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李承翊表现得和平日一样,可林砚殊听得却越发口干舌燥。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林砚殊咬着唇,移开目光。
李承翊看出了她分神,他偏不顺她意!
李承翊语气蛊惑:
“砚殊不信?要检验一下吗?”
林砚殊猛得抬头,瞪大了眼睛,摇头:
“你……”
她见李承翊笑得肆意,故意戏谑自己。
她气愤地说道:“我才不要!”
“阿昭,臭流氓。”
李承翊舔了舔嘴唇,以往别人都夸他君子,乍一下,被人骂作流氓。
感觉……感觉还不错。
李承翊没再逗林砚殊,把小白兔惹急了,会被咬出血的。
…………
证人喝下林砚殊研制的药方,状态回转,便连忙上路,日夜兼程。
李承翊这边贪案证据整理到了一齐。
但他怕自己的举动,打草惊蛇,便让姑姑以宴会名义把众人请到了一起。
尤其是萧宸。
萧宸本不想出席,谢辞晏告诉他,过度避嫌,犯倒引人注目。
萧宸便去了,但他却在场上见到那位大都督。
宴会进行到一半,李承翊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一礼要献。”
皇帝准了。
李承翊拍了拍手,证人同一众物证被带了上来。
“此前儿臣外出探查军粮贪案,一直无果。如今此案真相已清。”
众众账本被呈递给皇帝,包括谁人参与,谁负责那个关卡。
台下证人吊着一口气,盯着那位面露恐慌的大都督:
“陛下,草民当年在军营撞见大都督贪污之事,但位卑人轻,未敢揭发。”
“但此人贪污军粮,致使营中同僚因为粮食短缺丧命,其行径,令人发齿!”
“证据皆以呈递,还请陛下严惩!”
皇帝看着手里这一桩桩一件件,这群人,趴在百姓上吸血,蒙蔽他这个帝王,究竟有没有把自己这个天子看在眼里!
“父皇,大都督只是其中一员,军粮贪污,时年已久,现如今为首之徒,乃是公主驸马,萧宸。”
萧宸淡淡抬起眼眸,他知道,李承翊既已当众点明,定是有了充足证据。
皇帝看向萧宸,他本以为会见到对方惶恐不安的样子,但萧宸却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驸马,不说点什么?”
萧宸淡定地起了身,走上前,也不作揖,开口道:
“我认。陛下想听我说什么?”
李承翊知道萧宸不是等闲之辈,但是东窗事发,却如此淡定,不符常理。
李承翊不禁皱了皱眉,心里提防了几分。
萧宸不知道其余人的想法,其实他们无须如此戒备。
他从一开始就预料过这个结果,虽然皇帝无用,但是李承翊这个太子能力斐然。
只是他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亲手杀了这个道貌岸然的皇帝。
皇帝见到萧宸一罪人态度如此不恭敬,面上带了几分怒色:
“你好大的胆子,身为驸马,居然犯下如此大罪!”
“朕自认同公主待你不错,你竟如此恩将仇报。”
萧宸冷笑一声:
“老不死的,你是想知道为何我如此行事。”
“我告诉你。”
“因为你是个色令智昏,一事无成的昏君。”
“坐在高位,只会寻欢作乐,人到老年,又开始要发愤图强,但你根本没有帝王天资,哪怕做事,也做得一塌糊涂。”
“这个皇帝,你不配。哦,不对,你连人都不配!”
谁都没有预料到,萧宸会指着鼻子痛骂皇帝。
一时间,整个场面无人发言。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帝的脸色。
皇帝被气得青筋暴起,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骂:
“尔怎敢!”
萧宸冷笑了几声:
“为何不敢?你南下寻花问柳,抛却我娘亲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指着你鼻子痛骂?”
皇帝愣了一下,多年前南下,他确实在江南有一段露水情缘。
不过他只当作是他在宫外的一段佳话,萧宸怎么提到此事。
“怎么,睡过的女人太多,想不起来了?”
