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启目瞪口呆。
“老季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摇摇头,说,“爱情太可怕了,果然会让人智商为零啊。”
邵启好像第一次认识季晏修,啧啧称叹:“老季你真的,还挺会给自己树假想敌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邵启也拿不准了。毕竟他不是女人,更不是舒棠,不可能完全猜透她的心思。
“唉,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你问一下。”邵启说,“你可以先试探试探,别问那么直接。”
“嗯。”季晏修若有所思地点头。
“行了,没别的什么事情,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季晏修拿定主意,决定晚上就和舒棠谈一谈。
邵启:?
他眼睛睁圆:“老季,你就这么对待我?你的军师一号?我是套吗?用完就扔?”
“话糙理不糙,可你这也太糙了。”季晏修“啧”了一声,“再说,我哪有要把你扔掉啊,我
只是说让你回你公司去。要不然,你在我这儿待着也无事可干啊。”
邵启一脸痛心疾首:“我在你心里,有没有你老婆一半重要?”
季晏修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开玩笑道:“三分之一勉强有吧。”
“我走了,你自己在这吧。”邵启像是被抛弃的怨妇,“我再也不会和你好了。季晏修,你这个无情又狠心的男人。”
“慢走不送,路上小心。”季晏修对邵启举了举茶杯,“泡茶的手艺不错,又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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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
季晏修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甚至还有一分委屈。
然而舒棠精神高度紧绷着,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以为季晏修是来责备她的。
手中的牛奶杯没拿稳,洒出来一点,自己也被呛到,舒棠手忙脚乱地去抽纸巾。
季晏修先她一步,把纸巾递过去:“没事吧?”
“没事没事,谢谢。”舒棠咳嗽了好几声,擦了擦嘴角和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捧着牛奶杯的指尖微微蜷起,舒棠掩饰性地笑了笑,这才回答季晏修的问题:“没有,就是最近有点忙。”
季晏修早已预料到舒棠会这么说,沉声道:“但是,你不觉得我们最近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吗——棠棠?”
舒棠被季晏修最后两个字搞得心惊肉跳,干笑着摸了摸鼻尖:“有吗?”
她都装得尽量自然了,还是不能瞒过季晏修吗?
明明见面的时候,她都尽可能和平时一样的啊。
季晏修看着舒棠,想起邵启的话,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明明他们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陌生了,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他也已经准备好找个合适的事情和舒棠坦白一切。
舒棠却毫无征兆地开始疏远他。
而爷爷……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
爷爷身体状况的问题,季晏修没有和邵启说。
并不是他不信任邵启,只是他向来不习惯和别人诉苦。
季晏修从没想过“祸不单行”这四个字会落在他身上。
“嗯。”他低声应了舒棠的反问。
舒棠和季晏修隔着一小块距离,盘腿坐在沙发上,没开口。
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确实是有意避开季晏修。
可要她如何说?
说她好像爱上季晏修了?
就在上一刻,她的心跳还因为季晏修贴心的举动而有过片刻失衡——
明明季晏修是生气的那一方,但还是会为她温一杯牛奶,还是会等她换下衣服,还是会提醒她穿厚一些,还是会和她来到卧室关起门来解决问题。
空气像是陷入无休止的沉默,安静蔓延着,连时间也像是被胶着的空气粘住,缓慢地流淌。
滴、答。
滴——答。
滴——答——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长到足以让无数念头在静默中诞生又湮灭。
季晏修看着舒棠。舒棠低头看着地毯。
两人心里都翻涌着无数的浪花,但谁也没先出声。
良久,良久。
直觉告诉季晏修,如果舒棠真的没有心事,不会如此一言不发。
可是,他真的有勇气听到舒棠的答案吗?
如果是他不想听到的话怎么办?如果舒棠说厌倦了和他结婚以来的这种生活怎么办?
他能否若无其事地承担这样的结果?
