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除了一些新鲜的药材之外,哪有什么人影。
李铭瑾的心像是缺了一块儿似的,手心都有些发凉。
这怎么可能?!他那么清楚地闻到了血腥味,怎么可能没人呢!
“太子殿下,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
看到箱子里没有什么可疑之人,丞相的腰板立刻直了起来。
太子眼神狠狠地盯着这木箱子,好像要把那箱子盯出一个窟窿来。
俞景是那个拐人的贩子,这一点李铭瑾非常确定,可是人却不翼而飞,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铭瑾蹲下身查看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抹鲜红。
“俞念,你这是哪来的血!”
李铭瑾指着俞念的裙裾和沾了血迹的鞋面,大喝一声。
俞念表情也是一怔,李铭瑾这人鼻子尖也就算了,眼睛也这么毒嘛!
大风大浪俞念都给糊弄过去了,还能怕这点余波不成。
俞念揪起手帕掩住半张脸,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眼太子,软糯的声音细如蚊蝇。
“我……我月事到了,不小心沾染了……”
“胡说八道,怎么你会碰巧这个时候就来了月事,莫不是想要掩饰什么!”
俞念低垂的眼眸泛起一丝挑衅,我就是来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当然俞念不会这样回李铭瑾的话,不然真的成了胡搅蛮缠,她要想办法,让李铭瑾无地自容。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已经不能生孕,现在连我来个月事都要被太子殿下诟病……”
俞念一边说着,桃花眼里便泛起了一层雾气,看得人我见犹怜。
但这还不够,俞念还憋了一剂猛药,脚下挪动,飞快地朝着淳于寒身边的柱子撞去。
“太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追究这等私密事,真叫我难堪,大人别拦着我,我没脸面活了。”
俞念看起来是往柱子上撞,但其实就是往淳于寒胳膊上撞。
淳于寒不是也很爱演吗,来都来了,正好陪着她一块儿演了。
淳于寒垂眸看着俞念的小脑袋瓜在他怀里拱来拱去,那样子活像只猪崽。
一旁,看到俞念这样寻死腻活的样子,丞相更是心疼得厉害,他怎么能看着俞念在他眼前受这么大的屈。
“太子殿下平白折辱我女儿,又私自带兵来丞相府搜什么子虚乌有的人贩子,走,咱们即刻进宫找陛下做主去!”
俞丞相急了眼,不管李铭瑾说什么,他都不能轻易地把这篇给揭过去了。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离开了西苑,临走前俞丞相还不忘麻烦淳于寒帮忙照看一下俞念。
等人都撤了,淳于寒垂眸修长的手指弯曲,在俞念的脑袋瓜上弹了一下。
“别拱了,起来吧。”
俞念趴在淳于寒怀里,机警地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才放心地直起腰来,小脸上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大人好狠的心,你未来夫人被太子欺负,你连句话都不帮我说。”
俞念揉揉鼻子,这语气听着有股子撒娇的意味。
淳于寒抖了抖朝服上被俞念弄皱的地方,神色自若。
“是太子欺负你,还是你欺负太子?”
如果淳于寒没看错的话,李铭瑾今天在俞念这可是没讨到一分的便宜。
“嘿嘿,当然是他欺负我呗,都欺负到我家来了,我就是适当的反抗一下。”
俞念一笑,心里又开始盘算,该怎么把淳于寒这个煞神给请走了。
人贩子的案子,可是东厂主管,淳于寒又是东厂的大拿,要让他看见俞景这样,可是不妙。
可反看淳于寒,人家不但没有走的意思,甚至还坐在了客厅的太师椅上,下摆一甩,气定神闲的样子,跟在自己家似的。
“把人交出来吧。”
淳于寒单手捻着紫光檀木的安神念珠,菲薄的唇轻启。
“什么人……”
俞念下意识开口,却被淳于寒堵了话。
“别让我说第二次,你那点障眼法,也就骗骗李铭瑾。”
淳于寒已经把话给挑明了,俞念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弯腰去把那装药的箱子推开,箱子后面,还有一方矮柜。
李铭瑾怎么也没想到,俞景竟然就藏在这里,从进门开始,他就被俞念牵着鼻子走了。
俞景面无血色地躺在矮柜里,右臂的血堪堪止住。
淳于寒瞥了一眼俞景,眼神依旧是那么冷漠,仿佛发生什么事都无法惊扰了他。
淳于寒淡淡地开口:“沧海,把人带回去。”
沧海应声而动,俞念一个箭步横在了矮柜前头。
“你要把我四哥带哪儿去?”