皇帝眯了眯眼睛,仔细盯着萧宸这张脸,和记忆里模糊的脸庞重合。
他莫非是…………怎么可能,他还把女儿嫁给了他。
皇帝颤巍巍地对他伸手:
“过来,让朕看看你。”
萧宸看着台上的皇帝,未言。
周围的人都猜出了七七八八,陛下这大抵是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心软了。若真是皇子,怎么可能真的下牢狱,受黥刑
萧宸终于动了身,蹲在皇帝桌前。他眼眸冷冽地看向对方。
皇帝被他这双眼睛看得心里发虚,这张脸让他越发熟悉。
这是他的儿子,他的皇儿,犯了些错而已。
皇帝终于想起了那个和他露水情缘女人的面容,一时间,他竟有了慈父之心。
他伸出手,面色柔和了许多,触向萧宸:
“你跟你母亲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
皇帝的手还没碰到萧宸,他从腰间抽出匕首,砍向皇帝。
他奔着一刀致命的念头,但这老不死虽然人老,却怕死的很。
皇帝被刀背上的银光闪到眼睛的那一刻,迅速地向后抽身,却仍然被萧宸砍断了根手指。
李承翊见状,迅速上前,夺过萧宸手里的匕首,卸了他的胳膊。李承翊攥着匕首捅在了萧宸胸膛上。
他利落地抽出刀,打算再给李承翊一击,皇帝捂着自己的伤口,看着自己眼前的两个儿子,连忙喊道:
“别杀他。”
李承翊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父皇,他收起了刀,命人止住皇帝的伤口。
众人都被这一出吓了一跳,谁会想到会闹出刺杀天子这档事。
皇帝将其余事全权放给了李承翊:
“昭儿,父皇老了。”
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行刺,皇帝开始反省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李承翊领命,命人把萧宸压了下去。
林砚殊靠得远,看不真切。
直到皇帝离场,她才得以上前。她连忙扑到李承翊面前,拽着他的胳膊,把他转了个圈。
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吧!没被伤到吧!”
李承翊任由林砚殊摆布自己,把自己转圈看了个遍,开口:
“孤没事。”
林砚殊盯着他衣襟上的鲜血。
“这血不是孤的。”
林砚殊这才松了一口气,拿出手帕,握着李承翊的手腕,把他手心的鲜血一一擦去。
李承翊也不动,低头看着林砚殊轻手轻脚地给自己擦手。
确保李承翊手心没有血迹后,林砚殊收起了帕子。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按在自己手心的小手,白白净净的,香香的。
“砚殊真好。”
-----------------------
第44章
林砚殊听这话, 脸颊微红,她感觉脑袋涨涨的。
林砚殊摇了摇脑袋,但是她怎么觉得越摇脑子越涨,看李承翊都出现了重影。
李承翊看出了林砚殊的不对劲, 他贴心问道:
“怎么了?”
林砚殊摇了摇头, 说道:
“没事。”
可刚说完, 她就头抵在了李承翊的胸口, 软塌塌地倒在李承翊怀里。
李承翊不知道林砚殊是怎么了, 盖怕地摇了摇林砚殊的肩膀,叫着她的名字:
“砚殊,砚殊!”
林砚殊如果醒着,脑浆绝对就被李承翊晃了出来。
李承翊把林砚殊横抱了起来,连忙叫来了太医, 什么萧宸的事都抛却脑后。
太医给林砚殊开了几副汤药,但林砚殊还是昏睡。
李承翊盯着榻上昏迷不醒的林砚殊,一脸温怒地质问:“既然喝了药,为何人还不醒?”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众太医被李承翊质问得满头大汗, 他们也是被临时叫过来, 而且药效发挥总是需要时间的。
李承翊回过神, 知道自己过于苛责了, 他挥挥手,让众人推了下去, 把林砚殊在牢里的师傅领了出来。
如今事了,他叛逃的罪责也算沉冤昭雪。他徒弟出了事,他也该来看看。
纪元被人慌里慌张地请了回去。
他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回府一看,自己徒儿又躺在了榻上。
她一个医者, 总是把自己弄得缠绵病榻。
纪元上前把脉,问道:
“这几日砚殊干了什么?吃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跟孤一起叫了证人,给证人开了幅药。”
“那人中毒了?”
“纪师傅怎么知道?”
纪元心里了然,他徒弟一直有这个毛病,以身试药,他说过好多次,林砚殊都不听,还说有他这个神医师傅在,总会把她从鬼门关捞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