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久别重逢]_白鹤飞来【完结】(136)

  抬头,他看向她,“手术……”

  说出这两个字,他便不得不哽住,后脖颈抖着,半晌才问出来,“疼吗?”

  她没动,也没看他,眼底里却不受控制地泛起浅浅的晶亮。

  深吸一口气,她说,“有麻醉,感觉不到。”

  “为什么?”

  趁这一口气,他咬着牙,止住了自己的哆嗦,向她问:“为什么要……这样?”

  “那是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她却忽而一笑,抬起眼眸来看他,“为什么吗?我以为你知道的。”

  她明明之前就跟他说过,她不是不想跟他要孩子,只是现在还太早,她想再等等。可他根本就不听。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骗她的,他自己分得清吗?他还要问她为什么,他真的不知道吗?

  “我承认,是我骗了你,可是老婆,我——”

  “不要再这样叫我了,”她打断他,“我们没有结婚,没有领证,我们不是夫妻。”

  他难以置信,眼底一瞬间凝出大片的湿润,“你答应过我,我们也已经订婚了的,我们怎么不是夫妻了?”

  “夫妻之间,会这样欺骗吗?”她感到好笑,说出来,甚至都带着笑声,“廖青,你自己说,你相信过我吗?”

  他的眉压下去,痛苦,却不肯移开眼,只定定地看着她,哪怕痛苦,偏偏执拗。

  “我是答应过你,我不会离开,我会和你好好过日子。可是你信了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可一字一句坠在他心上,有如千斤。“我说不想现在要孩子,你说好。我说戴套,你说好。可是答应我了的,你真的做了吗?”

  她本来不想哭,可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抬手抹了一把,她问他,“我到底什么时候有的孩子,你能告诉我吗?我能请问你一下吗?我能求你一下吗?你能对我说一次实话吗?”

  语声中带着的是她的哽咽,每一个字,敲落的,却是他心底的一块块伤痛。他的眼睛酸胀起来,再不能和她对视下去,唇角颤抖着,他的声音陷入短促的喘息中:“……是在两个月前,去见黎司老师那天。”

  见景先生那天……她想起来了,那天从黎司家回西山后,他就像疯了一样,一遍一遍,一次一次,从早到晚,从晚到早。

  她忽然明白了,“你做那么多次,就是为了让我累倒,没有精力去管你戴没戴套,是吗?”

  垂落眼皮,他闭上了眼睛。

  “呵……”

  她笑,笑出了声,肩膀都在颤抖,似暗夜里的震颤的蝶翅。“我还以为,是我逃跑被抓回去那天的事,原来,原来你那么早……”

  “所以廖青,”她低眸,看向他,忽然问:“你为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要的,她没有给他吗?他要她,她给了,他要她的爱,哪怕难一些,她也给了。他要她和他结婚,她答应了。他要她死心塌地和他过一辈子,她也没说不愿意。

  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他的身子在细微地颤抖,由于大衣宽阔挺拔,很好地掩盖住了。

  她看不见,只知道他不肯开口,不肯回答,心里累了,也不想再继续问下去。抬手

  把泪痕抹净了,她说,“算了,就这样吧。孩子已经没有了,我们也不必再继续下去了。”

  “孩子,”他终于又说出话来,“孩子还会再有的。”

  抬起眼皮,他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这里的医生不好,我们回家,好好休养,还会再有新的孩子的。”

  “廖青。”

  季言皱着眉,却是在笑,“不是医生的问题,不是孩子的问题。是我,我不想了,你听见了吗?”

  她一字一顿,“我不想再和你继续下去了,再也不想了。”

  以前她说这种话后还能再有转圜的余地,是因为她还有软肋在他手里,她不得不低头,不得不屈就。可如今不是了,棠棠已经安全了,她再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

  这一点,她知道,他也知道。

  喉管上涌上一阵腥甜,他紧促地喘息,咬着牙压了下去。

  她仿若不闻,转而看向他,半侧过身子,“算我求求你,廖青,不要再来找我,让我过正常的生活吧。如果你真的是为我好,就不要再来找我了,好不好?”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粉色的被子,骨节绷得太紧,直泛出惨白的骨色。血管和筋脉跳动着凸起,显出可怖的青紫。

  呼吸越来越困难,他强撑着,另一只手抬起来,缓缓朝她的脸颊抚去。

  她没有拒绝,犹如一只木偶,任他作最后的停留。

  她的脸是温热的,哪怕有泪水划过,也是健康的温热。不像在西山的时候,暖气开得再大,手脚也依旧冰冷,就连脸上,也总是带着一层淡淡的凉。

  ——她在这里真的比在他身边好吗?