季晏修想,也许他在这段感情里,真的做不到表面那样游刃有余。
就算所有人都说舒棠是高嫁,是舒家高攀了季家,攀的还是最高的枝叶,是她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季晏修却知道,握有主导权的是舒棠。
他有钱、有权、有名、有利,可是没有舒棠的爱。
他利用季云鹤和舒棠闹矛盾的空隙,捷足先登,让舒棠和自己结婚,又利用每一个机会,让自己占满舒棠生活的每个角落,都是希望舒棠能爱上他。
所以……如果舒棠这段时间疏远他,真的是因为厌倦,他该怎么办?
他气愤自己是个胆小鬼,不敢问出口,也不敢听舒棠的回答。可他更害怕一招冒险全盘皆输。
像是逃避,不等舒棠说话,季晏修先开口,为自己突如其来的“质问”找借口:“爷爷——生病了,最近状况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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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自卑
季总内心os:除了老婆谁也不能支使我
第90章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枚炸弹,空气也乍然破碎,浓稠感散去,开始稀薄、重新流动。
舒棠心里一空,自责地问:“爷爷生病了?怎么回事?”
她这几天确实因为有些忙而没去老宅,仔细一算,距离上次家庭聚餐也已经过了有一周时间。
难道就在这短短的一周之内,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么?
季晏修垂下眼,说:“冠心病,其实是老毛病了,不过一直控制的比较好。下午的时候妈给我打的电话。她知道你忙,没给你打电话打扰你,让我告诉你一声。说爷爷最近越发胸闷、心悸,白天的时候发了一次病,幸好医生抢救及时,没有什么大碍,目前稳定下来了,现在在医院,再观察一段时间。让我们有空的话去看看爷爷。”
自从季老爷子身体状况变差后,老宅那边就配了家庭医生,以防有紧急情况。也多亏如此,才没有在意外发生时酿成悲剧。
舒棠闻言,稍稍放心,说:“好——爷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完,她心底的内疚更甚,觉得有些对不起白咏梅。
因为自己的缘故,她这几天也没怎么和白咏梅见面,只和她发几条语音或文字消息。
无论如何,她这样确实是不对。再怎么样也应该把自己份内的任务——季晏修的妻子扮演好。
各种情绪交杂,想说的话太多,一时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舒棠眼看空气要再度陷入沉默,仓促间说道:“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我先去洗漱。”
“嗯。”季晏修后靠到沙发背上,看起来有几分疲惫。
舒棠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但她自己也乱得很,只好装作没看到,去了浴室。
……
两人都洗漱完,照例是季晏修熄灯。
舒棠躺在床上,背对着季晏修,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季晏修无声地躺到床上,拽过被子盖在身上,朝着舒棠的方向,看着她被柔软的被子包裹的、纤瘦的、身体背影,眸色沉沉。
窗外不知何时刮起风,呜咽着、呼啸着,卷在半空中,打在玻璃上,让人想象到残存的几片树叶是怎样被裹挟着翻卷、纷飞、碎裂。
搅得人心烦。
舒棠闭着眼,却无论如何睡不着。
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一会儿是爷爷的病情,一会儿是父母,一会儿又是季晏修。
这段时间的种种桩桩一一浮现。
从带着残夏余温的九月,到凉风刺骨的深秋,她和季晏修结婚已经接近三个月了。
他们不再像最初那般陌生,结婚前曾听到的、关于季晏修的传言也逐渐被打破,消弭在日复一日的日常相处中。
舒棠接触到的,是一个和外人眼中、口中完全不同的季晏修。
季晏修不会轻易发脾气。有时舒棠都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他也只是告诉她没关系,下次注意,或者夸她已经很棒了。称得上温和,甚至是温柔。
季晏修会记得她的喜好。知道她不喜欢挑鱼刺但不是真的不喜欢吃鱼,会吩咐阿姨定期给她熬各种鱼汤,细心地替她把鱼刺挑干净。
季晏修会照顾到日常生活中的小事。每晚替她温一杯牛奶,生理期给她煮红糖水,生病的时候喂她吃药,醉酒的时候哄她喝醒酒茶。
季晏修会在季家人面前维护她。无论是季云鹤、尹荣慧,或是季相青、季相如,又或是其他人,他从不会在众人面前贬低她,更不会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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