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颊一臊,忙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身子抵在桌案前方才止住脚步。
见少年疑惑的睨向她时,姜宁穗羞的恨不能钻个地缝。
她捂住嘴,小声解释:“铎哥儿,你…你还小,我们这样不合适。”
裴铎:“但你是我娘子。”
姜宁穗脸颊红的能滴出血来:“可我们还未正式成亲,这样于礼不合。”
见少年再次朝她走来,姜宁穗忙往一旁躲开,找了个帮公婆做饭的理由才得以逃脱出去。
自这日过后,姜宁穗便有意无意逼着裴铎,生怕他亲她。
他还小,现下最紧要的是读书,而不是旁的。
好在裴铎再未像那日那般试图亲她。
只他好似更怪了。
每每总是盯着她瞧,且时常抱着她,黏着她,好似与她并不像相识三四个月,而是相识了许久许久,他知晓她爱吃什么,喜欢什么,也总会知晓她心中所想。
在他身边,她无忧无虑,再不会去想今日该捡多少柴,该几时起,该吃多少饭,会不会挨骂,挨打,也不用饿肚子。
公婆待她也不像是待儿媳那般,而是待她亲如女儿。
姜宁穗在姜家从未感受过爹娘的疼爱和呵护,却在裴家都感受到了。
嫁到裴家的第四个月,红山村忽然传来了个消息。
姜家一家三口惨死家中。
且死相极惨,尸体可怖极了。
姜宁穗在裴家人的陪同下去了红山村,她从红山村里正嘴里得知,杀害姜家的人应是一伙盗匪,估摸着姜家嫁女儿收了十两银子聘礼的事传出去,被盗匪知晓,是以,盗匪在深夜入了姜家,姜家这才遭此大难。
姜家一事,惹的同村人都胆战心惊,生怕盗匪入了他们家。
他们对姜家一家惨死的事并未有多少同情。
于旁人而言,姜家有这个结局是他们自己做下的孽。
若他们不到处炫耀说他们嫁闺女收了十两银子的聘礼,怎会有这等事?
埋葬姜家尸首的事裴铎并未让姜宁穗插手。
甚至她都没瞧见姜家三人的尸体。
裴家给了里正银子,让里正处理好姜家三人尸首,这才带着姜宁穗回去。
姜家三人去世一事,姜宁穗只沉闷了几日便好了。
因红山村出了这档子事,是以,其他村庄的村民或多或少都小心谨慎了不少,有个好事或赚了多少银子都不敢对外声张,生怕被寇匪惦记。
这一日,姜宁穗与谢氏从外面回来时,在院外碰见了出来的赵氏夫妇。
赵氏夫妇二人对谢氏言,娶她花十两银子太亏了,且娶回来不让她干这干那,这哪是娶个儿媳妇回来,倒像是娶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姜宁穗并无反驳的底气。
因她确如他们所言,在裴家并未干过什么活。
她低下头,紧紧抿着唇,双手绞在身前。
可下一瞬,一只温热纤细的手握住她的手,姜宁穗怔楞抬头,不期然撞上谢氏温柔的眉眼,她笑看着她,而后看向赵氏夫妇时,脸上笑意淡去。
她道:“十两只是聘礼,并不是用来衡量穗穗。穗穗也只比铎哥儿大一岁多,还是个孩子,孩子便该做孩子的事,家中一切事物自有我们长辈操劳,再者说,自穗穗进了我裴家门,便是我谢清禾的亲女儿,还望嫂子日后说话慎重些,莫要再说些于穗穗不好的言语,再让我听见这些,也莫怪我不顾两家十几年的交情。”
一番话说的赵氏夫妇脸色阵青阵白。
两人没讨着好,还得向谢氏与姜宁穗赔罪。
只因赵家年年要攀着裴家,裴家父子常年上山打猎,所得猎物回来,他们赵家总会比旁人家分的多些,万一得罪了裴家,日后还从哪得好处去?
待赵家人离开,姜宁穗看着婆婆,已不知该说什么。
她反手握住谢氏的手,杏眸含水,千言万语只化作三个字:“谢谢娘。”
谢氏摸了摸姜宁穗脑袋:“傻孩子,跟娘客气什么,走罢,陪娘做饭去,你爹和铎哥儿也快下山了。”
姜宁穗笑道:“娘坐着,我去给咱们做肉汤饼。”
谢氏笑道:“没事,娘给你打下手。”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过去。
于姜宁穗而言,每一日都是幸福的。
尤其到了冬日,姜宁穗终于穿上了暖和且崭新的棉衣,屋中烧着炭火,一进屋里便是暖意洋洋,是她这十几年来,过得最好的冬天。
今年的冬天,姜宁穗终于不怕冷了。
快春节的前半个多月,西坪村发生了一件骇人之事。
赵家三口去镇子上赶集置办年货时,途中遇见了下山劫道的盗匪,一家三口被抓到土匪窝里,也不知被折磨了多久,待官府的人找到土匪窝时,土匪早不知去向,只留下赵家三人的尸体。
姜宁穗听闻这事时,着实吓着了,以至于在置办年货要去隆昌时,她都时刻紧紧跟着裴铎,生怕遇见下山的寇匪。
每每坐马车经过偏僻的小道时,裴铎都会将她护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安抚,让她安下心来,有他在,保证她无事。
姜宁穗信他。
因她见过他进山打猎的手段。
他会武,且武功不低。
此次置办年货只有她与裴铎二人。
姜宁穗知晓公婆是想让裴铎带她去隆昌转一转。
马车到了隆昌已是晌午,二人在隆昌转了些时辰,待入了夜,隆昌点亮了灯盏,一眼望去,灯火通明,姜宁穗震惊的看着眼前美景,不禁呆住了。
她被裴铎牵着手去了湖边。
此刻湖边停着几艘画舫,姜宁穗跟着裴铎上了其中一艘。
这是姜宁穗见过最美的景色。
她站在窗牖前看了许久,即便冬夜寒风吹在身上,仍不觉着冷。
不过,她的确不冷。
她身上所穿都是最好的棉衣裳。
这在以往,姜宁穗想都不敢想。
身后贴来一具温热身躯,一双手臂自身后揽住她的腰,少年下颔搁在她肩上,灼热呼吸喷薄在她耳边:“穗穗可喜欢?”
姜宁穗杏眼弯起,高兴极了:“喜欢。”
少年掀起唇。
穗穗喜欢便好。
他仍记得,在梦中,他带穗穗来隆昌游船欣赏夜景。
可惜,有个煞风景的废物,扰了他和穗穗的好事。
而如今,穗穗是他娘子。
再无人能扰到他们了。
穗穗,是他的。
无论前世今世,都是他的。
画坊靠岸,姜宁穗被裴铎牵着下了游船,待到街上时,少年忽而递给她一只兔子灯笼与一根糖葫芦,姜宁穗不禁睁大杏眸,看着递到眼前漂亮可爱的兔子灯。
裴铎笑看着她:“送给穗穗的兔子灯,穗穗可喜欢?”
姜宁穗点头:“喜欢。”
她接过兔子灯,频频低头看去,秀丽眉眼间是遮不住的羞涩与对兔子灯的喜欢。
未等她抬头,脸颊忽而一热。
随即,是湿润的唇在她脸颊与唇上一触即分。
姜宁穗错愕抬头,撞进少年乌黑的瞳仁里。
她听他言:“我也喜欢。”
“喜欢穗穗。”
“也最喜欢——穗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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