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阴湿男鬼跑路后_一揽星【完结】(70)

  小童仰头看她,眼睛也不眨一下,一双可以装下对世界所有好奇的眸子,现下满是欣慕。

  “姐姐,你真好看。”

  王琰忍不住轻笑出声,“谢谢,阿莞的嘴真甜。不像你阿兄。”

  韩惜莞摇了摇头,极其认真道:“阿兄曾在信中说姐姐是很好的人,但阿莞不知姐姐这般好看。”

  王琰瞟了沈明淮一眼,俯身对韩惜莞道:“真这么好看么?”

  韩惜莞重重颔首,“阿莞不撒谎。姐姐还生着病,不要站在外边,天气冷,会着凉,我们进屋里来。”

  王琰被韩惜莞的小手牵进屋内,跟在二人后面的沈明淮,脸上挂着的笑就未放下过。待她在炉边坐下,韩惜莞才将纸鸢递了过来。

  “阿兄教我做的,送给姐姐。”

  王琰接过那条青紫色的“鱼”,细细看道:“阿莞手真巧。你阿兄还会做纸鸢?”

  “阿兄会的东西可多了。”韩惜莞深以兄长为傲,将沈明淮所长尽数列了一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射箭使枪,样样皆精,点茶做饭亦不在话下。

  沈明淮干笑着纠正她,“阿兄用剑,母亲才使枪。”

  韩惜莞跟嘴道:“对。阿兄用剑,母亲才使枪。姐姐使什么?”

  “姐姐也使剑。”王琰瞧着纸鸢出了神。云衣被姜绾抽走了,她至今不知她的下落。

  沈明淮低声与韩惜莞夸耀道:“她有一记落花剑,很美。”

  韩惜莞旋即眸光闪闪,缠着王琰要亲眼瞧瞧。沈明淮轻声提醒道:“你忘了?姐姐正生着病呢。”

  “那等姐姐痊愈之后,阿莞再来。姐姐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韩惜莞牵着沈明淮的手,在屋门口与她道别。送走兄妹二人,王琰一直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不料沈明淮去而复返。

  来人将她搂在怀中,耳鬓厮磨道:“怎么了?”

  王琰低头往腰间看了一眼,怅然若失,“云衣在姜绾手中。”

  身后人显然顿了顿,环在她腰间的手收了收力,“我替你寻回来。”

  王琰欣喜扭头,“真的——”

  沈明淮倾身吻下,浅尝辄止。王琰抿了抿唇,飞速在他唇上又印下一个吻,随后埋在他怀中,脸让炉子烘热了,静不下来。笑声隐隐入耳,王琰不用瞧也知,他定是在笑她的局促。

  “昨日婚宴上可是来了个彝族娘子?”

  王琰挣开他的手转身,两只手放在脸颊两侧,掌心手背来回贴。

  沈明淮悠然含笑,缓步跟上,“是。”

  “她的衣裳是不是很特别?”

  “是。”

  “不知她的家乡是什么样的地方……”

  “我自西南而来,家乡在矩州。”阿果与一戴着羔皮帽的小娘子走在蕃市里。

  第60章 一曲扬州慢

  耶律楚溪奇道:“原来你是越人。我的家乡要过了辽水再往北走,很远很远,是个很冷的地方。”

  阿果极力想象着大越以外的世界,“会像上京一样,下很多雪么?”

  “当然了。雪比上京厚得多,一脚踩进去,”耶律楚溪弯腰在腿间比划,“大概到这儿。”

  阿果感叹道:“那一定很冷罢。我们那儿从不下雪。”

  耶律楚溪耸耸肩,“我们都习惯了。听说你们那儿遍地瘴气,是真的么?”

  阿果停下拿起一个毡帽瞧了瞧,“哪有什么瘴气?不过是山泽多,夏日湿热,蚊虫众生,常有疟疾,因此取了一个唬人的名头。”

  “也对,阿果你不就好好的嘛。西南肯定是个好地方,以后我也去瞧瞧。”

  耶律楚溪曾闻江南盛名,却不曾去过。自辽水南下,最远止步京城。家乡虽傍水,但大河与小溪,终是不同的。

  “以后我也要到你那很远很远的家乡瞧瞧。”阿果将帽子放在额前比了比,“如何?”

  耶律楚溪将毡帽放回原处,拉着她走进自家铺子,小心翼翼捧出一个黑漆银边莲瓣式奁盒,从中取出一颗北珠放在獭皮上,瞬间犹如明月映了满堂。

  阿果看直了眼,连连赞叹。耶律楚溪拾起珠子缀在她耳边,又比在她额前,“这个合适多了。既可做耳坠子,又可做额钿。她们越人都这样妆扮。”

  阿果忙摆手道:“这个我买不起。”

  “阿溪!”一小娘子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耶律楚溪探个头出来,“阿霁,这儿!”