  他不甘心,后槽牙咬得泛出血腥气,问:“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可以吗?”

  她不说话。

  手掌垂落下来,触碰到她枕边的一张纸。压下心底的翻涌,他捡起来,打开。

  “胎儿九周,五官成型,关节雏形已出现。有吮吸、吞咽、踢腿等小幅度动作。体长6.73厘米,稍见不足。患者心情低落情绪不稳,心理压力过大,病气积郁,导致胎儿发育不良。

  医学建议,对患者进行积极干预。

  患者意见,终止妊娠。”

  他的手哆嗦起来,眼下迅速勾过了一滴泪,“他已经……”

  那是一个已经成型了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啊……

  他抬头看向她,眉心绷得很紧,“老婆——”

  艰难喘息着,他到底换了个叫法,“季言,你就这么恨我?”

  说什么恨不恨的呢,她笑了笑,最终唇角落下去,道:“我不恨你,我只是,我太累了,你放过我吧。”

  放过她吗?可他放过她,谁又来放过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又吐出,好容易才提上来一些精神。站起身,他把那张纸叠了又叠,叠了又叠,最后塞进口袋里。

  背过身,他张了张口,好几次,才说出一句,“天冷,你好好休息。”

  随后,身形微晃着,大步朝外走去。

  那门无声关合下去,走廊里寂静着,寂静着,冷不丁一阵嘈乱。

  她不想去想那是怎么了,紧紧把头蒙在被子里,用窒息的黑暗把自己蒙蔽。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后来她裸露在被子外的身体慢慢泛起冷意,病房的门又轻微一声打开,她才松开了手,让自己瘫倒在病床上。

  林知敬走近来,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往下挪了挪,又把被子整理好,重新盖在她身上。

  她一动不动,目光呆滞,只有眼角闪烁的泪光,和轻颤的呼吸。

  在她身边坐下,林知敬的目光哀叹下去。伸手过去,他想给她拢一拢凌乱的鬓发。

  可她的头朝外一偏,躲开了。

  林知敬嘴角自嘲着勾了起来,他的声音温柔,问:“季言,你还是爱他,对吗?”

  那闪烁的泪光忽而明亮起来,汹涌着,泛滥。

  她的眼睛闭了闭,将泪意抿下去,而后调转过来,清亮地看向他,

  “林知敬,”她问,“廖青是怎么知道我把孩子打掉了的?”

  -----------------------

  作者有话说:也许要修一修错别字。

  啊啊啊啊我居然真的又赶出来一章!

  第102章

  从西山出来后她没有主动向外联系任何人,就算廖青有心电感应得知孩子出了事,那也不能精准定位到这个地步。

  林家的医院,他是怎么这样轻松就在半夜闯进来的?

  林知敬低垂着头,把手边的被子边缘整理得整整齐齐,而后,他温和一笑,“是我告诉他的。我想,他到底是孩子的爸爸,入土为安的时候,他总是要知道一声的。”

  收起心里的疑惑,她低低“嗯”了一声。翻身过去,她只留下一个背影,“我累了,帮我把灯关了吧。”

  他似乎有什么要说的,可话到嘴边了,又硬生生止住。

  ——时间还长,她刚经了这种事情,倒是实在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屋内的灯缓缓暗沉下去,直到几秒后,低微一声,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空落落的黑暗。

  她躺平了身子,凝凝地望向天花板,思绪收不住,一夜流连。

  往后几天里没有人来打扰,她的日子过得很安稳。每天除了医生来查房,护士来陪她说说话散散步之外,再没有别的任何活动。

  又过了一周左右,医生检查完,说她恢复得很好。只是仍旧有一点,心情低落导致食欲不振,让医生很难办。

  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自己一定好好吃饭。

  医生头上都快冒烟,最后明里暗里的表示她应该接受心理医生的干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破镜重圆  久别重逢  白鹤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