的路上,一动不动,目光惆怅忧伤,叹了一口气,然后牵着长微,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路过了金玉斋,书斋门口人来人往,看起来生意还是很好的样子。
白荔看着金玉斋门外的大木幌,心中一动。
“长微,你在门口等我一下,不要乱走,我马上回来。”
长微忙着吃刚烤出来的酥饼,吃的满嘴都是芝麻,胖乎乎的小腮帮一鼓一鼓的,“哦,知道了,姐姐,长微不乱走,你就放心吧。”
白荔掏出手帕,擦了擦他的嘴角,放心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金玉斋。
“掌柜,请问有《云梦谱》吗?”
掌柜看着眼前这位戴着帷帽的妙龄女郎,有些莫名其妙,“这位姑娘,啥《云梦谱》啊?”
“是临鹤闲人的新书。”白荔对他解释道。
“啥?临鹤闲人?”掌柜更纳闷了,“临鹤半年前才出了《溪山游记》,啥时候又出了《云梦谱》啊?”
白荔一怔。
不可能啊。
她明明在牧子衿的书案上看到过啊。
她不死心,又问了一遍,“掌柜,您确定,临鹤闲人最近没有出新书吗?”
“哎哟,这位姑娘,你是在质疑小店吗?”掌柜有些不高兴了,“开玩笑!咱们金玉斋不是我吹,只有你找不到的,就没有店里没有的!”
他一边说,一边神神秘秘地凑到白荔耳边,“姑娘,咱们金玉斋背后的东家,你知道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就这么说吧,方圆百里,金玉斋就是最大的书店,金玉斋没有的,那就是没有,要是你在别的店看到了临鹤的新书,那绝对就是假冒的!当心受骗!”
他都这么说了,白荔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怎么可能呢?
她分明是在牧子衿那里看到了临鹤的新书。
怎么会没有呢?
难道是她看错了?
白荔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边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一边又觉得,莫不是牧子衿上当受骗,真买到了假货不成?
仔细一想,还是后者的几率比较大。
白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纠结,牵起长微的小手,离开金玉斋,准备打道回府,“长微,天色不早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她一边这样说,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频频回头,往身后看。
无他,只因出了金玉斋,她就隐隐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她们。
她有些紧张,暗暗加快了脚步,抓紧长微的手,故意绕了好几条小路,可是那种感觉依旧如影随形,让人很不舒服。
渐渐地,她的心中生出恐惧,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安抚着身边一无所觉的长微。
然而绕过一处拐角,白荔突然眼前一黑,来不及发出惊叫,就被人飞快捂住了嘴。
长微尖叫道,“姐姐!”
“别乱叫!否则我就杀了她!”
长微立刻噤声,戒备地盯着擒住了白荔的男人,愤怒地握紧小拳头,“你要干什么?放了姐姐!”
男人见长微不敢发出大动静,没把一个孩子的威胁放在眼里,对手里的白荔命令道,“你,带我去见小郡王。”
白荔冷静道,“大哥,你弄错了,我并不认识什么小郡王。”
“少骗我!”男人恶狠狠道,下意识加大了力气,“你腰上挂着小郡王的腰牌,你是他府里的下人,快带我去见他,否则我让你有去无回。”
白荔见被人识破,顾不上脖子一阵阵窒痛,只能硬着头皮虚与委蛇,“好,我带你去,”她说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长微,鼓足勇气,试探地商量道,“小孩子莽撞不懂事,大哥,你要带就带我好了,先放了他,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