  谢霁走进雅间瞧见阿果,不由惊呼:“是你!我们在婚宴上见过的。”

  阿果抱愧道:“我记性不好……”

  谢霁粲然一笑,与阿果互报姓名。阿果虽身着越人服饰,但凡是赴宴之人,就没有不知道她的。谢霁早便瞧见了那颗北珠,白光莹润,当真是宝珠中的上品。

  耶律楚溪见状忙上前护住,“这是我要送与阿果的。”

  阿果笑眼忽变,慌道:“这如何使得!太贵重了——”

  谢霁大手一挥,与耶律楚溪合送了她一份交友礼,视线又移到一旁的奁盒上,今日来此的目的,实是要买两颗珠子另赠新友。

  “何人须送这般贵重的礼?”耶律楚溪将奁盒瓣瓣展开,数十颗北珠围在一处,耀如白昼。

  “事关我的人生大事,自然要用心些。”谢霁挑了光泽最好的两颗,预备打副耳坠送与王琰。

  耶律楚溪凑到她旁侧,细声问道:“你那王家郎君没事了?”

  谈及此事,谢霁消下去的火又冒出来,“王公子这般品性,王尚书又怎会是那种贪赃枉法之人?还有满京城贴着的海捕文书,他们竟就这样诽谤一名女子!”

  阿果不懂谢霁为何会如此生气。那捕文她亦见过,当时只注意到了那女子的画像与名字,犯了何事倒未往心里去。

  “那王娘子也是你朋友么?”

  耶律楚溪代谢霁与她解释道:“阿霁想与她做朋友,但还不是。”

  阿果仍旧不解,“既不是朋友,为何就认定那是诽谤?”

  谢霁与王琰唯一一次碰面,是那场名动京城的笄礼。或许王琰不曾注意到她,但那如美玉般近乎无瑕的人,怎会是文书上所说的盗贼呢。

  “我也说不清。有时候识人全凭感觉。”

  谢霁着人将礼送至王府,未过多久,就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柳儿极为主子不平,埋怨王府的人一个比一个高傲。

  谢霁只觉其中蹊跷,旋即让下人去打探王桢的行迹,披上裘衣便出了门。王桢与六儿行迹诡异,没一会儿就跟丢了。她正兀自埋怨,一声阴沉的问候在耳边响起。

  “娘子在寻我?”

  柳儿吓得直躲到主子身后。谢霁扯了扯她衣裳,勉强勾起一个笑,“王公子,好巧。”

  “是么。”

  王桢转身往一旁的税礼茶楼走,谢霁旋迈步跟上。见到雅间内还站着一个人的时候,谢霁兴致顿减。待她二人都坐下,六儿又合门离开了。

  谢霁满怀期待地问:“公子寻我所为何事?”

  王桢将问题抛还给她,“娘子寻我所为何事?”

  谢霁摸了摸袖中的小木匣,“确有私事寻你……王娘子——”

  王桢顷刻放下瓷杯,起身要走,“小妹现下不在京城。若为此事,王某——”

  谢霁赶忙去拦他,“先别走!我是真心想与王娘子交个朋友,那张纸上皆是虚言,我信王娘子绝非那种人!”又将木匣递与王桢,“本想亲自送与王娘子,她既不在上京,还劳王公子代为收下。”

  王桢没有接,而是问她:“为何想与小妹做朋友?”

  “自是……自是她淑质才卓,如王公子一般,是个值得结识的朋友。”谢霁的言辞十分诚恳。

  王桢的目光从木匣移到她脸上,“谢娘子可是对王某有意?”

  谢霁被这直率的问题吓得睖了半晌,待她回神,木匣还拿在手中,雅间内只余她一人,但王桢方才的话,仍在她脑中嗡嗡地响。他让她另寻良配。

  “阿兄!”

  王琰快步走到院中,抓着王桢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是真的无恙,这数十日她心里的那块石头方才落地。

  “父亲母亲可还好?”

  王桢将她扶回屋内,“好着呢。府中一切皆好,倒是你——”将养半月,脸色竟还煞白如纸。

  “我现下不是好好的嘛。等风头过去,回府的时候,身子定也好了。”王琰见他不说话,一直盯着她,知兄长定要吐露些伤感之言,还是被接下来的话湿了眼眶。

  “我们阿潆受苦了。”

  两行热泪自脸颊滚下,王琰多次想开口说话,都被止不住的泪糊了口。自明州到上京,与姜绾在一起的二十多个日夜,远不及将她送进宫那一小段路长,长得令人绝望。在那高墙之内,她一度以为她会渐渐失神失智,变成一个疯子,然后去死。现在她没有变成疯子,也不用去死了。

  “没事了,没事了。”

  王桢抚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在王桢的记忆中,他这个妹妹已许久未在家人面前落泪,上回哭得这般委屈,还是去云溪山拜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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