淳于寒声音冷清,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他是你四哥,也是朝廷要抓的人贩子。你窝藏罪犯,也一样要治罪。”
完了,完了……俞念听淳于寒说完只觉得天塌地陷,淳于寒都确定了,俞景还真的是那个专拐黄花大闺女的人贩子。
俞景的君子人设崩了,俞念的心态也崩了。
淳于寒这个衰仔还要治她的罪啊!
俞念抿了抿嘴唇,忍下想爆粗口的冲动,淳于寒是个顺毛驴,不管怎的你不能呛他。
“大人~”
俞念又换上了她惯用的那张笑脸,笑嘻嘻地凑到了淳于寒都身边,指尖一捏牵起他的袖子一角。
第59章 你想不负责吗?
“你治我的罪,那你不是大义灭亲了吗?”
俞念开口,声音都是软乎乎的,哪有刚刚那耍浑撒泼的影子。
淳于寒感叹,俞念这个小骗子,偏偏是学什么样就像什么样,要不是几次都知道真相,还真叫她给迷惑住了。
“大义灭亲?我只是下聘了而已,你尚未过门,并不算我的亲。”
淳于寒说着,扯回了自己在俞念手里的袖子。
他并不是真的要治愈念的罪,不然他也不会赶过救场了,让他意外的是,俞念把事情处理得很好,根本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了。
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吓唬吓唬俞念。
“我怎么不算了,抛开我们结盟这层关系不说,你说我跟你,亲也亲了,睡也睡了,你现在说这话,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了?”
俞念一门心思跟淳于寒理论,倒是没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妥。
一旁的沧海却有些不自在,这是他能听的私密事吗,可没有淳于寒的命令,他走也走不得……
淳于寒的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扣着念珠的手紧了几分,他怎么就亲她睡她了?哪次不是她主动凑过来的。
“沧海,把人带去监国府,叫桑田去给他治疗。”
淳于寒的话,可让沧海松了一口气,连忙把人扛着翻墙去了,说起来也真是的,要是早知道这人是俞景,沧海也就不下这么重的手了。
“你原来是要给四哥治伤啊,你看你,说清楚点嘛,害我白紧张一场。”
看这架势,淳于寒暂时是放过俞景一马了,俞念也轻松了不少。
她到现在,也无法接受俞景是人贩子这个事实,俞念想不通,他干这个事,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刚才不是还说我不想负责?”
“不是,我刚口误了,淳于大人是大昭国最负责的人了。”
俞念开始嬉皮笑脸地哄起淳于寒来,这人真是难搞,咬文嚼字,脾气又怪,太难伺候了。
俞念甚至有些为自己的婚后生活担忧了。
“有个词,口蜜腹剑,应在你身上很合适。”
人都走了,也没什么事了,淳于寒也要回去了,俞念活蹦乱跳的,也用不着他照顾什么。
俞念看淳于寒要走,自己也连忙提着裙摆跟上去,她可得去守着俞景,他醒过来之后,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呢。
“我看这词不那么合适,至少最后那一个字不对,我腹里可没有什么剑,我腹里满满的都是对淳于大人的思念~”
俞念跟在淳于寒身后说得欢,前面的人却并不买账。
“谎话精,恨不得一天见两面,有什么好思念的。”
一个姑娘家,处处都还算不错,就是脸皮太厚。
“那怎么了,我早就说过,我一刻看不见大人,我就浑身难受。”
一路跟着淳于寒走到了俞念住的南苑,淳于寒听了俞念一路的花言巧语,竟然没觉得厌烦。
“回去等消息,我需要的是一个对我有帮助的盟友,而不是一个不听话地惹事精。”
俞念点头如捣蒜地把淳于寒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想说这次真的不是她惹事,是事儿先惹得她。
见淳于寒要走,俞念才猛地想起,今天一天都在忙陆明珠的事情,她的续命任务还没有做。
而且她怎么能放心俞景一个人在淳于寒手里,就算要把俞景送去法办,也得等她把话说完了才行。
不然她这么半天不是白忙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